二三中文 > 夺臣妻 >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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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柔,你可真蠢!”

    容沁嘴角的笑容越发凌厉:“蠢到以为本宫会因为你进了杂役房,便轻易放过你,而对周边的一切都失去了戒心!”

    她说过:她要让姜柔安和母妃一样痛苦,才算赎罪。

    如今,她做到了。

    以姜太后为诱饵,她总会上钩。

    慎刑司的刑罚,姜柔安一一尝过。

    来日去了西北,还要再尝一尝外祖家女眷的痛楚。

    容沁勾起唇角:“本宫很想知道:皇兄要多久,才会发现,他的阿柔,早已经消失在杂役房,而且还是他亲自发配去西北做军妓的。”

    姜柔安跪着,颈上扛着沉重的枷板,将她的头和双手牢牢锁在一起。

    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抬起头与她对视:“恭喜殿下,终于得偿所愿……”

    容沁一直想除掉她。

    她却不舍得就死,每次都挣扎着活下来。

    姑母,裴家,都让她放不下。

    如今好了,姑母仍旧被奉养于建章宫,裴家有裴知行战死疆场的功勋,容渊再没有动裴家的理由。

    她如此淡然,倒让容沁感到意外。

    原以为,她在慎刑司里,会拼命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是姜柔安,而不是金玉春的。

    她早早缴械投降,让容沁即便是赢,也赢得不够痛快。

    不过她能理解:

    姜柔安一向爱体面,既然无力回天,不如坦荡赴死。

    容沁抬手整理下她耳边的鬓发:“阿柔,不要怪我……”

    她语气里,没有了最初的得意,取而代之的是怅然:“我也没办法,我是顾贵妃的亲女儿,是顾家的外孙……”

    所以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枉死,而无动于衷。

    那杯茶,其实她也想下给姜太后。

    让她们姑侄俩,在黄泉路上做个伴——

    但芳时过于机警,文兰又太过没用,所以让老妖婆逃过一劫。

    “我知道。”

    姜柔安勾一勾唇,却又说了另外一件事:“我在杂役房,还有些东西,你替我烧了吧。”

    这一生,她们没有做好姐妹的命数。

    就只能你死我活。

    “我走了。”

    姜柔安冲她颔首。

    这一走,或许此生不会再见,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

    身上却早已被冻僵,使不上半分力气。

    押送的差役一左一右,将人提了起来。

    “走吧,别耽搁了时辰。”

    容沁朝她摆一摆手:“西北路远,你自珍重。”

    姜柔安转身:“殿下保重……”

    脚上沉重的铁链,在青石板路上划过,发出沉重的响声。

    雪又下大了。

    容沁看向女人瘦削的身影,被铁链和枷板压得几乎要塌下去——

    她蓦地想起少年时,她和阿柔姐姐,一人穿一件大红色斗篷,在梅林间穿梭,还特意让扫雪的宫人不要扫得那么快。

    “殿下可饶了奴才们吧。”

    愁得杂役房管事一脸苦相:“万一哪宫娘娘出来赏梅,不留神摔了,奴才得捱好一顿板子呢。”

    她冲管事的笑:“大雪天,娘娘们都在屋里烤火取暖呢。除了我们两个,谁还出来玩儿啊?”

    管事的央道:“可是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罢了罢了”,阿柔姐姐拉着她:“我们到那边去玩儿……”

    梅林里,阿柔姐姐和她一起,聊冬至的菊花锅子,小年的菜式,织绣司送来的新衣。

    再后来开始聊薛相宜:“顺义公主又去找贵妃娘娘喝茶了,薛公子也找他的皇帝舅舅去请安了?”

    她有些羞涩的瞥了阿柔一眼:“大家都是亲戚,互相走动,有何不可?”

    “可以,简直太可以了。”

    阿柔用肩膀撞了撞她:“听说薛公子明年要入御林军,也算是年轻有为。”

    她撇一撇嘴,口是心非:“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上次说,三哥带你出宫看的戏,和宫里不一样?你说说,哪里不一样?”

    “也,也还好吧,大同小异。”

    阿柔岔开话题:“我上次出宫差点被侍卫发现,吓死我了。要是咱们都能出宫就好了……”

    ……

    容沁看着女人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深处,心里发空。

    把一个女人逼上死路——

    这滋味并不好受,却又不得不做。

    她叹息了声,开口唤过慧心:“去杂役房收敛一下阿柔的东西,该办的事,也都办了吧。”

    回含章殿时,恰好遇到入宫当值的薛相宜。

    风雪中,男人身着一品侍卫的朱色官服。

    像一粒朱砂痣,印在皑皑白雪中,不容忽视。

    他和以往一样,俯身施了一礼,随即抬头看向她的脸。

    “公主面色戚戚……”

    薛相宜关切的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容沁原本不愿与之亲近,如今母妃不在了,崔嬷嬷也走了。

    而她刚刚把姜柔安送到一条绝路上去。

    故人都不在了。

    连过去曾经善良的自己也不在了。

    故人故事,都失去了本来面目。

    仿佛也就只剩下薛相宜,还停留在原地。

    眼下在看到他,容沁便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没什么,刚刚看了一出戏,有些感慨罢了。”

    她沿着漫长的宫道一路走着,冷风扑面刮过来,却被她身上厚重的皮毛裘锦隔绝在外。

    并不冷,只是心里戚戚然。

    薛相宜问:“公主看的什么戏?”

    “不记得名字了。”

    容沁神色恍然:“只是戏中的主角,年少时家破人亡,生活落魄。后来他汲汲营营,终于报仇雪恨……”

    之后,她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活。

    隐约间,有些理解皇兄不忍将阿柔至于死地的感觉。

    但,若她也和皇兄一样,容忍那个女人一直活在后宫里,那母妃何其悲哀?

    薛相宜扬唇:“听上去,似乎是个快意恩仇的故事。”

    “姑且算是吧!”

    她只是强迫自己变得狠心而已。

    免得将来后悔,也给自己埋下隐患。

    容沁长长吁气,找话题跟他聊:“姑母最近如何?”

    “都还好。”

    薛相宜说着,从袖中摸出一物:“这是我母亲去妙音寺求来的,能处除邪祟,消灾祸,托我务必转赠公主。”

    容沁抬眼看去,一枚盘金彩绣的平安符躺在她手心里。

    据说妙音寺的符很灵验。

    以前母妃在时,也给那里捐过香火钱,所以每月,都有大师进宫给她送平安符。

    只是妙音寺偏远,雪天路难行。

    她盯着那枚平安符看了良久,却道:“这东西,本宫用不上,薛侍卫自己留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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