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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说的好听,可莫是哄我的。”元翘轻哼一声,心中却忍不住回想前世种种。前世她入府后,阮明彦从未温柔以待,恐怕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可如今阮明彦却说,她从来都与江绮云不同,还真是可笑至极。
“孤不会骗你。”阮明彦声音温和,没半分玩笑的意味,“在那之前,孤便已经将江绮云的身世背景查得一清二楚,画像自然也看过,那日,便是专为她去的,又怎会不知献舞之人是谁?可谁料竟遇上你这么个意外,你虽顶了她的名头在台上起舞,可孤一眼便看出来,你不是她。”
说完,阮明彦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那时,明知你不是孤要找的人,孤却依旧力排众议,将你接入府中,你可知是为何?”
“殿下是担心计划有失,所以……”
话音未落,额头便被轻轻一敲,“在你心里,孤便是这样的人?”
阮明彦气不打一处来,却偏偏奈何不了她,一时间好气又好笑,“难怪你先前总对孤不冷不热,原是在心中这般揣测孤?嗯?胆子不小。”
见元翘“一副难道不是吗”的模样,阮明彦无奈道:“好歹孤也是储君,若非孤所愿,怎会让你这样一个毫无家世背景的女子入太子府?从一开始,便不是利用,更不是什么将错就错,是孤对你一眼钟情,想让你留在身边,从来没有别的缘故。”
元翘闻言,微微睁大了眼,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耿耿于怀了两世的事,到头来却得了如此荒谬的一个回答。
真是……可笑又可悲。
❀
夜里,下人房点着昏暗的烛火,一向早睡的晚蝉竟破天荒没歇息。
她有些郁闷地敲了敲青黛的屋门,里面好一会儿都没传出动静,才想起来,青黛今晚当值,自然歇在承徽的卧房里,只能悻悻地收回手,转身往砚秋那儿走去。
不等她抬手敲门,早已听见动静的砚秋便已经推门出来,见她垂头丧气地站在门口,不由疑惑道:“晚蝉,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歇息?平日里这个时候,你已经睡了好一会儿了,今天倒是难得。”
一向爱斗嘴的晚蝉今天没回她这句话,一扭腰便从门缝里挤进去,毫不客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才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道:“砚秋,你说,若是太子妃入了府,咱们承徽是不是便要被人压一头了?”
砚秋闻言一怔,有些不解地看着她,“你大晚上不睡觉来寻我,便是为了说这个?主子们的事,咱们这些做奴婢的怎好在私下议论?你这胆子真是越发大了。”
“说这个怎么了?”晚蝉有些不高兴,“只许你们成日在承徽身边为她排忧解难,便不许我也为承徽担忧不成。说得好听,正五品承徽亦是命妇,可说到底只是个妾室,待到正妻入门,便得处处看人脸色,哪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晚蝉小脸一垮,叹道:“咱们承徽多好的人啊,来日若受了那太子妃的欺负,可怎么是好?”
“好了,你想这些做什么?便是将这脑袋想破了,也想不出好法子来。再说,太子殿下对咱们承徽这样好,又怎会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况且承徽身边还有姜司言和周典籍二人帮衬,这便是承徽的底气,咱们这些个小丫鬟,只管将承徽伺候好,莫给她招惹是非便是了,这些又哪是咱们能操心的?”
晚蝉仰头看了砚秋一眼,见她又坐在桌前,开始对着医书辨认各种药材,轻轻叹了一声:“砚秋,我发现你近来说话做事与青黛姐姐越来越像了,你们一个个都严肃得不得了,说起话来,像是捏着什么大道理一般,还惯会说教。只我一人成日这也不懂,那也不懂。”
砚秋闻言,不由失笑,“往日你最是活泼开朗,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莫非要打西边出来了不成?如此妄自菲薄,可不像你。”
见晚蝉小嘴一瘪,又要恼了,砚秋忙道:“承徽那样聪明的人物,何需我们操心呢?她自有打算的。”
见砚秋专注地在那捣鼓着药材,时不时对比着书上的内容,晚蝉便知她是在忙碌之际抽空应付自己,一时间有些颓丧,推门离开了。
“你早些歇息,我先回去了。”
砚秋从药材堆里抬起头,揶揄道:“早些歇息,莫要胡思乱想,若实在睡不着便同我说,我给你配一副安神的药,吃了便睡得着了。”
“好端端的,谁要吃药!”晚蝉轻哼一声,转身出了房门。
庭院中月色正好,晚蝉却没心思多瞧,她转过身,正要回自己房间,却发现院中似乎有一道身影。
她不免有些好奇,走近一看,这才发现,那身影竟是晴山,“晴山姐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这是在练武吗?”
晴山早已察觉晚蝉的靠近,收剑入鞘,站定后,将内力尽数收敛,这才回答她:“正是。”
“晴山姐姐,你也是因为替承徽担忧,所以睡不着吗?”晚蝉在一旁的树下席地而坐,抱着自己的膝盖,看着晴山,一副准备同晴山促膝长谈的架势。
“为何要替承徽担忧?”晴山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自然是因为太子殿下即将立正妃啊!”晚蝉脱口而出,“如今这太子府里的女主子,只有咱们承徽位分最高,若是太子妃入府的话,必定处处约束,咱们往后哪儿还有这般自在的日子?承徽如今得宠,府里的人自然捧着,可若日后太子妃容不得咱们承徽,那些个见风使舵的,只怕要落井下石,到那时,咱们承徽岂不要吃苦头了?”
晴山仍不明所以:“你这话虽说得有些道理,可这些事到底尚未发生,为何要如此忧虑?为这些虚无缥缈之事而烦恼,与哭旁人的坟有何区别。”
“晴山姐姐!你怎能如此说!”晚蝉愤愤不平,“我也是担心咱们承徽才会如此啊!”
“常言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必然直。”
晴山重新抽出了长剑,手腕一翻,便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动作如此凌厉,她的气息却依旧平稳得毫无波澜,“有些事,既已成定局,便不要再为之苦恼。”
晚蝉不明觉厉,托着下巴看晴山练剑,渐渐地,脑袋便一点一点,竟靠在自己膝盖上睡着了。
“这丫头倒是个心思纯粹的。”
晴山练完,收了剑,这才抬脚走到晚蝉面前,看她睡得正香,索性转身回了屋里,拿出一件厚衣裳披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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