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中文 > 宗门弃我,我收的弟子全成女帝 > 第一卷 第5章 第一剑,不该只伤人

第一卷 第5章 第一剑,不该只伤人

最新网址:www.23uswx.la
    天还没亮,破庙外又来了人。

    这一次,不是赵无极。

    是青云宗执事范守业。

    他带了六名外门弟子,站在破庙前的泥地里,靴边全是溅起的黑泥。

    三枚青云腰牌仍在门槛边。

    一枚被赵无极踢过,边角沾着泥。

    另外两枚叠在一起,压着半片湿叶。

    范守业一看见那三枚腰牌,眼皮便跳了一下。

    “放肆。”

    他声音不高,却故意压出执事威严。

    “青云宗腰牌,岂是尔等能随意丢弃之物?”

    门内,洛清寒睁开眼。

    她一夜没怎么睡。

    断剑横在膝上,右手仍缠着昨夜秦长青撕下的旧布。

    布上血迹干了一层,又被新血浸湿。

    可她的眼神比昨夜稳。

    体内那一缕灵气很细。

    细得随时会断。

    但它在。

    这就够了。

    秦长青坐在破桌旁,正把瓦罐里几块碎灵石重新摆正。

    藏剑池种子裂开的那道细缝,比昨夜又亮了一点。

    他没有抬头。

    “找腰牌,去青云宗名册房。”

    范守业把袖中的令牌扣得一响。

    “秦长青,你已经被逐出青云宗,竟还敢私扣外门弟子腰牌,蛊惑弟子叛宗。”

    他往前一步。

    “本执事奉大长老之令,前来追缴你私藏的青云旧物。”

    秦长青抬眼。

    “旧物?”

    范守业冷笑。

    “身份牌碎片、外门补录册、宗门功法拓本、阵房旧图。”

    “凡属青云宗之物,一律交出。”

    他说得很顺。

    像是早就背过。

    洛清寒撑着断剑站起来。

    她刚动,胸口旧伤便疼得发闷。

    可她没有坐回去。

    范守业看见她,眉头一皱。

    “谁让你站起来的?”

    他认得洛清寒。

    昨日山门外那个被洛家丢来的废骨少女。

    昨夜剑碑无故裂开,大长老连夜派人查问山门前的事,天没亮就把范守业支了过来。

    名义上,追旧物。

    实际上,找场子。

    他袖中那半张副页,本来不是拿来给人看的。

    若秦长青交不出所谓旧物,范守业就会把副页当场摔出来,说这是从破庙里搜出的伪账。

    偷宗门账册。

    伪造掌门私印。

    再加一条蛊惑外门弟子叛宗。

    三罪一扣,秦长青就算已经离宗,也要被青云宗追回去问罪。

    范守业上下打量洛清寒,眼底满是轻蔑。

    “破骨头,还真把自己当弟子了?”

    洛清寒握剑的手指收紧。

    秦长青没有看她。

    只说:“站稳。”

    洛清寒闭了闭眼。

    体内那一缕灵气顺着昨夜的剑鸣,慢慢落到掌心。

    断剑没有亮。

    只是锈迹深处,像有一点冷意醒过来。

    范守业没有察觉。

    他抬手一挥。

    “搜。”

    六名外门弟子面面相觑。

    他们看见门槛上的腰牌,也听说了昨夜有人来求拜师。

    现在让他们搜秦长青的破庙,他们心里发虚。

    范守业嘴角压了下去。

    “怎么,本执事的话不管用了?”

    其中两名弟子咬牙上前。

    他们刚跨过门槛,洛清寒手里的断剑便横了过来。

    剑尖不锋利。

    甚至还有缺口。

    可那两个外门弟子脚步同时停住。

    范守业怒极反笑。

    “你敢拦青云执事?”

    洛清寒声音不高。

    “这里不是青云宗。”

    范守业一怔。

    秦长青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句话,她学得很快。

    范守业脖颈一下涨红。

    “好,好得很。”

    “一个青云弃徒,一个洛家废骨,也敢在本执事面前立规矩。”

    他一步踏入破庙。

    灵压随之落下。

    范守业是筑基初期。

    比昨夜那个亲传弟子弱些。

    但对刚入引气的洛清寒来说,仍像一块压到头顶的石头。

    洛清寒肩膀一沉。

    右手伤口重新裂开。

    血顺着旧布滴到断剑上。

    范守业冷笑。

    “跪下。”

    洛清寒没有跪。

    她只是抬起断剑。

    动作很慢。

    慢到范守业几乎想笑。

    “你还真敢出剑?”

    他说着,袖袍一卷——袖口滑出半张纸角——一掌震向洛清寒肩头。

    这一掌不致命。

    但足够把她震飞,也足够让她刚养出的一缕灵气散掉。

    秦长青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抬手。

    只看着洛清寒的剑。

    洛清寒也没有退。

    她想起昨夜秦长青说的话。

    你在躲疼。

    疼会记住路。

    剑也会。

    掌风落下。

    断剑迎上去。

    她没有去挡范守业的掌。

    而是顺着那股掌风,把断剑往旁边一挑。

    嗤。

    一声细响。

    像布帛被针划开。

    范守业的袖袍裂了。

    半张纸从袖中飘出来,落进泥水里。

    范守业眼皮一跳。

    他顾不得再打洛清寒,伸手便去抓那张纸。

    但秦长青比他更快。

    不。

    秦长青没有快。

    他只是在范守业袖口露出纸角时就已经弯下了腰。

    他两指夹住纸角,把它从泥水里提起来。

    纸页已经湿了半边。

    上面的墨迹被雨水晕开,却仍能看清几行字。

    黑石矿脉。

    补阵。

    外门弟子秦长青。

    旁边还有一个被新墨覆盖过的名字。

    旧墨透在新墨下方。

    像伤口隔着布,还在往外渗血。

    纸页左下角,盖着一方朱红私印。

    掌门私印。

    破庙外的外门弟子齐齐低头去看那张纸。

    “黑石矿脉?”

    “那不是赵师兄的功劳吗?”

    “这纸上怎么有秦师兄的名字?”

    范守业鞋底在泥里一拧。

    “假的!”

    他说得太快。

    快到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两个字。

    秦长青把纸页展开,看了一眼。

    “三年前的账册副页。”

    范守业厉声道:“秦长青,你偷宗门账册,伪造掌门私印,罪加一等!”

    秦长青看着那方私印。

    “伪造?”

    他把纸页转向众人。

    “掌门私印的边角,缺了一点。”

    “三年前陆玄成闭关时,私印摔过一次。青云宗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五个。”

    “我师兄秦守拙替阵房补录旧册时,见过那枚缺角印。”

    范守业呼吸一滞。

    外门弟子们看向那方朱红印记。

    果然,私印左上角缺了一个极小的口。

    若不是秦长青指出来,没人会注意。

    可一旦看见,就再也挪不开眼。

    范守业眼中闪过慌乱。

    他忽然转身,看向身后弟子。

    “都闭嘴!”

    “谁敢乱传,按叛宗处置!”

    这句话刚落,庙外山道上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范执事好大的威风。”

    赵无极来了。

    他身上仍穿着亲传袍,右手垂在袖中。

    那只手没有握剑。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苏明月。

    苏明月显然是被临时叫来的。

    她看见秦长青手里的账册副页时,脚步猛地停住。

    “那是……”

    秦长青看了她一眼。

    “你昨日说,有些事不能闹到不可收拾。”

    他把纸页递高一点。

    “这算哪一种?”

    苏明月脚步一顿。

    她看见了那方掌门私印。

    也看见了“秦长青”三个字。

    更看见那三个字旁边被涂改过的痕迹。

    她嘴唇动了动。

    “伪造”两个字已经到了舌尖。

    可那枚掌门私印左上角的缺口太真,真到她忽然说不出口。

    可赵无极已经冷声开口。

    “秦长青,昨夜放你一马,你还敢伪造旧账?”

    破庙里忽然安静下来。

    洛清寒抬眼。

    昨夜放你一马。

    这句话,她听懂了。

    赵无极是来遮昨夜的丑。

    他不敢说自己带亲传夜袭,反被震退。

    所以要把今天的一切,都变成秦长青伪造旧账。

    洛清寒握剑的手慢慢收紧。

    秦长青没有说话。

    赵无极见他沉默,以为他被压住,冷笑更深。

    “范执事,把纸拿回来。”

    “还有这个废骨。”

    他看向洛清寒,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昨夜没处理干净,今日一并带回去。”

    洛清寒忽然动了。

    她刚入引气,身形并不快。

    甚至有些踉跄。

    可她出剑的时机很准。

    赵无极刚抬手,袖口还没完全落下。

    断剑避开皮肉,从他身前横过去,只划过他的亲传腰牌和外袍袖口。

    嗤。

    袖口断开。

    腰牌系绳也断了。

    青云亲传腰牌落在泥地里。

    啪。

    声音不大。

    却让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

    赵无极僵在原地。

    他的手还抬着。

    袖口少了一截。

    亲传腰牌躺在洛清寒脚边,沾了泥。

    这比刺他一剑更难看。

    因为洛清寒没有伤他。

    她只是告诉所有人,她能碰到他的脸面。

    范守业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苏明月也怔住。

    洛清寒唇边又渗出血。

    可她握着断剑,没有退。

    秦长青看着赵无极落在泥里的腰牌。

    “捡起来。”

    赵无极眼中怒火几乎喷出。

    “你说什么?”

    秦长青道:“青云宗腰牌,岂是尔等能随意丢弃之物。”

    这是范守业刚才说过的话。

    现在原封不动,还了回来。

    几个外门弟子低下头,肩膀发颤。

    不知道是怕,还是想笑。

    赵无极喉间滚了一下。

    他想拔剑。

    可右手刚动,昨夜那阵麻意又从手腕窜上来。

    他动作僵了一瞬。

    也正是这一瞬,远处山道上,有人停住了脚步。

    周玄真没有走近。

    他就是大殿里那位太玄圣地白衣使者。

    他站在更高处的山道边,身边随侍撑着伞。

    雨后的山雾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他本来是要离山的。

    昨夜剑碑裂响惊动了圣地客院,清晨又听见山门外有人提起黑石矿脉旧账,才改道走到这条山道上。

    他没有看清破庙里发生了什么。

    但他听见了腰牌落地的声音。

    也听见了“黑石矿脉”四个字。

    周玄真目光微动。

    “黑石矿脉?”

    随侍低声道:“使者,要过去吗?”

    周玄真没有回答。

    他只看了一眼赵无极,又看了一眼秦长青手里的湿纸。

    然后,他转身。

    “回去。”

    “查一查三年前青云宗黑石矿脉的功劳簿。”

    随侍一惊。

    “现在?”

    周玄真淡淡道:“现在。”

    破庙前。

    苏明月开口时,声音有些哑。

    “长青。”

    她看着那张账册副页,声音发紧。

    “这事不能在这里闹开。”

    秦长青抬眼。

    苏明月撑着伞柄,仍硬着头皮说下去。

    “宗门若因此失了圣地信任,多少弟子会受牵连?”

    洛清寒侧过头,看着她。

    那眼神比雨后的石阶还冷。

    “所以他受的冤,也要为了你们继续压着?”

    苏明月被问得一滞。

    “我不是这个意思。”

    洛清寒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把断剑收回身侧。

    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

    秦长青把账册副页对着天光举起来。

    雨停了。

    薄薄晨光穿过湿纸。

    被新墨盖住的旧字,隐隐透出一点轮廓。

    不是赵无极。

    也不只是秦长青。

    还有一个名字。

    秦守拙。

    秦长青看着那个几乎被盖住的名字,指腹慢慢压住纸角。

    范守业后背贴上了冷汗。

    他比谁都清楚,那张副页为什么不能见光。

    赵无极也察觉到不对。

    “秦长青,把纸交出来!”

    秦长青没有理他。

    他只是把纸页慢慢折好,收进袖中。

    然后淡淡问了一句。

    “沈清河当年用这张纸,是想盖住谁的命?”
最新网址:www.23uswx.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