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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鹿杳收敛神色,转头看去,便对上了一道目光。江晏川。
两人对视的瞬间,各自都愣了一下。
护士轻声提醒了一句,江晏川才回过神来,走上前接过病历,例行查房。
鹿鸣被这么一吓,后知后觉地拍着胸脯缓气。
片刻后,江晏川签完字,向鹿杳颔了颔首,便带着护士出去了。
鹿杳收回视线,看了一眼病床上还在喘气的鹿鸣,嗤笑一声,也转身离开。
医院走廊尽头,有一处僻静的阳台。
鹿杳刚站定,还没来得及缓神,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她以为是谢砚礼跟过来了,转头一看才知是江晏川。
“好久不见。”江晏川说。
鹿杳怔了一瞬,随即弯起唇角:“好久不见。”
江晏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又顺着往下,扫见她无名指上那枚钻戒,眼底的光微微凝住,声音低了几分:“你结婚了?”
鹿杳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再抬眸时,对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嗯,几个月前。”
江晏川低下头,再抬起来时,笑容里多了几分涩意:“看起来,你过得很幸福。”
鹿杳唇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敛去,正要开口,便听见一道不善的语气从身后横插进来。
“老婆,这又谁啊。”
鹿杳身子一僵,无奈地叹了口气,偏头看去。
谢砚礼已经大步走到她身边,手臂一伸,极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下巴微抬,目光直直地落在江晏川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江晏川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眸中掠过一丝黯然,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只弯了弯唇:“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鹿杳礼貌地点了点头。
江晏川转身离去,背影比来时落寞了几分。
鹿杳望着那道背影,一时失了神。
那时江晏川是高她一届的学长,也是她第一个真正心动过的人。
只是后来发生了些事,两人终究没能走到一起。
至于她和秦少华开始的原因,说起来也有些荒唐,秦少华也是受了江晏川的影响,才跑来追她的。
想到这里,鹿杳垂下眼,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谢砚礼低头,看着怀里人这副神情,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目光在江晏川离去的方向停了两秒,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名字。
……
车上。
谢砚礼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地转着“江晏川”三个字,越念叨越觉得耳熟。
此时,红灯亮起,谢砚礼才将车停了下来。
他想起来了。
港市江家大少爷,除了谢、陆、傅等三个有底蕴的百年老世家外,江家算是港市后起之秀的豪门世家。
谢砚礼眯了眯眼,眸底掠过一丝不悦,偏过头去看副驾上的鹿杳,语气故作随意,带着点试探的调子:“老婆,那个江晏川……跟你什么关系啊?”
鹿杳闻言愣了一瞬,随即侧过脸来,眸中浮起浅浅的笑意,歪着头看他:“你很在乎?”
谢砚礼轻哼一声,撇了撇嘴:“当然不在乎了,我怎么会这么小气呢。”
“哦~”鹿杳故意把尾音拖得又长又软,眼里带着促狭的光,逗了逗他,“既然不在乎,也不小气,那我就不告诉你了吧。”
谢砚礼一听这话,眼睛猛地睁圆了,嘴唇动了动刚要急,绿灯恰好“叮”一声亮起,后面紧跟着响起催促的喇叭声。
他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憋回去,满脸憋屈地踩下油门,车子重新驶了出去。
鹿杳侧头看着他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到底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直到车子拐进谢家在海城别墅的地下车库,熄了火,四周安静下来,鹿杳才缓缓开了口。
“江晏川是我高中时候的学长。”
话音未落,谢砚礼“唰”地扭过头来,满脸写着震惊和警惕:“什么?又是学长!你到底有几个学长啊!”
鹿杳被他这副反应弄得一愣,不解地看过去:“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到底有几个学长?”
谁知她话刚说完,谢砚礼已经干脆利落地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探过身来不由分说地也把她那侧的安全带按开。
紧跟着双手一伸,直接揽住她的腰,把人从副驾抱到了后排宽敞的座椅上。
鹿杳仰头看他,伸手抵了抵他的胸膛,却发现压根推不动。
两个人就这么四目相对,呼吸近在咫尺。
不等她开口,谢砚礼就已经不管不顾地叫了起来,声音又急又委屈:“我不管!你今天给我说清楚嘛,你到底认识多少学长!”
说完,他索性一头埋进鹿杳的颈窝里,越想越气不过,低头又在她脖颈上轻轻咬了一口。
鹿杳吃痛,“嘶”了一声,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脸:“不许再咬我了。还有,你不是说不在乎、不小气的吗?”
谢砚礼抬起脸来,眼圈微微泛红,委委屈屈:“我就在乎!我就小气了!怎么了!”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被抢了宝贝的比格犬,委屈巴巴地盯着她。
鹿杳看着他那副可怜样,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毛:“好好好,我跟你发誓,真的不多了。”
“真的吗?”谢砚礼说。
鹿杳无奈地弯了弯唇,刚要伸出手指做发誓的姿势,谢砚礼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闷闷地嘟囔了一句:“坏女人……我相信你。”
鹿杳被他这声“坏女人”叫得哭笑不得,只好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可谢砚礼还不肯罢休,抬眸又追问:“那……那个江晏川呢。”
鹿杳愣了一瞬,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犹豫了一瞬才开口:“江晏川啊……”
她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欲言又止的停顿让谢砚礼瞬间察觉到不对劲,眸光一紧。
片刻后,鹿杳才低声说了实话:“他是我第一个心动的人。”
话音才落,她立刻抬眼去看他,生怕他当场炸毛要去找人算账,又匆忙补了一句,“但是!我们没有在一起过,而且现在我也不喜欢他了。”
谢砚礼眸中那层警惕的神色这才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
可随即他又抬眸看她,嘴唇微微撇着,声音又软了下来:“那你现在喜欢谁?”
鹿杳伸手捧住他的脸,掌心贴着他微微发烫的面颊,轻轻揉了揉,弯唇浅笑:“喜欢你啊~”
谢砚礼眨了两下眼睛,那双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又追着问:“有多喜欢我?”
鹿杳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蹭上他的鼻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百分之十。”
谢砚礼一愣,下一刻,那双眼睛猛地一亮,他低头凑过去,再也忍不住地吻住了她的唇。
地下车库的灯照得四处通亮,可车窗内的光景被挡得严严实实,入眼的只有车身那持续而克制的起伏。
……
鹿杳再次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天已经黑了。
她撑起身子,就见谢砚礼刚刚处理完了手上的工作。
谢砚礼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了过去,见她醒了,才立刻过去:“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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