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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港集装箱审讯现场。萧冰儿蹲下来。
她心中了然，老账房刚才说的信息绝对是半真半假。
他肯定还有其他东西没有透露出来。
必须给点教训才好。
萧冰儿手里那支金属注射器顶端旋开了一个极细的滴孔。
一滴液体从针尖缓缓坠下，落在老账房干裂的嘴唇上。
她没有打进去，只是滴在唇缝边缘，等着药液自行渗透黏膜。
三秒。
老账房的眼球猛地暴突出来。
浑身的肌肉在同一时间绷紧到了极限。
椅子被他挣得哐当作响。
萧冰儿面无表情地数了七个数，然后蹲下身，把注射器举到他视线正前方。
"下次就是两滴。"
老账房的嗓子已经哑了，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抽搐。
他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挤出含混不清的字句，断断续续地往外吐。
"我说！我说！零号冷库……钻井平台！样本和人活口先到那里分拣装箱……再转……转去死寂岛……"
他忽然哭了起来，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声嘶力竭地哀求："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
萧冰儿把注射器收了回来，站起身。
她没有看霜千秋，但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这份情报，即便是从精神崩溃的俘虏口中硬掏出来的。
依然不能全信。
老账房在陆长明手下做了十七年，鬼神众对核心线人的驯化程度有多深她们心里有数。
一个在鬼神众体系里浸润了快二十年的人，完全有可能被提前植入了"一旦被俘就吐出这份口供"的预设指令。
毕竟他们搞人体改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带回去。"萧冰儿朝外面的魂殿人手抬了一下下巴。
"关到潜龙别苑地下三层，单独看押，二十四小时轮值，除了我和霜千秋，任何人不得接近。"
两名魂殿护卫进来把瘫软如泥的老账房从椅子上解下来，拖走了。
人在经过集装箱门框的时候脚软得几乎站不住，是被半架半拽着出去的。
霜千秋已经把刚才老账房吐出的坐标和据点信息整理成了一份加密简报。
"深海通讯传不过去。"她说。
"两百米水深，常规无线电信号衰减到几乎等于零，只能先同步给潜龙别苑那边，然后启用林剑行留下的神魂印记手段。"
萧冰儿点头。
为了防止意外，林剑行在出行前便留下了这特殊手段。
霜千秋把简报输入加密终端，按下发送键。
信号沿着地面有线专线先回了潜龙别苑主控台。
由赵悠然那边签收确认后，再通过林剑行出航前预留的一道神魂印记被动接收信息。
印记镶嵌在他留在别苑的一枚玉佩中。
以近似灵力波动的方式向深海中那位主人单向投递。
没有确认回执，没有双向应答。
就像往深海里扔了一封密封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漂到收信人手里。
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等。
同一时间，东海以外水下两百米。
潜航器内部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陆晗沫的双手在操控面板上飞快地滑动，额头上的冷汗已经顺着下巴滴在了控制杆上，但她没有分神去擦。
"大面积高频脉冲信号，前方就是声纹雷达监听的地方了！"
导航屏幕上铺天盖地的红色波纹从前方扇形区域涌来。
她把声呐探测的功率推到极限。
几十秒后屏幕上的细节清晰得让她后背发凉。
五百米外的海底。
粗大的金属锁链横亘在海床上。
每隔几米就挂着一枚伪装成渔船残骸、深海垃圾的合金探测球体。
那些球体内部有微弱但稳定的能量反应，不间断地向外发射扫描脉冲。
"三百米。"陆晗沫的声音压得极低。
"任何物体踏入三百米范围就会被锁定x而且……"她调出另一层扫描数据，脸色更白了。
"这些探测球内部全部预置了高压自爆炸药，连锁触发。”
“只要一个引爆，方圆百米内的所有探测球都会跟着炸，这整片阵就是一颗巨大的水下雷场。"
她快速调出了后方航迹。
后方的磁场旋涡他们已经穿过来一次。
当时靠的是贴着涡流边缘极限卡位才勉强通过，原路返回几乎等于找死。
上浮？
海面暴风雨尚未停歇。
死寂岛的对海雷达二十四小时盯着这片水面。
浮上去等于主动把位置牌挂在自己脖子上。
下潜？
声呐显示海底下方就是垂直万丈海沟断崖。
潜航器的极限下潜深度已经顶到了头，再往下硬压就是舱体崩溃。
前后左右上下，六条路全部封死。
陆晗沫的手指死死攥着操控杆。
她嘴唇紧抿着，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贴身的衣物浸透了。
林剑行没有动。
他坐在合金地板上，仍维持着盘膝的姿势。
"全速直冲。"
陆晗沫猛地转过头：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高了几度。
"全速冲进去会直接触发连锁自爆，那些球体里的高压炸药一旦引爆，水压会把我们连同潜航器一起碾成铁皮罐头。”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看见了林剑行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冲动，也没有任何因为仇怨而丧失理性的样子。
恐惧还在，挣扎还在，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
但她闭上了嘴。
她咬牙猛地推下了操纵杆。
潜航器的动力系统发出沉闷的过载嗡鸣，船体剧烈震颤，速度骤然飙升。
仪表盘上的引擎温度指示条一瞬间冲进了红色区域。
整艘船朝着那片死亡锁链直冲而去。
距离监听网还剩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敌人声呐已经完成锁定，自爆预警倒计时的数字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五十米。
林剑行动了。
他双手在身前合拢，掌心之间凝聚的灵力不再是之前那种凝而不发的收束状态。
而是像压缩弹簧一样向外迸发。
灵力化作层层叠叠的环形水纹。
那些水纹穿透了十公分厚的防爆玻璃和合金舱壁向外传导。
没有破坏舱体本身，而是将潜航器周遭的海水强行向四面八方震荡排挤。
海水被灵力推开的瞬间，潜航器外壳周围形成了一层转瞬即逝的罡气隔绝域。
不是真空，而是一层临时被排空的保护圈。
与此同时。
他必须分出半数元婴灵力凝成一层护罩，紧贴在潜航器全舱外壳外侧。
以隔绝外部即将爆发的冲击波和恐怖水压。
内外双线同时消耗。
他额角的青筋暴起来，冷汗顺着眉骨往下淌。
罡气水纹撞上了那片监听锁链。
第一枚探测球体在灵力冲击下被压缩到临界点，内部高压炸药被外力触发。
海底连环爆炸轰然绽开。
火光在海水中只亮了不到半秒就被两百米的深水高压碾灭。
但冲击波是实打实的。
数十枚探测球同时炸裂，环形冲击波朝四面八方碾去。
罡气域硬生生碾碎了合金锁链的节点，搅碎了海床上的岩层。
那些被引爆的球体在罡气域外围炸开。
冲击波撞在林剑行设在舱体外壳上的灵力护罩上，激起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
隔绝域能撑的时间极短，短短几息之内已经开始消散。
"冲！"
陆晗沫没有迟疑。
她把动力推杆压到了最低。
潜航器从监听防线的裂口之间穿刺过去。
舱体两侧的外壳擦着爆炸残余的碎片划过。
外壳上多出几道刮痕，仪表盘上火花爆了两次，左侧的声呐屏幕直接黑了一块。
罡气域消散的瞬间，海水从四面回填回来。
潜航器从死亡罗网中穿过去了。
但代价是清晰的，
舱体多处受损，主动力系统效率跌了将近四成，备用电源被触发。
更致命的是。
方才林剑行催动元婴修为掀起的巨大能量震荡根本没有遮掩的可能性。
那层灵力爆发在深海里的痕迹，就像在黑夜里燃起了一堆篝火。
全息屏幕弹出一行刺目的红色告警：
死寂岛大型深海监测阵列捕捉到能量爆发。
本岛防御等级已提升至最高战备，海面巡逻艇、水下猎杀编队正在全速赶往爆发点。
林剑行看着那行字，目光平静。
然后他眉心动了一下。
识海深处接收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信息。
从潜龙别苑方向投递过来的、以神魂印记为载体的深海单向往通讯号。
九号冷库。
坐标。
九号样本分拣转运站。
他把那缕信息在识海里拆开消化完毕，缓缓呼出一口气。
再往前，就是死寂岛近岸。
偷袭已经不存在了。
接下来的路，是明刀明枪的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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