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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澈听不见,被滔天的恨意趋使,睁着猩红的双目死死盯着她的脸,看到的分明还是噩梦里他最痛恨的人,往死里掐。“杀了你!把我娘的头颅,还给我!”
姜瑞宁,甚至几乎可以清晰的听到喉骨遭到积压的声响,喘不过气,本就头昏沉的脑子更加糊涂晕眩,脸涨得发紫,眼底缭乱发黑,耳朵里开始尖鸣。
拼命拍打他的双手、扣动他的双臂,但是发狠之下皮肉肌肉紧绷如铁的,根本撼动不了分毫,只留下几近绝望的抓痕:“不是……你有病!不是我杀的你娘……你王八蛋……”
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闷哼。
想一点星火投进了她闭塞的黑暗里。
是挣扎的时候,挥到了他的伤口。
一通乱摸。
摸到缠着纱布的位置,用尽了吃奶的劲儿,狠狠扣下去。
有了活命的希望,姜瑞宁陡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他掐得越狠,她掐得也越狠。
不知过了几秒。
萧澈终于松了劲儿。
轰然倒了下去。
重重砸在她身上。
好不容易要吸到喉咙里的新鲜空气,硬生生被他给砸了出去。
“咳咳咳……咳……”眼前一阵星光缭乱,偏偏还晕死不过去,泪水糊一脸:“变态死反派!没人性!”
“姑娘,热水打……哎呀!”云宓一进来,就看到自家姑娘被臭男人给压在身下,又惊又怒,水盆一放,上去就粗鲁拉拽,看到主子脖子上的掐痕,更是炸毛,眼底全是怒火。
“狗男人!敢掐我家姑娘,看我不打死你!”
顾不得自己身上有伤。
就是一通老拳砸下去。
姜瑞宁被她的忠心和智商感动哭了,感觉自己离死也不远了:“先让我出来!分量都在我身上,你砸他,还是砸我啊!”
“哦哦哦!”云宓一顿,赶忙停下揍人的拳头,七手八脚把狗男人从主子身上拽了下去,小心翼翼地把主子扶起来顺气,“您还好吗?”
她看起来像“好”的样子吗?
姜瑞宁捂着发痛的脖子,大口喘气,忍不住感慨,原主这身体素质绝对杠杠的,折腾成这样,居然没晕死过去!
打不死的小强!
难怪能坚挺到快要小说结尾。
缓了半天,才终于能正常呼吸,扭头看向被拽到一旁的萧澈。
血色从厚厚的纱布渗了出来。
“……”
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很重,活得很好!
也是打不死的小强呢!
“把他摆摆好,可不能死我这儿。”
云宓很听话,乖乖照做:“姑娘,这男子什么人啊?真的是反贼吗?”
姜瑞宁昏呼呼,耳朵里闷闷的,没听清她问的什么。
云宓没再问,只是“不小心”按到男人伤口两次。
看到昏睡中的男人皱眉,她喷了喷鼻翼,冲他龇牙。
姜瑞宁检查了一下煞神的伤口。
还好做了缝合,只是有点渗血,没开裂。
拿厚棉纱布按干了血迹,再撒上药粉,一层止血的、一层镇痛的、一层消炎的,堆了厚厚一层粉末:“让缠上纱布,缠得紧一点,再把盐袋压在纱布上。”
云宓一通忙活。
终于大功告成。
姜瑞宁看着他安安静静的样子,脸上的戾气消失不见,漂亮的苍白脸蛋看起来像是珍贵的易碎品,可怜得很。
但一想到他恐吓人的手段、刚才还差点没被他掐死,怜悯一收,压住盐袋,又按了两下。
呵!
让你掐我!
“恩将仇报,可恨!”
刷!
姜瑞宁的手还没来记得收回,被煞神一下抓住,死死攥紧在掌心:“……!!!”这狗男人手上是装定位器了吗?
用力掰。
还是跟傍晚那回一样,根本掰不开。
想再戳他伤口两下,想想还是算了,万一把人给弄醒了,再发一次疯怎么办?
她已经力竭了,折腾不动了,可不想被他掐死。
“你给他擦身。”
云宓在满眼狐疑,又不敢问,闷头给陌生男子擦身子,一点也不小心翼翼。
姜瑞宁没制止。
疯批大反派皮糙肉厚,扛得住!
“多擦几遍,温度才能往下退。”
云宓应下。
锦玉端来了汤药:“奴婢亲自盯着煎的,煎了两份,待会儿就说不小心打翻了,您没喝上,奴婢再去把另一碗拿进来。”
“一路扇风晾着过来的,这会子温度刚刚好,姑娘快喝了,好好睡一觉。”
姜瑞宁可没打算谦让给煞神,捏了鼻子,把乌漆墨黑的汤药一饮而尽。
锦玉忙地上酸梅子。
苦味一下被冲散,姜瑞宁酸皱了脸,咽下了后,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到头就睡:“别忘了他的汤药……可不能死这……”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昏睡过去了。
锦玉从袖子里取出药膏来,拉了云宓坐下,给她的背上药:“以后可不能再做这么没脑子的事儿了!表姑娘是何等玲珑心思,岂是咱们能算计得了的?”
“连累姑娘不说,还白白挨一顿打。既然姑娘说不在乎了,咱们只管跟姑娘一条心就是。”
云宓扁了扁嘴:“我知道了。”
上好药膏,锦玉执了把扇子,轻轻给主子扇着风:“你去休息,好好养着,别叫姑娘替你担心。”
云宓没走,继续给主子按压穴位:“姑娘还没好,我回去也睡不着。我好歹会点拳脚,要是这狗男人敢轻举妄动,我一拳揍死他!”
锦玉眼皮子一跳,压低了声音:“你不知道他是谁吗?”
云宓摇头,防备盯着昏迷不醒的男人:“这人是谁啊?不会真是什么反贼吧?姑娘该不会见他好看,被忽悠了吧?”
萧澈很少参加宴席。
且大周上到宫廷、下到官员之家的宴请,都是男女分开的,只要不故意乱跑,就算参加了同一家的宴席,也遇不上。
除非能上朝的官员,认识他的人不多。
锦玉摇头:“姑娘认识,是摄政王呢!”
云宓倒抽了口气。
想到他十几岁就杀了半朝官员,抄人满门更是隔三岔五,吓得一哆嗦。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
摄、摄政王应该不知道她刚才给了他一通老拳、还跟刨木头一样给他擦身体……吧?
“姑娘啥时候认识的摄政王啊?”
锦玉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就……不知道啊!”
……
一缕日光从气窗落进来。
斜斜照在萧澈眼皮上,时间一久,发烫刺痛。
常年紧绷戒备的萧澈倏而睁眼。
失血过多,又烧了一整晚,身体疲乏无力,视线有好一会儿是恍惚模糊的。
闭上眼睛,缓了缓。
淅淅索索。
颈窝里有细微动静,刺刺痒痒的。
身体的本能反应极快,扬起的手刀已经劈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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