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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臻臻转头看过去,对上了是一张未施粉黛的明艳面容,发带在她脑后张牙舞爪,衬得那张本就亮眼的面容更加明艳动人,周遭所有人都成了她的陪衬。就连清雅绝俗的楚矜,也不能压过她半分。
不免有些酸。
又扯到亡母,一下冷了脸:“说你怎么了,本就是事实!脑子一晃,咣当作响的人居然也敢来赴诗会,真是不怕被人笑话!”
姜瑞宁耸耸肩,无所谓道:“我好歹六岁能作势,你六岁的时候能做什么?”
不等阮臻臻说话。
她又好大一个恍然的生动小表情。
“你六岁时,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求你爹相信,你没有推你怀孕的继母!可惜,你爹不信你,你的整个六岁时光都是在哭泣,别说写诗,字都没识几个吧?”
在这个时代,哪怕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都只允许女子略识得几个字,能够看账管家就行。
能够被培养成为才女的,是凤毛麟角。
鲁国公是武将,不爱文墨之事,阮臻臻是幼年丧母,又摊上了个心机深沉,只会做戏给自己贴金的继母,“为继女”请来的名师,背后只许叫自己的亲儿女。
但凡阮臻臻进课堂,不是被针对,就是被泼水泼墨,让她上不成,回头到鲁国公和其他人面前哭诉,阮臻臻故意不让弟弟妹妹学习,忤逆不孝,根本教不好。
很长一段时间里,阮臻臻在京中的名声差到了极点。
后来在女主的帮助下,一点点当众揭破了她继母的虚伪和算计之心,才让她有了好好学习的机会。
但也才补了没多久,离作诗,还远着。
阮臻臻脸上发烫:“你!”
姜瑞宁呛道:“阮大姑娘如此尖锐,看来是有绝对把握能在诗会上以惊艳诗文碾压众人,轻松夺得魁首了哦?”
“我和大伙儿等着看你的旷世奇作,可别白白辜负了你这番尖酸刻薄的底气才好啊!”
阮臻臻傻眼。
这草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姜瑞宁非常讨厌她!
靠近过去,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低笑了一声:“我跋扈好,歹有正当理由,我得罪过你吗?你什么资格对我阴阳怪气,还真以为别人会觉得你刻薄我刻薄的好吗?”
“别傻了,他们只会说,你阮臻臻有娘生,没娘养,果然是个没教养的货色……啊!”
最后一声感慨,轻快又讥讽。
退开三步。
冲她假假一笑。
在一群少年少女的簇拥下,扭头走了!
阮臻臻被刺痛,脸憋得一阵青一阵红,眼底泛起水色:“嘴怎么那么贱!自己没教养,也配嘲讽我!一天天想尽办法打扮得花枝招展,给鬼看!”
楚矜脸色微僵:“她没教养,是因为姨母根本没教过她、没管过她,花枝招展是因为,姨母不许她穿我喜欢的素雅颜色。”
“她没人管,不能穿喜欢的衣服,是我害的。”
阮臻臻的怒气一顿:“安安,你别这么说,是她自己……”
“臻臻!”楚矜打断她,认真道:“她现在不跟我闹了,而且这几日我想了很多,确实是我更对不住她,要不是我,她本该生活得很顺遂、很幸福。”
“哪怕她真的伤害到了我,我也没资格抱怨,何况这么多年我并未被害到什么,而且那天在我差点出事,是她救得我。”
阮臻臻冷笑嫌恶:“你别被她被骗了!一定是她跟人合谋,假装救你,就是为了放松你的警惕,好猝不及防再害你一次!”
楚矜摇头,肯定道:“不是,查得很清楚,下药的事跟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阮臻臻意外。
处处针对算计楚矜的人,居然在关键时候救了她?
“那蠢货,倒还没坏得彻底。那也不是她嘴贱的理由!”
楚矜无奈劝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但是臻臻,以后别那么说她了,好吗?她既然愿意与我和平相处,我也不想再起波澜。”
“姨父和表哥就要回来,若是他们知道宁宁被人讥讽辱骂,一定会生气。”
阮臻臻明白,一旦姜家父子认定是楚矜挑拨外人欺凌姜瑞宁,一定会把账算在楚矜头上,到时候楚矜在姜家的日子不会好过。
“好啦!看在你的面子上,以后不那么叫她了。”
诗会设在中满奇珍异草的花园里。
头顶拉着一尺千金的珍珠纱,很薄很密,像波浪一样高悬在头顶,一浪接一浪,柔和了光线,隔绝了部分热浪。
再有帐下置着十多座巨大冰鉴,在缓缓散着凉意,还有数十盆各色稀有花卉,香味清雅,坐在里头,好似坐在一汪被冰包裹着的柔和月光里,呼吸都是清凉舒爽的,处处彰显着皇家的富贵和奢靡。
姜瑞宁忍不住低声感慨:“果然是太后亲女,就连府里的空气都比别人家的金贵!”
诗会的座次也是早就安排好的。
按着家世地位,从上首长公主的位置,依次延升下去。
托了姜父官场上的实力地位,姜瑞宁的位置很靠前,身侧就有一座冰鉴,身后还有大树遮阴,位置绝佳。
“宁宁!”
刚坐下,耳边就响起轻快天真的声音,胳膊一热,被人抱住了。
都不用去看。
姜瑞宁就已经知道是她是谁了。
是原主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郑令仪,柔软可爱的小蜜桃一枚。
见识过姜夫人不忿青红皂白贬低折辱原主、袒护楚矜的场面,一直很同情原主的遭遇,还替原主指责过女主。
没什么心机,原主很嫉妒她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但也知道她向着自己,哪怕脾气再差,也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心里把她这个朋友看得看重,也很护着她!
可惜后来郑令仪被宫里算计,被逼去了北辽和亲,没过多久就传回了死讯,一尸两命。
看到她,有关原主和她的记忆都浮现出来。
她这才知道,原主最后的疯狂报复,最终目的是为了帮郑令仪报仇,陷害男女主只是顺手而已!
只不过,作者刻画的角度像是因为爱而不得而发疯,所以读者根本不知道原主的疯魔的内心深处,最看重的还是“情份”!
“令仪!”姜瑞宁看着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纯净,和云宓那种傻气的清澈不一样,是不用担她犯蠢的亲切舒服,“我等你好一会儿了!”
郑令仪道:“今儿原本是不打算来的,我做的诗没什么看头,来了给是给人当陪衬,是知道你来,我才赶过来的!”
“前儿去找你,府上的人说你病着,不见客,病都大好了吗?”
姜瑞宁那会儿自己病着,屋里还有颗明叫萧澈的不定时炸弹,不敢轻离开屋子,更不敢让人进院子,便索性交代了门房不见客。
“谢谢你惦记着我!我已经大好了。”
“说得什么客气话!我们是朋友啊!”郑令仪神神秘秘,又有点兴奋地拉着她起身,往人少的地方外走:“我有事问你!”
离开珍珠纱和冰鉴架起的凉爽空间,热浪扑面。
毛孔瞬间打开,细汗开始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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