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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珩话语直白冷漠,又皱眉,“往后在府里见到我不必打招呼,理应避嫌。”谢如棠僵住了身子,适才被他手指挑起来的感觉瞬间冷凝了下去,这几天生出的缱绻暖意也如泼凉水。
所以他是觉得适才她在寿安堂里遇到他,唤他二爷是她故意的,不规矩?
谢如棠都有点想气笑。
在沈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既遇到了他,她跟从前一样唤他二爷有何不妥?若是不唤,才显得奇怪生疑吧!
他觉得她不安分守己,觉得她会惦记上他裴夫人的位置?
其实谢如棠心里何尝不明白,他是裴二爷,权重身贵,自己又是沈家的寡媳,二人的关系本就见不得光,更别说是等有了孩子以后。
可这话由他亲口这般冷硬道出,依旧叫人难堪。
谢如棠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口,指节微微泛白,鬓边芙蓉簪的珠坠轻轻垂着,再无方才缠绵时的轻颤。
良久她才缓缓垂下眼帘,语声听不出太多情绪,“二爷的意思,妾身记下了。”
“二爷不必多言,这些利害妾身都懂。往后非万分紧急妾身绝不会贸然前去叨扰,免得连累二爷,也连累沈家。”
她压下喉间那点滞涩,因着自己那点小得可怜的自尊。
最重要的是,不能累及他的名声。
他是人中龙凤,皎如日月,遥遥不可及的存在,他怎么可能会让世人知道他与寡妇有染。
而她也不想替自己辩解了。
裴知珩看着她低敛的模样,便觉得她规矩又懂事,冷峻的神色微微缓和。
世俗礼法横亘在前,他给不了她堂堂正正的身份,便只能用这般冷硬的话语与她划清界限,免得日后酿成更大祸事。
接下来裴知珩继续吻着她,她却越来越不自在,心里生了抵抗,她很讨厌二爷误会她,纤细的手指抓紧着他的衣襟,攥得很紧。
她根本就不是他想象里的那种女人,说明在他心底她本就身份低微,他也没看得起自己。
吻满意了,裴知珩指腹去揉她的耳垂。
“收拾下衣服,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着,裴知珩便牵着她的手来到后院,路上的沈家仆人都被他提前清走了。
他带她往侧边一拐,绕过一丛芭蕉,闪进了两堵高墙之间窄窄的夹道里。
此处青瓦遮檐,树影斑驳,隔绝了前屋的人声喧闹,而窄巷尽头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
坐上之后,裴知珩阖眼沉默不言。
谢如棠心下紧张不安,不知他要带自己去往何处。
马车一路直行,驶入僻静的城北街巷,最终稳稳停在刑部大牢外的巷口。
裴知珩睁开眼,眸色高寒不可侵犯,俨然没了在翠梧院的欲色。
他一语道破她所有心绪,“今日带你来见谢淮,我疏通了牢狱守卫,今日可破例让你探视片刻。”
谢如棠震惊抬眼,她根本就没想过裴知珩会帮她,还主动带她来这里……
话落。
果不其然,裴知珩看见妇人眼眶迅速泛红。
那张柔弱清丽的脸面上漾开一抹真切的感激,眼波流转,直直落在他眼底。
她粉嫩唇角掩不住喜悦,那双柔荑紧张地抓紧裙摆,声音且娇且媚,“多谢二爷。”
裴知珩才意识到,原来她这么容易就能得到满足。
看着她因欣喜而压住的唇瓣,裴知珩无意识摩挲了下指腹。
谢如棠眼泪却已沾湿衣襟,忽然有些不理解二爷为何突然对她这般好。
她真的很感激,很感激。
她已经很久没见到兄长了,更不知他是死是活,过得好不好。
“去吧。”
裴知珩收回目光,避开她眸中的泪意,冷声嘱咐,“时辰有限,不必多言,安抚好你兄长便可。我在此等你。”
他知晓牢狱阴冷,至亲蒙难,她此刻满心悲恸。而她和谢淮有话要说,便刻意给她留出独处的空间。
谢如棠微微屈膝,对着他郑重福身行礼,便被狱卒带进了刑部大牢。
墨绿色披风裹着单薄身子,直到隔着粗重木栏见到了谢淮,她才把风帽摘下。
隔着囚牢,望着里头眉眼与她有几分相似的男人,谢淮一身囚衣坐在地上,颧骨竟瘦得微微凸起。
她上前握着栏杆,“阿兄!”
谢淮猝然撞见小妹身影,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确定是她,“绣绣,你怎会进到这种地方来?”
谢如棠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是府里的裴二爷暗中疏通上下,才求得准许,让我进来见你一面。”
她说时脸颊不自然地泛红,终究是没跟谢淮说出她和裴知珩的实情,怕阿兄担心。
谢淮年少时本桀骜张扬,成家立业后早已敛去锋芒,沉稳顾家。
此刻他强压下心中酸涩,第一句挂念的仍是家中妻儿,“霜儿与孩子近来可安好?”
谢如棠哭得肩头微微发颤,连忙收住哽咽,生怕牢中困顿的谢淮再添忧心,只好道,“嫂嫂和侄儿们都好,你别挂念。”
接着,她便说出了上回在澄心画铺遇到吴夫人的事,“阿兄,是吴夫人害得你入狱!”
谁知谢淮闻言,却是皱眉,说她多虑了。
“吴序铭性情暴戾,心胸狭隘,婚后常年冷待苛责雪儿,稍有不顺便肆意折辱。那日我偶遇二人,亲眼见他当众推搡辱骂发妻,全然无半分君子风度。”
谢淮微微缓和了脸色,“绣绣,你是不是想多了,雪儿不是那样的人,我了解她,她善良又单纯,怎么可能做出陷害我的事。”
谢如棠气不打一处来。
从前云雪儿出嫁前,云雪儿只要一落泪,谢淮恨不得为她掏空钱包。
如今他被云雪儿蛊惑,她和丈夫诬陷他入狱,他依然觉得云雪儿如当初般美好,连谢如棠嫂子和侄儿在省吃俭用地过日子都可以忽略不计。
谢如棠气得不愿与他再多说一句,想到兄长依旧这般情迷心窍,执迷不悟,她便心口发堵。
她也是被气狠了,便狠下心道,“阿兄,你宁愿听信吴夫人的一面之词,也不信我这个亲妹妹的。既是如此,你便索性和嫂子和离!何苦叫嫂子平白受这份罪,还要四处奔走,耗尽银钱,想方设法搭救于你!”
“若你还对吴夫人还有一丝念想,倒不如放嫂子自由,让她改嫁另娶良人,免得叫她知晓了伤心!”
林霜秋到现在还年轻貌美。
谢淮怔住了,剑眉又拧紧,那张俊美温润的脸一时默然不语。
他从来没想过和林霜秋和离,即便他不爱她。
狱卒在旁边不耐烦地催促着,“时辰到了,走吧。”
谢如棠看着兄长憔悴的俊脸,内心失望无比。
“阿兄,我下回再来探望你。”说完穿上披风转身走了。
刚走出牢狱那道阴冷的石门,抬眼一望,裴家那辆乌漆鎏金的马车仍停在那里。
车旁守着护卫,身姿挺拔。
谢如棠提起裙摆刚上马车,便闻到了车内金兽香炉里燃着的沉檀香,像雪天冷松的味道,一如男人冷冷淡淡的。
她抬眼,便对上了他那双冷黑的眼眸。
妇人还没反应过来,裴知珩却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叫她挣不脱,他往里一拽,谢如棠便跌坐在了他的怀里,耳边珠簪同时轻轻摇晃,打落在他的脸上。
她一靠过来,乌黑柔软的青丝垂落于他的胸膛,裴知珩又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气,太乖,太柔软。
雪白裙裾与他墨色衣摆在地上交缠在一起,强烈的色彩冲击着她的眼球,暧昧又旖旎。
谢如棠意识到自己的手适才硌到了什么,完全不敢乱动,僵硬在了那。
裴知珩又攥住了她的下巴,指腹冰凉,“今日带你见了兄长,你该怎么报答我?”
谢如棠如蝴蝶的睫毛轻轻颤动,“二爷想妾身怎么做?”
他眸色一深,“往后在沈家服侍好我。”
看着她尖尖的柔美下巴,裴知珩情不自禁地摩挲着上面细腻柔软的触感,有些爱不释手。
若妇人服侍得好,他便会替她兄长还债,在沈府护她一寡妇的安危,再好好安置她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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