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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川不仅带了裴今出门，还把已经结了婚的王助理也一起叫上了。可惜，王助理虽然有老婆有孩子，对着这类物件也照样一问三不知。
三个西装革履，眉眼又格外扎眼的男人，拎着印着小雏菊logo的女士内衣店纸袋红着脸出来，耳尖烧得像刚开完一场败诉庭审。
转头又拐进女裤区，陆子川替沈枳意挑替换的裤子时，拇指在面料上捻了两遍，含氨纶的不要，腰头带金属扣的不要，最后拣了条云雾灰的羊绒混纺阔腿裤，腰头是软抽绳，侧缝不压小腹，刷卡的时候价签上多出来的那几个零，他眼皮都没多跳一下。
等这两桩大事办妥，三个大男人站在日化货架前，迎来了今晚最要命的一关：给沈枳意买卫生巾。
陆子川盯着面前三整面货架，忽然觉得这些花花绿绿的盒子，比将星下季度发行预算还难拆。
日用、夜用、加长、安睡裤、液体卫生巾、棉柔、网面、有机纯棉，还有一排他分不清是棉条还是护垫的窄盒子，尺寸标得跟镜头焦段似的，看得人太阳穴突突跳。
“王助理，你夫人平时用哪种？”
陆子川转头问。
王助理为难地挠了挠后脑勺，婚戒磕在货架边上叮一声：“陆总，这……这里东西太多了，每个样式都差不多，我只记得我老婆用的都是黄色的，可这里好多黄色，我也不知道用哪种比较好。”
“要不我帮你问问？”
他举起手机就要给老婆大人拨过去。
陆子川抬手拦住，掌心压着王助理的手机背壳，颧骨上浮起一层薄红。
这种事要是还得请外援连线，那真是丢人到姥姥家了。
裴今拧着眉在货架前巡逻，他从前是谈过女朋友，也替人跑过腿没错，可那回时间紧迫，随手捞一包就结账，哪仔细研究过什么表层材质：“子川啊，要不随便拿一包？反正应个急而已，枳枳姐不会介意的。”
话音刚落，陆子川一记冷眼扫过来，把裴今后半句噎死在喉咙里。
贴身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拿。
正好一名穿藏青马甲的销售员巡过来，见三个高个子男人在货架前杵成雕塑，又看清为首那个下颌线绷得死紧的长相，笑着凑上前一层层讲：纯棉表层适合敏感受损期，夜用要看尾翼防漏边，量大那几天芯体得选瞬吸不反渗的……
陆子川听得比当年在电影学院听场记课还认真，眉心微蹙，拿手机备忘录一条条敲下来，比对完三款才抬下巴，指着其中一排：“那就这款。”
销售员笑眯眯接话：“那您需要日用还是夜用？”
陆子川：“……一样来一包。”
最后，沈枳意在隔间里硬生生待了足足二十分钟。小腹一阵阵绞着坠，后腰凉得发木，裤子上被沾染的那块已经洇硬了，她抱着膝盖坐在马桶盖上，心想不过是下楼买条裤子加一包卫生巾，怎么要耗这么久？
公司旁边那个商场步行不是才四分钟吗？
她正要拨出去问，门外却先响起了脚步声。
沈枳意一喜，连忙把声音压成气音：“裴今？是你吗？”
“那个……你放门口就好，我自己过来拿。”
这好歹是女卫生间，让个大男人进来不光难为人家，撞见别的同事更是没法收场。
从隔间到门口统共三四步，她撑一撑，能行。
可下一秒，指节叩在隔间门板上的声响沉而短，两下。
随即，陆子川紧绷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我让人把这个卫生间暂时关上了，你安心换。”
沈枳意一愣，随即结结巴巴的差点把舌头咬断：“陆、陆、陆、陆子川？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今不懂这些，找我求助。”
陆子川声音听上去四平八稳，半点撒谎的毛边都没有，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耳根那片烫意已经顺着颈侧烧进衬衫领子里。
方才裴今自告奋勇要趁清洁工挪指示牌的空档把纸袋塞进来，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截住。
他的女人，这种时候递东西的手，只能是他。
他提前跟保洁领了块A4告示板，白纸黑字贴上“紧急维修中，请移步另一侧”，又亲自确认过其余隔间全空、感应灯灭了两盏，才踩着地砖缝走进来。
“东西我给你放门口，你一开门就能拿，赶紧换上，别冻着了。”
沈枳意手指在掌心中抠了抠，看着裤子上的血渍，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从里面打开一个缝儿，果然门口放着一大包东西。
她伸手提了进来，将自己身上已经弄脏的裤子换下来，然后从包里翻出来贴身内裤，那材质一摸就是纯棉的，很舒服，而外裤更是拿到手上就能感受到它的透气和柔软，一看价格就不便宜，比她自己穿的那条还要舒服上百倍。
她一一换上，随后拿出卫生巾，看着里面日用和夜用都有，脸不由得一红，陆子川做事都这么严谨吗？
好在她量第一天不算大，白天按时换的话用日用就行了。
她换上以后，又将自己已经弄脏了的旧衣服叠整齐放进口袋里，这才推门出去。
令人意外的是，陆子川竟然还没走，就站在洗手池台前等着她，见到她出来，眼眸沉了沉，说出来的话却温柔：“用热水洗手。”
他提醒道。
沈枳意红着脸走过去打开水龙头，而身旁的男人怕她马虎，先她一步用手试了试水温，确定是温热的，才让开身：“洗吧。”
沈枳意小声道：“谢谢。”
“东西怎么样？穿着习惯吗？”
沈枳意觉得他下一句就要说不习惯他再去买了。
她忙点头，发尾蹭过下颌：“习惯习惯！比我自己买的还要好，你用心了。”
这话没有半分客套。
陆子川听得出，垂下去的眼睫却压得更低，从台面上扯了两张擦手纸，低头捉住她湿淋淋的手指，一根一根，把指缝间的水渍揩掉。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她下意识缩手。
“别动。”
他嗓音压在喉底，听不出轻重，可拇指扣着她腕骨的那点力道刚好，不疼，却足够让她停在那里，动弹不得。
洗手间里只剩烘手机没响的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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