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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枳意率先从卫生间走了出去。她贴着墙探出半个身子,目光沿着走廊两头扫了一遍,消防门合着,保洁车停在拐角,确认四周都没有人以后,才冲里面压着嗓子喊道:“可以出来,没人。”
那架势,像是在做贼似得。
陆子川这才昂首阔步地从女卫生间里迈出来,肩线一正,抬腕拨通王助理电话:“让人来把卫生间的牌子撤了。”
沈枳意已经拎着纸袋往剪辑室方向走了。
陆子川站在原地,视线黏在她后腰那条云雾灰阔腿裤的抽绳上,心里莫名空出一截。
要是能把她的工位直接搬进自己办公室隔壁的空间就好了……
前面的女人忽然顿住脚步,转过身,朝他弯了弯眼睛:“悄悄告诉你,你选的东西……真的很好,私人用品也是我常用的牌子,很有做男朋友的天赋!”
说完,她像只刚偷到猫薄荷的猫,肩头一耸,拍拍屁股就拐进走廊尽头,半点没留回头路。
留下陆子川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耳根后知后觉地烧起来。
她夸自己了。
不枉费他在超市货架前攥着销售员问了十分钟,把纯棉表层,瞬吸芯体那套现学理论全用上了……
看着她消失在转角,陆子川唇边慢慢勾出一点弧度。
他会让她知道,自己何止有做男朋友的天赋,做老公的,也一样拿得出手。
……
中午饭点,窗外天色灰蒙蒙压下来,气温比早晨又降了两格。
沈枳意懒得挪步去食堂,提前点了外卖,可生理期第一天胃口寡淡,扒了几口就搁了筷子,整个人伏在桌面病恹恹地蜷着,身上裹着那条洗得发软的米色小毛毯,绒毛蹭着下巴,昏昏沉沉地陷进半眠。
不知睡了多久,办公室外头响起一排细碎的脚步声。
平日里只在总裁办公层来回的几位秘书,这会儿排成一列进来,每人手里端着白瓷小碗,热气从碗沿一圈圈漾开。
为首的王助理嘴角噙着点笑,回头低声吩咐:“快,把你们手上的东西给办公室内的每一位女性工作者发一碗。”
身后几人动作利落,按人头把碗搁上桌面。
轮到沈枳意时,她才看清,碗里是现熬的姜汁红糖水,稠得挂勺,卧着一颗剥了壳的水煮蛋,三两颗芝麻汤圆浮在琥珀色的汤面上。
王助理把碗轻轻推到她手边,声音刚好够这一排听见:“陆总说这两天天气降温了,咱们将星一向充满了人文关怀,特意吩咐了厨房给全公司的女性都熬了一碗姜汁红糖水,大家喝完以后把碗放到门口,等会儿会有人来收。”
临走,他经过沈枳意椅侧,眼皮极轻地朝她眨了一下。
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可沈枳意就是懂了。
陆子川分明是想单独给她送,又怕隔间里那点事被嚼出风声,索性把甜头匀给整层楼的女员工,只把她那一碗,稳稳裹在“人文关怀”四个字底下。
手机在毛毯底下震了一下。
“现熬的比冲泡的更好,记得喝完。”
沈枳意把碗端起来,掌心被瓷壁烫得微微一缩,唇角却压不住地翘起来,单手敲回去一个字:“好。”
喝了这碗姜汁红糖水,沈枳意的肚子竟然真的没有那么疼了,早上耽误的时间下午全部补了回来,甚至用的时间比之前还短。
下午五点半,她便完成了工作,今天阳椿儿请假,得她自己去和陆子川汇报工作。
将U盘和自己的工作报告拿上,她径直上了顶楼。
“王助理,陆总现在在忙吗?”
她冲王助理温柔的笑着问道。
王助理放下手里的工作,转身就要进办公室汇报,沈枳意却悄悄拦住了他,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陆子川正在和公司的重要组成部分开关于海市分公司的项目组成,以及哪些业务该转移过去,重心和京市这边有什么区别。
面前的电脑里,几位领导因为意见分歧争的面红耳赤的。
有人说京市的发展模式就已经很好了,直接照搬过去就好。
但有人又说京市和海市不一样,应该因地制宜。
陆子川没有说话,手指在桌上有意无意的敲着,脑中将几人的说法一一过去,却都不满意。
他太过于专心,沈枳意进去的时候他都没有察觉。
沈枳意见他在忙,也并不催促,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随手便拿起一本他办公室里的书看。
这里的书和他家里的书不一样,这里主要是关于公司管理和经营的,她没有涉及过的领域,看着有些费劲儿,但看着陆子川懂那么多,她也想多向他靠近一些。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虽然是震动,但在安静的空间里也格外清晰。
原本视线盯在屏幕前的陆子川抬眼,刚准备发火,见到她眼神瞬间柔了下来。
沈枳意竖起右手手指在嘴边比了一个“嘘”,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到外面去,才看清屏幕上的来电,又是徐静。
想到上次她联合许哲圣把自己骗到医院去,又想说那一套老套的说辞,沈枳意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说起来,这两天许哲圣倒是没有来烦她,可谁知道他有没有又和徐静他们联系?
想到自己父母那套观念,沈枳意已经不抱能够把他们劝说好的想法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管你什么想法,她总有自己的理论可以和你争论。
三观不同,没必要硬讲。
她直接将电话挂断。
但又没有直接进陆子川的办公室。
徐静到底是把自己抚养长大的母亲,要她做到冷血完全不管她的死活,她做不到。
想了想,给沈昊雉打去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枳枳,快来医院!妈受了刺激,血压和血氧都直线飙升,现在已经被送入急救室了,医生现在要求我们签病危通知书......”
沈枳意的脑袋懵了一下,“什、什么?”
她脑中浮现出小时候不管自己犯了什么错,母亲都会将她护在身后的样子,心突然像被刀搅一般。
对他们怨恨是怨恨,可真要她看着她去死,她又做不到。
正在她慌乱的时候,陆子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会议,见到她慌乱的样子,一把扶住她踉跄的脚步,无声的扶住她:“怎么了?”
沈枳意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蓄满了泪水,慌张的扶住他的胳膊:“阿川......我妈妈她......被下了病危通知书......怎、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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