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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八章 身份昭告,全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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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厮杀的余温还未散尽,血腥气如同浓稠的雾,死死裹住青溪镇的集市,呛得人胸口发闷。

    日光斜斜洒下来,落在满地狼藉之上,翻倒的卤水桶歪在青石板路中央,浓稠的卤汁混着鲜血、尘土,淌成一道道暗红的水痕,碎裂的木板、散落的碗筷、被踩烂的蔬果随处可见,原本热闹喧嚣的集市,此刻只剩一片死寂与破败。零星几个没来得及跑远的百姓,缩在街角的摊位后,探着脑袋,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敬畏,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言尚收剑立于原地,玄色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大半是敌人的血,小半是他自己的伤处渗出来的,衣摆还在往下滴着血珠,顺着指尖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他胸口剧烈起伏,气息微喘,方才那场以一敌百的厮杀,早已耗尽他大半体力,周身杀伐之气渐渐褪去,却依旧站得笔直,只是那双惯常带着温和的眼眸,此刻满是疲惫,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直直落在不远处的田苏身上,愧疚与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王龙带领剩余的天罗暗卫,正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将牺牲同伴的尸首轻轻抬到一旁,动作肃穆又沉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悲戚,没有丝毫言语。向魍还未现身,暗卫们各司其职,警惕地守在四周,防备着可能再次出现的危机,整个集市静得只能听见暗卫挪动脚步的声响,与方才的杀声震天形成极致反差。

    田苏抱着依旧有些发抖的田甜,站在原地,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挪不动半步。她看着眼前满目疮痍的集市,看着浑身染血的言尚,耳边还回荡着杀手的厉喝、百姓的哭喊、兵刃相撞的脆响,脑子依旧一片混沌,半天回不过神。田甜小脑袋埋在她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偶尔抬眼看向言尚,眼神里带着一丝怯意,再也没了平日里黏着姐夫的亲昵。

    【田苏内心独白:一切都结束了,可又好像什么都变了。青溪镇的安稳没了,我和甜甜的小家没了,那个天天帮我搬卤水桶、给甜甜买糖糕、对伯父伯母恭恭敬敬的言尚,也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权倾朝野的战王,是浴血厮杀、满身锋芒的言尚。我之前还在贪恋这份偷来的安稳,还在想着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现在想想,真是可笑又天真。他本就不属于这里,不属于我这个小小的卤肉摊,不属于青溪镇的烟火气,他的世界是朝堂权谋,是沙场征战,是我永远触碰不到的云端,而我只是个穿越过来的孤女,带着妹妹守着一方小天地,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之前的朝夕相处,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一戳就碎。更让我心慌的是,古代的王公贵族,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后院成群?他是堂堂战王,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怎么可能没有王妃、没有侧妃?我在现代活了二十多年,信奉的从来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没办法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更没办法让甜甜活在那种勾心斗角的环境里,这道坎,我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

    没过多久,战王言尚隐匿青溪镇、在集市斩杀杀手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瞬间传遍了整个青溪镇的大街小巷。

    最先赶来的是平日里和田家往来密切的邻里,之前总笑着和田苏打招呼、夸赞言尚勤快的王婶、赵大爷、李嫂子,还有那些偶尔会来买卤肉、和言尚唠两句家常的街坊,一个个急匆匆赶到集市,看到浑身染血、气场凛然的言尚,全都愣在原地,脸上的神情从震惊变成惶恐,再到极致的敬畏,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更不敢像从前那般随意搭话。

    不知是谁先颤巍巍跪了下去,紧接着,所有赶来的百姓、街坊,全都齐刷刷跪倒在地,黑压压跪了一片,脑袋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声音颤抖着行礼:“参见战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之前总在巷尾嚼舌根,说田苏一个寡妇家私藏男子、招赘婿不知廉耻的几个妇人,此刻吓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红印,声音带着哭腔:“殿下饶命,民妇有眼不识泰山,之前胡言乱语,求殿下恕罪!求田家姑娘恕罪!”

    青溪镇的里正和几位乡绅,也匆匆赶来,身上的衣衫都没整理整齐,一路小跑着过来,见到言尚,立刻毕恭毕敬地跪地参拜,语气战战兢兢:“老朽不知殿下驾临寒镇,多有怠慢,还望殿下恕罪!之前未能护好殿下与田家安危,是老朽的失职!”

    一时间,跪拜声、请罪声此起彼伏,整个集市都被这种森严的等级氛围笼罩,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烟火温情。田苏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场景,只觉得浑身冰冷,心里的疏离感愈发强烈,那份关于妻妾的担忧,也像一根刺,狠狠扎在心头。

    【田苏内心独白:与其自己胡思乱想,不如当面问清楚,长痛不如短痛。若是他真的已有家室,有三妻四妾,那我就算再舍不得甜甜,再舍不得这份安稳,也绝不会跟着他走,我宁可带着妹妹四处漂泊,也绝不做妾,绝不委屈自己。】

    言尚对周遭百姓的跪拜、请罪全然不在意,眼神始终落在田苏身上,他缓缓迈步,脚步还有些虚浮,身上的伤口随着动作隐隐作痛,可他全然不顾,一步步走到田苏面前。

    周围的百姓见状,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不敢窥探这位新晋战王与田家姑娘的动静。

    言尚停下脚步,看着田苏苍白的脸色,看着她怀里受惊的田甜,声音沙哑,带着满满的愧疚,放软了语气,全然没有战王的威严,只剩满心的歉意:“阿苏,对不起。”

    田苏抬眸看向他,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有难以掩饰的疏离,先是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把压在心底的疑问问出了口,语气直白又认真:“殿下不必先说对不起,我有句话,必须当面问清楚,你如实回答我就好。”

    言尚心头一紧,以为她还在怪罪自己隐瞒身份,连忙点头:“你问,我知无不言,绝无半句假话。”

    田苏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看向他,没有丝毫躲闪,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你是堂堂战王,位高权重,在京城,是不是早已娶妻纳妾?有没有王妃、侧妃,或是别的姬妾?”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跪地的百姓大气都不敢喘,王龙和一旁值守的暗卫们也齐刷刷顿住动作,纷纷竖起耳朵,一脸好奇又紧张地看向自家主上,谁也没想到,田家姑娘竟然敢直面问出这般私密的问题,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言尚先是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愣了半晌,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紧绷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搞笑腔调,摆着手认真回道:“阿苏,你这脑袋里都想些什么呢?我要是有妻妾,有那么多红颜知己,还会跑到这青溪镇,装赘婿天天给你劈柴挑水、打理卤肉摊?还会拼了命护着你和甜甜?别说王妃侧妃了,我长这么大,连个贴身的女官都没有,身边全是这群五大三粗的暗卫,哪来的什么妻妾啊!”

    他顿了顿,一脸认真地补充:“我这辈子,一门心思都在沙场练兵、镇守边境上,那些儿女情长、后院纷争,我半点兴趣都没有,更别提纳什么妾了,光是练兵打仗就够累了,哪有功夫应付那些。”

    田苏听完他的话,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心里又惊又疑,既松了口气,又不敢完全相信,毕竟在古代,王爷无妻无妾,实在太过反常,她就站在原地,抿着唇不吭声,细细打量着言尚的神情,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撒谎的痕迹,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

    见田苏半天不说话,脸色依旧凝重,言尚顿时急了,挠着头手足无措,耳尖先悄悄红了一片,想上前拉她又怕唐突,想再解释又怕越说越乱,急得额角都冒出薄汗,平日里杀伐果断的战王气场荡然无存,活脱脱一个怕心上人误会的毛头小子。

    就在他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时,一旁的王龙实在憋不住,率先站出来,一脸耿直又俏皮地大声帮腔,还拍着胸脯保证,语气急吼吼的,带着几分憨直的逗趣:“夫人!您可千万别怀疑主上!属下跟了主上十二年,从边关漠北到京城王府,主上的营帐、书房,属下天天进进出出,别说是娇滴滴的王妃娘娘,就连缝补衣裳的嬷嬷、端茶送水的宫女,主上都从不让近身三尺之内,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

    旁边一个身形微胖的暗卫也凑过来,挠着头憨笑,语气格外俏皮:“就是就是夫人!京城里那些贵女、郡主,削尖了脑袋想往主上身边凑,托人说媒的能从宫门排到城门口,主上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全拒了!陛下都亲自赐过婚,主上愣是以‘军务繁忙,无心家事’为由,把圣旨都推辞了,属下们当时都替主上着急,想着主上怕是要孤身一辈子,没想到是在这儿等着您呢!”

    另一个年轻点的暗卫也忍不住插嘴,挤眉弄眼地小声说:“夫人您是不知道,主上平时冷得跟冰块似的,对谁都板着脸,自从来了青溪镇,天天对着您笑,给小小姐买糖糕的时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我们私下都打赌,主上这辈子,就栽在您和小小姐手里啦!”

    还有个暗卫补了一句,语气格外真诚又搞笑:“属下敢以项上人头担保,主上就是个情场小白,除了您,压根没正眼看过别的女子,夫人就放心吧!”

    一群平日里冷面肃杀、出手狠戾的暗卫,此刻化身成碎嘴的吃瓜护卫,你一言我一语,俏皮又憨直,丝毫没了往日的冷峻,反倒像一群帮主子追妻的热心伙计,引得一旁跪地的百姓都忍不住偷偷抬眼,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言尚原本只是耳尖泛红,听着这群属下越说越没边,把自己的老底全抖了出来,还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调侃自己,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连脖颈处的青筋都微微泛红,窘迫得手足无措,手指都不知道往哪放。他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平日里沉稳的声音都变得有些结巴,瞪着王龙和一众暗卫,低声呵斥,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又没什么火气,反倒像撒娇似的:“闭、闭嘴!你们这群混小子!谁让你们多嘴的!军务都处理完了?还不快去清理现场,再敢胡说八道,回头罚你们去守三个月边关!”

    他呵斥完,还偷偷瞟了田苏一眼,见她看着自己,脸颊更红,赶紧别过脸,却又忍不住偷偷回头,眼神里满是慌乱,生怕田苏觉得他轻浮,又怕她还是不信,那副窘迫又无措的模样,和刚才浴血奋战的战王判若两人,反差感十足。

    田苏看着言尚脸红到脖颈、手足无措的样子,再看看一群暗卫憋笑挤眉、憨态可掬的模样,原本紧绷的心弦瞬间松了下来,眼底的疑虑彻底散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的大石头终于稳稳落地,连带着之前的不安、纠结,全都烟消云散。

    【田苏内心独白:看他这副脸红窘迫、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还有暗卫们争先恐后、掏心掏肺的俏皮证词,怎么看都不像是撒谎。原来他真的没有妻妾,不近女色,难怪在青溪镇的这些日子,他对我始终守礼,从无半分逾越之举。他是高高在上的战王,却愿意为了我,放下身份做赘婿,拼了命护我周全,这般心意,我怎能再怀疑他。之前的担忧,全是我想多了,这一刻,我心里所有的纠结、顾虑、不安,好像都慢慢消散了。】

    田甜从田苏怀里探出头,看着言尚通红的脸颊,小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胳膊,小声喊了一句:“姐夫,你脸好红,是不是伤口疼呀?甜甜帮你吹吹就不疼了。”

    童言无忌,更是戳中了柔软处,言尚蹲下身,尽量放轻动作,怕身上的血迹吓到孩子,温柔地看着田甜,声音柔得能滴出水,连耳根的红都还没褪去:“甜甜乖,姐夫不疼,就是被他们吵得有点热。姐夫还是那句话,不管是谁,都会一直护着甜甜和姐姐,不会离开你们,这辈子,就守着你们。”

    “真的吗?那姐夫以后还要给甜甜买糖糕,帮姐姐推卤肉车。”田甜眨着眼睛,怯生生地问。

    “真的,姐夫说话算话,天天给甜甜买糖糕,帮姐姐干活。”言尚重重点头,眼神坚定,转头又看向田苏,耳根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认真,“阿苏,此生,我只要你一个,绝无旁人,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田苏看着他真诚又窘迫的模样,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释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我信你,不用起誓。”

    就在这时,张铁柱夫妇急匆匆从家里赶来,看到集市上的场景,看到浑身是伤、脸颊还泛红的言尚,还有脸色渐渐缓和的田苏姐妹,连忙快步走过来。李秀莲伯母一把拉住田苏的手,看着她,满眼心疼:“苏丫头,你没事吧?没吓着吧?甜甜有没有受伤?”

    田苏摇了摇头,声音里少了之前的哽咽,多了几分平静:“伯母,我没事,甜甜也没事。”

    张铁柱伯父看向言尚,先是躬身行了一礼,虽有敬畏,却也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殿下,您伤势如何?要不要先回田家歇息,处理一下伤口?”

    言尚站起身,对着张铁柱夫妇微微颔首,语气依旧谦和,脸颊的红还未完全褪去,说话还有些不自然:“伯父伯母,不必多礼,叫我言尚就好。我伤势无碍,只是让你们跟着受惊,是我的不是。”

    李秀莲伯母看着两人之间不再僵硬的氛围,心里松了口气,拉着田苏走到一旁,轻声劝说:“苏丫头,伯母就说这孩子对你是真心的吧”

    “伯母,我知道了,我不怪他了。”田苏轻声回道,心里已然释然。

    “这就对了,真心比什么都重要。”李秀莲伯母拍了拍她的手,满脸欣慰。

    张铁柱伯父也走过来,沉声道:“如今危机还没解除,咱们先别耽搁,先回小院收拾东西,也好让殿下处理伤口。”

    言尚点头应下,刚想开口安排后续事宜,一道黑影快步走来,身着黑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正是地网统领向魍。他快步走到言尚面前,单膝跪地,神色凝重,声音低沉地禀报:“主上,属下查探清楚,丞相与大庸镇南王早已联手,此次只是派出先锋小队,后续精锐大军,正在赶往青州的路上,不出三日,便会抵达青溪镇周边,此地已经彻底不安全了。另外,丞相已在京城朝堂散布谣言,污蔑主上谋反,蛊惑陛下,欲剥夺主上的兵权,收编四大军团,大庸国也在边境调兵遣将,意图不轨,内外危机,迫在眉睫。”

    此言一出,周围的百姓吓得更是不敢抬头,张铁柱夫妇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田苏的心再次一沉,可这一次,她没有之前的慌乱,因为她知道,身边有言尚,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言尚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凌厉,周身散发出威压,沉声问道:“消息可准确?”

    “属下以性命担保,句句属实,青龙军已在赶来的路上,但远水救不了近火,此地不可久留。”向魍沉声回道。

    言尚转头,再次看向田苏,神色认真,语气坚定:“阿苏,青溪镇已经不能待了,跟我走,我带你们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暂避风头,等我平定了奸佞,击退了外敌,定会再带你们回青溪,重回安稳日子。”

    这一次,田苏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哭闹不舍,她看着言尚的眼睛,轻轻点头,声音坚定:“好,我跟你走,你去哪,我和甜甜就去哪,还有伯父伯母。”

    言尚心中一喜,紧紧握住她的手,像是握住了全世界,眼底满是温柔:“谢谢你,阿苏。”

    一旁的王龙和暗卫们见状,赶紧低下头,憋着笑不敢再胡乱插话,生怕又被主上呵斥,一个个肩膀抖得厉害。

    随后,言尚转头看向向魍,沉声下令:“立刻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悄悄撤离青溪镇,避开大路,走山间小径,前往青州腹地暂避,传令下去,暗中保护好田家老小,不得有半点差错。”

    “属下遵命!”向魍领命,立刻起身安排撤离事宜。

    周围的百姓依旧跪在地上,不敢起身,言尚淡淡开口:“都起来吧,今日之事,与青溪镇百姓无关,本王不会怪罪,日后若有奸佞前来滋扰,不必惊慌,暗卫会暗中护镇,待本王平定乱局,自会给百姓一个交代。”

    “谢殿下!”众人齐声谢恩,语气里满是感激。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田苏只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带上了平日里给甜甜做针线活的簸箩,还有一沓邻里们送的手工小物件,便抱着田甜,跟着言尚和张铁柱夫妇,悄悄从后院小门离开。

    走在青溪镇的青石板路上,田苏频频回头,眼眶渐渐泛红,心里满是化不开的担忧与不舍,脚步都变得沉重起来。

    【田苏内心独白:真的要走了,这个我穿越过来后,生活了两年多的小镇,就这么要离开了。我舍不得巷口那棵老槐树,舍不得我摆了两年的卤肉摊,舍不得家里那间小小的灶房,更舍不得这些朝夕相处的邻居们。王婶总给我送新鲜的蔬菜,赵大爷帮我修过卤肉车,李嫂子在我忙不过来的时候帮我看顾甜甜,就连之前嚼舌根的几个婶子,后来也常来照顾我的生意,他们都是朴实善良的普通人,这场灾祸因言尚而起,却连累了整个小镇。那些叛军很快就会来,他们手无寸铁,根本没办法抵抗,要是叛军迁怒于他们,烧杀抢掠,可怎么办?里正年纪大了,根本镇不住场面,邻里们大多是老人和孩子,连个青壮年都没有,他们该怎么躲过这场劫难?我就这么走了,把他们丢在这里,心里真的太难受了,可我又无能为力,连留下来的勇气都没有,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他们,好怕回来的时候,这个温暖的小镇,就再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田苏紧紧抱着田甜,指尖攥得发白,看着渐渐模糊的小镇轮廓,看着自家小院的屋顶,看着邻里们紧闭的门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落在田甜的发顶上。

    言尚察觉到她的难过,轻轻握紧她的手,柔声安抚:“别担心,我已经让王龙留下一队暗卫,暗中守护镇上的百姓,保护好邻里们,等我解决了叛军,第一时间就带你们回来。”

    田苏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真的能护住吗?那些叛军心狠手辣,镇上都是老弱妇孺,我真的放心不下。还有我的卤肉摊,还有街坊们的家,他们都是无辜的……”

    “我向你保证,留下的暗卫都是精锐,定会拼尽全力护百姓周全,绝不会让他们受伤害。”言尚停下脚步,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语气无比坚定,“等风波平息,我陪你一起回来,陪你重新摆卤肉摊,陪你去看望王婶赵大爷,好不好?”

    田苏点点头,靠在他肩头,心里满是牵挂,却也只能把担忧压在心底。

    田甜也懂事地搂住田苏的脖子,小声说:“姐姐不哭,我们以后还会回来的,姐夫会保护大家的。”

    一行人渐渐走进连绵的山林,青溪镇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田苏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心里默默祈祷,祈祷小镇平安,祈祷邻里无恙,祈祷早日归来。

    身后的小镇渐渐远去,眼前是崎岖的山路,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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