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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的意思是?”执剑忙问,因为先前是他负责查齐玉的事,自然也要查齐国公。
若齐国公和妻子是假夫妻,这样重要的消息他都遗漏了,那就是他的重大失误。
作为王爷的得力护卫,执剑不能容忍自己犯这么大的错。
归杳却道,“待哪日大晟女子亦可为官为宰,顶门立户我便告知你。”
执剑,“……”
姑娘吊她胃口。
大晟皇室比他们南曜古板多了,恐怕他这辈子都等不到归杳说的那一日。
萧怀瑾却突然想到齐国公能走进璇玑楼,只接受女子委托的归杳能与之结契。
还有归杳刚刚那句话,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恰这时,掌柜的带着伙计端了好几个盖布的托盘过来。
萧怀瑾压下心中震惊,同归杳笑道,“姑娘看看,可有喜欢的。”
掌柜掀开托盘上的遮布,笑眯眯同归杳道,“贵人请掌眼。”
归杳看过去,竟是将不同大小,不同颜色的金刚石,镶嵌在不同首饰上。
有小厮端来油灯,在油灯的照应下,这些镶嵌了金刚石的珠宝首饰,愈加绚烂夺目。
归杳拿起一个镶嵌了三排碎钻的手镯,戴在手腕上晃了晃,问萧怀瑾,“好看吗?”
白色碎芒闪了萧怀瑾的眼,又是黄金托底,一个不好就容易显出庸俗和暴发户的气质。
但他觉得这手镯戴在归杳手上,富贵又美丽。
“好看。”
便听归杳道,“那就这个吧。”
掌柜的有些失望,以为是个大雇主,没想到只挑了个手镯。
萧怀瑾却起身,几个托盘挨个看过去,点了几样对掌柜的道,“除了这几个,其余的都包好送过来。”
被摘出来的那几样,也好看,但有些单薄。
归杳是国泰民安之貌,单薄细碎的首饰会拘了她的气度,显得小家子气。
她天生贵气适合厚重华贵的,人与物贵韵相融,雍容端庄。
意识到自己对归杳的了解,萧怀瑾耳根微微有些发烫。
归杳则有些讶异,“王爷要送我这么多?”
除了毛蛋明月,还没人对她这般大方。
这样一对比,自己好像的确小气了。
萧怀瑾上次也给她送了东西。
故而在掌柜和伙计们离开后,她从空间拿出装着金刚石的小匣子。
打开,摆在萧怀瑾面前,“王爷可挑几颗自己喜欢的。”
这些亮闪闪的石头都是她的宝贝,每晚睡前都要拿出来盘一盘。
萧怀瑾嘴角翘起,归杳也要送他礼物了。
他抓了一大把,一匣子少了一半,归杳呆住!
好心疼,早知道就不把匣子拿出来,直接选几颗送给王爷好了。
她的神情全落在萧怀瑾眼里,萧怀瑾微微松了拳头,往匣子里漏了点。
归杳暗暗松了口气,视线却忍不住看向那包裹许多金刚石的拳头,咽了咽口水。
还是有些心疼,希望那拳头能再松点。
萧怀瑾看她这样,不忍再逗她,笑着摊开手掌,从里头选了一粒不大不小的,递给掌灯,“帮我镶在腰带上。”
其余的推回给归杳,“一粒够了,多谢姑娘。”
归杳的心落了地。
但她的预期是六颗,只送一颗显得她小气,又挑了两粒,递给掌灯,“腰带镶三颗才好看。”
萧怀瑾看她那守财奴大方割肉的样子,低低的笑,“听姑娘的。”
归杳又看了眼掌灯和执剑,两人帮她挖过坟,查过消息,也给两人一人送了一颗。
两人忙道谢。
不一会儿,掌柜得将打包好的东西和账单送了过来,三万六千两。
归杳猜到海外带来的金刚石会贵上许多,但这个价格还是超出她的意料。
故而在回府路上,她将赵明月走海外商队的事说了,有感而发,“女子未必比男子差。”
赵父死后,赵明月不但保住了赵家生意,还拓展了海外商队,在归杳看来就是很了不起的。
萧怀瑾很认同,“这世界不泛出色的女子,却缺少发现她们的眼睛。”
他忽然很认真道,“姑娘可曾想过,上苍只让你渡女子,是否也是某种天示?”
虞清欢本事如何,他暂不了解,但赵明月如今有皇帝暗中支持,成为皇商是迟早。
而齐国公……
萧怀瑾看向等在璇玑楼前的身影,眸色敛了敛,此人亦非等闲。
归杳微怔,拨弄手镯上碎钻的手指顿了下。
萧怀瑾见此,将买来的首饰放在她面前,“姑娘有客,本王便不下去了。”
想来齐国公不希望他这个别国王爷,知晓他的秘密。
而归杳既已发现内情,这个案子怕是很快也要结束了,他异事监察司也该正式启动了。
归杳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齐国公,“今日谢谢王爷厚礼,改日我请王爷去珍馐阁。”
礼尚往来,毛蛋曾教过她的。
她懂。
萧怀瑾展颜,露出酒窝,“那本王就不跟姑娘客气了。”
归杳也弯了眼,“好。”
看了眼腕间手镯,她提着捆好的首饰盒,跳下了马车。
齐国公忙迎上前,“归杳姑娘。”
归杳带着他进了璇玑楼,将昨晚杨家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她怎么这么糊涂?”
齐国公得知二小姐舍出三十年寿命,脸色顿时煞白,急切问,“姑娘可有救她的法子?”
“寿命乃天定,那术师拿走她的命数,本是有违天道。”
费点灵力,倒是能拿回来。
“但二小姐一意孤行种下鬼胎,只怕已造下杀孽。
若她再执意用鬼胎伤人,功德簿和判官的笔皆会论因果。”
归杳看向齐国公,“想要她不再造杀孽,还得看国公爷。”
齐国公却道,“请姑娘帮忙阻止,再替我传话,家里一切有我,无需她做任何牺牲。
万嵬道这两年闹匪患,我已奏请陛下前往剿匪,必定博得功绩护他们姐弟安康。”
“你打算以身殉国?”
一个剿匪的功绩,怎能护子女余生?但若为剿匪而死,功绩便会重上两分。
归杳一眼看穿齐国公的心思。
齐国公忙否认,“怎么会?齐某能以庶子之身承袭爵位,也非无能之辈。
虽这些年不曾有什么建树,但区区几个山匪,齐某还是能收拾的。”
“我故意让她以为,你是用性命同我做的交易,便是希望她能亲自去见你。”
归杳走进齐国公,“国公爷有什么话,还是亲自同她说吧。
否则,便是我助她摆脱夫家,她也难得喜乐。”
齐云的案子,难的不是鬼胎,不是将她带离杨家,难的是她的心结和执念。
但齐国公却拒绝了。
“我到底是父亲,女儿家大了,和父亲便不好交心。”
他眼神闪避,“姑娘只需遵守承诺便可,便是她余生不能喜乐,能活命归家也好。”
喜乐安康是父母对孩子的期盼,可世间疾苦,能如愿的又有几人。
至于见女儿……
齐国公心头苦涩一笑,他不想见吗?
想的,只是苦撑这么多年,有些事一旦揭穿,他怕再也没用勇气走下去。
不如拼着最后一腔孤勇,为孩子们博个保障。
可归杳的一句话,却让他头顶天雷炸开。
她问,“可你是父亲吗?”
齐国公下意识垂了眸。
归杳意念一动,半人高的琉璃镜出现在她手边,她拿起镜子,立在齐国公面前。
“国公爷,你仔细看看这镜子,看看自己到底是谁?”
齐国公没有看那面镜子,他偏过头,视线落在别处。
归杳没催她,也没挪开镜子。
齐国公放在膝上的双手开始无处安放,他站起身,“姑娘说笑了,我是齐国公,自然是父亲。”
他仓皇往外走。
归杳叫住他,“前些时日,我同友人在齐玉坟前见到一女子。
她在祭拜齐玉,却在发现我们时,仓促以帽遮颜。”
归杳缓步走到他面前,“那人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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