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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安侯五十来岁，留着短须，身形发福，脸部浮肿，正坐在书桌前抓耳挠腮，烦心着什么。阿野娘只看了一眼，就跑回了归杳身边，“好丑，小野的爹才没这么丑。”
归杳想了想成安侯的样子，在他这个年纪不好看也算不上丑。
阿野娘应是以年轻时候的标准去看他，故而归杳问，“你记得他年轻时候吗？”
“不记得。”
阿野娘摇头，指着屋里，“没小野好看，不要他做小野爹。”
归杳，“……”
行吧，大概在阿野娘心里，阿野世间独美。
她又带亡魂去看成安侯夫人，才到门外就听得里头吵吵嚷嚷。
“母亲，儿媳的嫁妆几乎折损，这件事皆因二弟妹引起，求母亲为儿媳做主，让二弟妹照价赔偿。”
声音很陌生，但从说话内容，不难猜到这是成安侯长媳，郑氏。
“那我的嫁妆谁来赔？”
童家二嫂尖锐的声音响起，“那赵明月都欺上门了，大嫂你躲在屋里不敢出，我总不能看着母亲势单力孤被欺负。
我维护侯府，维护母亲，哪里就错了？你有本事找蜀郡王和赵明月去。”
“你若不骂蜀郡王的孩子是野种，蜀郡王会把侯府都砸了？”
郑氏气得面红耳赤。
“没有你胡言乱语污蔑皇室子弟，被蜀郡王拿了把柄，他敢这么肆无忌惮？侯府会求赔无门？”
赵明月打上门，她不出去，是因她清楚，本就是侯府理亏。
以前的事就不说了，这次婆母拐卖凤佑澄，家里几个谁不知道？
人家既然敢上门要说法，足见有底气，但没报官，说明对方也没实证。
你喊冤，佯装委屈，让人家砸几样东西，这事也就过去了，还能博得世人同情。
可婆母和二弟妹这个蠢货，非得闹，她们还以为赵明月是从前的赵明月呢。
见侯夫人不做声，郑氏看向童家二嫂。
“废话我不与你多说，总之我的嫁妆无故受连累，你必须赔，否则我就去你娘家要。”
“凭什么我赔？”
童家二嫂也急了，她父亲在国子监做先生，家底稀薄，但自诩读书人极为要面子。
大嫂真上门，她父亲必定打肿脸应下此事，可最后还得找她。
她自己的嫁妆也遭殃了，她拿什么赔？
但大嫂的确是个不要脸的，怕郑氏真去她娘家，童家二嫂搀住侯夫人的胳膊。
“母亲，您看大嫂，儿媳可都是为了您，为了这个家呀。”
侯夫人被两个儿媳吵得脑仁疼。
住了一辈子的家没了，嫁妆里值钱的古董字画锦帛首饰，碎的碎，坏的坏，连银票都被雨水打得细碎，她才是受损最大的那个。
“都住口。”
她沉着脸，“这件事错的是赵明月和蜀郡王，我们受的损失也迟早会从他们身上讨回来。
在此之前，一家人应同仇敌忾，而不是自己先闹起来。”
“可是母亲，家没了，嫁妆没了，只靠父亲和相公他们哥俩的俸禄，这日子怎么过？”
郑氏红着眼，抹着泪，“大姐儿今年都十岁了，再过两年就该议亲了。”
因为童清远那些事，成安侯府本就名声扫地。
“没份体面的嫁妆，大姐儿还能嫁去什么好人家，母亲，大姐儿可是您的嫡长孙女。
她的亲事好坏，代表的可是侯府的颜面，还有两个哥儿在读书，每年束脩打点都是少不了的。”
原本她手里还有些铺子田庄，可为了还赵明月的嫁妆，被公婆要求拿出去了。
郑氏心里恨死了，才有了今日这场争闹，表面是针对二弟媳，其实也是在同婆母宣泄自己的不满，希望婆母能有所表示。
成安侯夫人何尝不知大儿媳的心思，可她眼下也舍不得钱财贴补她。
“老大家的，做人要看长远，别因一时之难就将事做绝。”
她拿起婆母的架子，“老二如今得镇国公看重，将来有的是风光日子，有了权，何愁没有钱财？”
“就是。”
童家二嫂气焰立即高涨，他男人可比大哥厉害多了。
说话间，房门推开，童老二满脸欢喜地进来，“母亲，陛下给太子赐婚了。”
几人不解，陛下给太子赐婚和他们家有什么关系，他们家又没待嫁的女儿，老二那样高兴。
但童二嫂最会捧自家男人的场，“夫君，是有何好事？”
“天大的好事。”
童老二兴奋道，“未来太子妃是张五小姐，张三公子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而他最近和张三公子成了好友，也是张三公子将他引荐给镇国公。
“真的？”
侯夫人也反应过来，“那张三公子岂不是未来的国舅？”
“那是肯定的了。”
不等丈夫开口，童家二嫂接了侯夫人的话，眼神得意地瞟了眼郑氏。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夫君和未来国舅称兄道弟，何愁没有前程？”
“不得胡说。”
童老二佯装训斥妻子，“陛下春秋鼎盛，这话传出去会引祸的。”
但他胸膛挺起，心里最是赞成不过，他看向郑氏。
“大嫂，今日之辱，我一日不敢忘，将来必定要他们加倍补偿你。
母亲年纪大了，你是长嫂，家里的事还得你多费心，将来我必不亏待两个侄儿。”
侯夫人亦道，“赵明月害死老三，这个仇侯府一定会报，她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到时候将她家业夺了来，我和你父亲年纪大了能用多少，不都是留给你们两房？”
郑氏捏紧了手里的帕子，她不甘心。
但自己丈夫的确不及老二灵光，大房真有可能需要依附二房。
而公婆恨极赵明月，更早就将赵家钱财当做侯府的，说不得有了依仗，他们还真能成功。
郑氏思虑一番，没敢将路走绝，“老二，今日看你的面子，但三年内我的嫁妆必须补齐。”
“可以。”
童老二一口答应。
只要镇国公府愿出手，对付蜀郡王和赵明月哪需要三年。
郑氏得了承诺，同侯夫人欠了欠身，离开了房间。
阿野娘好奇地跟在了郑氏身后，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
归杳也只得暗处跟上。
阿野娘原本和她一起在门外看热闹，见到和阿野有些像的童老二，才进了屋里。
归杳藏在暗处看得清楚，阿野娘进屋好奇地打量了会童老二，吐槽了句，“比小野差远了。”
便又看向侯夫人，视线也只停留了一瞬，她就盯着郑氏不眨眼。
归杳跃上屋顶，看着阿野娘亦步亦趋跟着郑氏，连日头都顾不上，心头狐惑。
“难道先前猜错了？抢走阿野娘人生的凶手不是侯夫人，而是和郑氏有关？”
她几个纵跃，一把将阿野娘拉到暗处。
再晒下去，先前的灵力白给了。
阿野娘急了，拼命挣扎，“好熟悉，我快想起来了，不能打断，脑子要断掉了。”
归杳只得放开她，叮嘱，“走屋檐阴处。”
“知道，知道。”
阿野娘拼命点头，眼睛依旧追着郑氏，等归杳一放手，她就凑近了郑氏，从上到下的盯着她，看的十分仔细，把归杳的叮嘱丢在脑后。
引得归杳也好奇，她究竟想起了什么，这么追着郑氏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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