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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密地,寺庙拥有着超然的地位。囊生入寺才有洗掉自己身份的可能尚未走下山,他瞥见山脚树下拴着两匹马,心中一阵狂喜。
“马!”
两匹马竟然幸运地活了下来。这两匹马都很老弱,一匹至少也值三十两密银。
无论在什么样的世界,钱都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虽然没有骑过马,但是【多闻】赋予曲赞的能力,使得他回想起其他人骑马的过程。
凭着记忆几番尝试,他很快便能驾驭马匹。
梅朵与他同乘一马,将另一匹马的缰绳牵着,策马狂奔,行进速度远胜往日徒步。
……
两匹马踏入浅滩缓步前行,溪水顺着马蹄潺潺流淌。
梅朵好奇地问道:“哥哥,咱们为什么不走陆路,反而是一直骑马逆河而行呢?”
曲赞说道:“走在草原上虽然快,但是蹄印和草痕土迹,瞒不过老练的猎人,尤其是热布典头人。
溪水能够遮掩马的气味,而且,马儿拉粪便,落在溪水之中,也不会留下痕迹。”
听到热布典头人的名号,梅朵吓得颤抖了一下。
逃跑的农奴,落在那些残忍的执刑官手中,百般折磨,死可能是最好的结局。
梅朵眨巴着大眼睛,说道:“哥哥,沿着水路赶路,你怎么想到的?”
曲赞淡淡一笑,他自然不会说,是前世电影中学到的。
他连续跨越了两条河,估摸着已经脱离了巴多庄园的势力范围,随即继续朝着东而去。
途经一处牧人毡房时,他花了十钱银币,给自己和梅朵买了两套老旧但是干净的衣袍。还有两大袋黑糌粑,尽数驮在另一匹马背上。
他们兄妹两个蓬头垢面,还骑着两匹马,模样一看就是出逃的农奴。
买了两身衣袍,曲赞不敢耽搁,继续催马前行。
他本想打听附近寺院的位置,可顾虑身后追兵,生怕问话暴露行踪,只得一路向东疾驰。
挑了一个水边土凹处,使用沿途收集的干牛粪与木柴生火,他支火烤起了狗肉。两兄妹飞快地清洗身子,梳理头发。
曲赞将两个人满是跳蚤和泥垢的脏衣服,扔进火中。
火焰灼灼而烧,那代表着,他们将摆脱巴多庄园的囊生身份。至于未来如何……
曲赞脑海中回想着记忆,他知道这里不是蓝星,密地极为广大,比前世相同自然风貌的藏地大上十数倍。
这里鬼祟横行,物质匮乏,农奴主更是凶残暴虐。
他目前的计划,就是投奔一个寺庙。
这可不是前世武侠小说中学武,寺庙比底层的残酷压榨,相比庄园主也不遑多让。
“这里既然有着鬼祟这种超自然力量,自然有着可以与之相抗的力量。一般来说,宗教场所会掌握着这种力量。”
火堆上的狗肉烤得香气四溢。
梅朵啃着自己的小指头,口水顺着流了嘴角出来,可怜巴巴地盯着狗肉,馋得要命。圆圆的脸蛋上,睫毛轻轻颤动。
望着这个小丫头的模样,曲赞心中一暖,不论是原主残存的记忆,还是这几日的相处,这个小妹妹都让他满心怜惜。
她一出生便是在庄园中做杂活,拾粪、放牛、挤奶、搓毛线,从小被奴役,没有童年与休息。
狗肉烤好之后,曲赞将狗肉递给了梅朵。
梅朵摇头道:“哥哥,你先吃吧。等你吃剩下,我再吃。”这小女孩乖巧懂事的让人心疼。
“你先吃,哥哥要将这里的火堆给清掉。”曲赞说道。
“我帮你!”梅朵立马站了起来,捧着地上的沙土将火堆掩埋。
二人翻身上马,这才有空安心进食。
夜晚是不能宿在荒野上的。他们必须要一直赶路,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
马儿奔了一个多时辰,曲赞让梅朵替他看着路,他必须要打个盹。
夜晚,他注定无法安睡。这片密地,凶险莫测,除了梅朵,他谁都不能相信。就算是寻到住处,也必须时刻警惕。
“哥哥,你看有烟。”梅朵的低声呼唤,惊醒了闭目小憩的曲赞。
远处坡下,有一处轻烟飘起。
他策马赶了过去,见到一座简陋的粗氆氇毡房,补丁摞补丁,毡房很小,一人来高,占地三个平。
听到了外面的马蹄声,毡房内探出了一人。
那人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妇人,皮肤黝黑泛红,脸上满是深深的皱纹。曲赞注意到老妇的手,粗糙满是冻伤,一看就是久干活的穷苦人手。
曲赞滚鞍下马,从马匹上取下一包黑糌粑,双手捧到老妇面前。
“吉祥如意,阿佳啦,我们兄妹二人,想在您毡房借宿一晚,您看行不行……”
阿佳啦是对女性长者的尊称。
那老妇摇了摇头,说道:“我是黑骨头,住处又脏又小,你去前面走上十里地,便能走到村寨。”
“天快黑了,我们兄妹实在是无力赶路,求您收留一晚。”曲赞说道,将一包黑糌粑往前递了递。
老妇打量了曲赞,又看了看梅朵,说道:“嗡玛呢叭美吽,借宿一晚不打紧,不能要你的粮。”
“谢谢,阿佳啦。”曲赞诚心诚意地道。他打定主意,明天走的时候,要留一袋黑糌粑作为答谢。
这间毡房虽逼仄狭小,远比他在从前栖身的厕所角落好上太多。
毡房正中设着火塘,干牛粪静静燃烧,青烟顺着帐顶的通风口缓缓散出。
帐内人畜同眠,几只小羊羔赶至角落,依偎在一起取暖。
火塘后的矮台子上,供奉着一尊泥塑小佛。黏土烧制,年深日久,佛身熏得发黑,轮廓也变得模糊不清了。
老妇面色依旧冷淡,却还是示意曲赞坐到最干净的羊毛薄垫上。
曲赞自不敢居高,他是农奴出身,趁着天色未晚,主动帮老妇打理杂活。
他知道老妇名叫堆姆。
堆姆频频催促二人进帐,像是生怕被旁人撞见。
在毡房中,曲赞取来自己的黑糌粑煮成了稀糊,散发着阵阵香气。
……
曲赞注意到,老妇人不管是干活还是走路,嘴基本不停,都是在念经文。
堆姆与原主记忆中的阿妈很像,早上醒、晚上睡、走路、放牧、赶牛、挤奶、煨桑、转经、磕长头,无时无刻不在诵经祈福。
福气却从未屈尊降贵,眷顾穷苦人家。
……
堆姆掀帘入帐,看见灶上咕嘟咕嘟的稀糊,面色大变,大声道:“谁让你们用我的锅具!”
曲赞连忙赔礼道:“对不起,阿佳啦,我们想报答您,为您煮一餐晚饭,所以自作主张……”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是黑骨头,你们万万碰不得我的物件。”堆姆厉声催促道:“你们快给我出去!”
梅朵满脸懵懂,轻声问道:“阿佳啦,黑骨头是什么意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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