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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微凉也发现了这一点，视线定格在雕像那张脸上。刚进来那一刻，她就感觉到一种意外的牵引，仿佛什么正等待她揭开。
瑟兰雀倒没有多震惊，当初去帝国时，看见鹿微凉和雕像长得很像，还以为大家都知道，后来他特意去神宫看过才知道，帝国那边的雕像没刻画面孔。
炎慕打开仪器轻轻扫过雕像，光屏上立刻出现各项数据，有一项写的是：雕像使用的玉石来自万年前，而且，整座雕像并没有二次改动的痕迹。
也就是说，从建好那天起，雕像就是这个模样。
璞蓝摩挲着下巴，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微凉就是月鹿？”
炎慕也装模作样地摩挲起下巴：“有可能，你看，微凉的封号正好叫月鹿。”
瑟兰雀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两人噤声。
他发现鹿微凉盯着那座雕像久久没出声，就在刚刚，她忽然阖上眸子，似乎受到了什么感召。
雕像眉心渗出一丝银白色的光芒，缓缓进入鹿微凉的身体。
她眼前的景象骤然碎裂，意识被抛入一片虚无的荒原。黄沙漫无边际，冷风如刃，刮过脸颊时带起一阵细密的灼痛。这里没有生息，只有连绵的金色在视野里起伏。
那一刻，她竟然忘记了自己是谁，是动物还是人？
还是石头？
亦或是一颗藤上挂着的葡萄？
她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直到天光沉没，四野俱寂，始终未见半个人影。
少女身上单薄，没有御寒的棉衣，可奇怪的是，她竟感觉不到冷。
远处，十几人组成的鹿队向沙漠中心走去，她们所在的金鹿城被上游截断水源，城邦里的饮用水即将耗尽，急需储备新的水源。
一位老者抬手，示意队伍扎营歇息。
她一眼就看见形单影只的少女，叫来身后的女儿，小心翼翼倒出一小口水：“囡囡，给那个小闺女送过去，问问她，愿意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回去。”
小女孩生怕树叶里的水洒了，踮起脚尖，走得极慢。
一位中年女性利落地扛起百余斤的沙袋，稳稳压在帐篷一角防风，随口接了句：“这年头，长得太好看反倒惹祸。你看那小闺女孤零零的，八成是怕被泰坦人发现，才躲进这荒地里来的。”
身旁，另一人立刻压低声音止住她：“月壮，小声些，别让族长听见，平白惹她心口疼。要不是为了保护我家囡囡，族长的亲闺女也不会......”她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补了半句，“......都是那群该死的神族害的。”
月壮，那位力气极大的女性拍了拍手上的沙，语气沉下去，却带着股狠劲儿。
“呸！他们算什么神族，总有一天，我要把他们彻底赶下神坛。”
少女不明方向，向沙漠深处走去。
“姐姐，前面那个姐姐，等我一下。”
小女孩端着水，走得慢，小腿轮冒烟了才勉强跟上：“姐姐，我叫月小小，你要水不要？我阿母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走，我们保护你。”
少女无视了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两头的小东西，继续向前走。
月小小小跑跟上去，一把拽住少女的手腕，努着小嘴。
“姐姐，我不让你往前走，前面都是沙坑，很危险的，你跟我回去吧，我家里有水，有肉，你这么漂亮，千万别想不开呀。”
少女皱着眉头，低头看了一眼，竟然奇迹般地点了头。
月小小眼睛一亮，紧紧拽着她的手走向营地。
“阿母，她来啦，她答应跟我们一起走啦。”
月盈族长目光缓缓扫过少女，她穿得脏兮兮的，发丝凌乱，可那股明艳却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她心中大约有了数，多半是哪个被泰坦族攻破的城邦，流亡出来的孩子。
月壮递过去一块野猪肉干：“小闺女，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女坐在火堆边，眼神凝滞，仿佛受过什么刺激。
她只摇头，却不说话。
月壮咬了口肉干，大大咧咧的问：“想不起来了？”
旁边的月武接话：“别逼孩子了，说不定那段记忆不堪回首，忘记了更好，以后跟咱们一起好好生活，就当重头来过。”
月盈静静听着，一言不发，她见过那么多小闺女，唯独这位看起来颇具灵气。
“小小，照顾好她，大家好好休息，明早继续出发找水。”
月小小带少女回去睡觉，帐篷是野兽皮制作的，防寒保暖，却不怎么隔音。
半夜，少女隐隐听见隔壁帐篷传来声音。
“哎，族长，咱们要是在找不到水，城里那些人，可怎么办啊？家里男人和孩子还等着咱们呢。”
“呸，那些泰坦的垃圾还敢称神族，为了让人族臣服，居然切断水源，让咱们自生自灭，真该一枪把他们挑了。”
月盈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找找，我有预感，明天一定能找到。”
少女听得一清二楚，也将“缺水”两字记在了心里。
第二日，众人继续找水，只是黄沙遍地，哪那么容易找到水。
就在众人快要放弃的时候，少女突然指着一个方向，吐出两个字：“有水。”
月小小赶紧捂住她的嘴：“姐姐，这话可不兴乱说啊。”
月盈眸光微动，不知为何，莫名地信任她。
她摘下面巾蹲在少女面前，柔声又问了一遍，“哪里有水？”
少女滞涩地伸出手：“马上，有水。”
随着这话落下，沙漠突然卷起一阵大风，等风过后，众人从沙堆里爬出来，吐出一口沙子，抬头就看见一片水洼。
那水格外的清澈，干净得能看见底下的沙。
众人大声恍惚，亲切地拍了拍少女，然后各自取出水袋打水。
这次，她们一共带了三十个大水袋，每个能装200斤水。
那几个力气大的女性，人均能拿两三个。
众人装好水即刻返程，队伍才走出几百米，几位年迈的老者因为体力不支，栽到沙堆里，沉重的水袋顺着沙坡滚落。
少女几乎毫不犹豫跳了下去，她伸手一捞，几个大水袋被她稳稳拽了上来。
那身板看着一碰就碎，动作却看起来丝毫不费力。
月壮是城邦里最有劲的女性，看对方游刃有余，不由得赞叹：“有劲，真结实，这体质能娶二十个小男人。”
少女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听语气，像是夸奖。
她心里开心，左右手各拽着两个水袋，身上还背着一个，后背还拴着三个。
一路上，给月壮羡慕的想拜师。
可回了金鹿城，木门抬起的刹那，她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泰坦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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