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23uswx.la
裴灵幽出现得实在太突然了。众官差只觉方才还好好在说话呢,怎么眨眼就有“红衣厉鬼”从天而降,扬着把骇人的大砍刀索命来了。
官差们只会些官课教授的假把式,哪里能抵挡裴灵幽这等人物,不过眨眼间,便被连环飞踢重重踹下马,倒在地上呕血不止。
朝廷的人收拾完,该对付五个江湖败类了。
裴灵幽扛刀在肩,神情冷厌,用眼睛下方瞧向那五人:
“长得人模狗样,背地里却勾结朝廷干这种下三滥!当心生孩子没有肚脐眼!”
骂完,也不等那五人解释,裴灵幽再次扬刀杀去,气势远比刚才打官差们时要狠得多。
五人之中,那“书生”淡定不动,四个弟子急急举剑抵挡,在半空中接住裴灵幽的大砍刀。
剑与刀狠狠碰撞,发出“咣”的巨响。
四个弟子被震得连连后退,连忙运气调用,勉强单膝跪地稳住身形,感觉手里滑溜溜的,低头一看,赫然发现虎口已迸裂出血,手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他们完全没想到,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不仅能将如此巨硕的大杀器舞得瑟瑟生风,还力道好生凶煞!
四个弟子心中畏叹,一招就被打得站不起身,下意识看向那“书生”。
在这个满场全军覆没,几乎没人还站着的时候,那“书生”终于不紧不慢地上前。
他缓缓抬手。
裴灵幽立刻举刀在身前,作战斗戒备。
她已看出这家伙虽然一身书卷气,但举手投足却有洪波涌动、雷霆万钧之势,必定是个高手。
然而那“书生”并没有拔剑,只是抬手作安抚状:
“裴姑娘稍安勿躁,我等是来救人的,并非与官差勾结作恶。请收回你刚才的话,好吗?”
呦呵,认识我?
裴灵幽有点惊讶,心说也是,她混世裴的大名,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虽然她三年没好好出来混了,但当年制霸江湖的余威还在,这“书生”认得她,并不稀奇。
但他这有商有量的语气,给裴灵幽整得有点不会。
尤其最后那句“好吗?”,认真询问还带点命令,听起来特像讽刺。
裴灵幽感到被挑衅:
“老子说出去的话,就没有收回的时候!就骂你们人模狗样下三滥,怎样?!”
“不不不。”邝野连连摆手,认真道:
“我说的是最后一句,请裴姑娘收回。那句不吉利。”
最后一句?生孩子没有肚脐眼?
裴灵幽一脸被噎到的表情。
她感觉这小子长相有十分好,人怎么有两分神叨叨。
这打架放狠话呢,他却被骂下三滥也不生气,满脑子关心的是将来孩子有没有肚脐眼??
裴灵幽罕见地接不上话,拧着眉头打量那“书生”,半天才找到反击点。
她注意到那“书生”唇上有已结痂的破口,料定这厮是个背地里风流下作的,便骂道:
“你小子装什么装,嘴上是狗咬的吧?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叫什么名字?”
那“书生”微微一愣,明显整个人都沉默了。
裴灵幽以为成功骂到对方,得意不已。
“邝野。”
那书生这样说。
裴灵幽蔑哼一声,故意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邝野?没听过。让我瞧瞧除了名字野,还有哪里野?”
说完她便挥刀冲了过去,
邝野神色颇为复杂,无奈摇摇头,只得举剑抵挡。
二人迅速缠斗在一起,天上地下打得难解难分,如同鸳鸯戏水......咳咳,是那个龙虎相斗。
但仔细看,邝野只用刀鞘应招,连剑都没有拔,且只防不攻,明显收着内力。
这令裴灵幽愈发不爽,感到被侮辱。
见普通招式奈何不了,裴灵幽坏笑一声,再一次扬刀劈砍过去时,刀锋行至邝野面前却又猛然挑转,突变向下三路。
“呲啦——”一声。
邝野的裤子被划了个大口子,露出白花花的大腿和清凉底裤。
他有点发愣地看着下半身,脸上有种老实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的茫然无措。
裴灵幽则终于得手,高兴得眉飞色舞:
“这是我自创的绝招,叫‘开裆哭’,怎么样,凉不凉快?”
说罢她继续出招。
这一次,戳脸,掏耳朵,挖眼睛,抠鼻孔。
再时不时挥几下夺命大砍刀。
一番操作可谓实力与下流并存。
邝野叹着气将裤子扎好,依旧只抵挡,不进攻。
但一旁四个弟子看不下去了。
他们深受名门正派武学教导,这辈子从没见过裴灵幽这么不讲武德的。
有弟子忍不住骂了一句:
“好不要脸的打法!哪里来的女狂徒?!”
裴灵幽正要回骂,邝野却手中抵挡不停,先她一步开口:
“守墨,不得无礼,向裴姑娘道歉。”
那骂人的弟子不肯低头,委屈喊道:
“掌门!我们是来救人的,出钱又出力,干嘛向这个女魔头道歉!当我们同尘门好欺负吗?!”
同尘门三个字出来,裴灵幽明显一愣,手中砍刀随之一顿。
没办法,名震江湖的第一大派,这招牌实在太响亮。
更主要的是,最近传得全江湖沸沸扬扬的那事,正是她裴灵幽的杰作。
那日她醉酒行路,摇摇晃晃路过同尘门山脚,遇见好大一块不讲理的白石头,死活不给她让路,还骂她是江湖上的邪门歪道。
气得她抽出砍刀就是一顿教训,留下“自古正邪不两立,除非一男和一女”的豪气名言。
完事儿她还想落款刻上大名呢,可惜实在醉得狠,迷迷糊糊睡过去。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记得了。
最近她不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人们谈论这件事。
她为此“名震江湖”之举感到暗爽,但此刻面对同尘门的人,则不免有些心虚。
裴灵幽不动声色地将刀收起,飞快地看了邝野一眼,眼神闪过狐疑,明显是惊奇“竟有这么年轻的掌门?”
她垂下眼睫,脸上仍旧摆出傲慢与不屑,脑子里已经飞快运转,开始给自己找台阶。
这时,邝野收起剑,适时地将话递过来:
“裴姑娘,我们和你一样,真的是来救人的。”
“切,你们动了我地盘上的人,我既然收了他们保护费,肯定要来拿人是问,仅此而已,不是救人。”裴灵幽一脸桀骜地撇嘴,又问:
“那‘一个孩子二两’是什么意思。”
邝野道:“朝廷废十四岁缴税旧令,新令规定三岁以上即按人头上税。这里的孩子都是家中贫寒无力缴税的,我等便前来为他们补足税款,官差便可放人。”
非常完美的解决办法。
既保住孩子们,又不得罪官差,唯一受伤只有同尘门的钱袋。
但朝廷的走狗一向最难说话,保不齐还得额外给他们意思许多,才能成交。
可惜好不容易谈拢,刚要付钱,裴灵幽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直接把谈判桌掀了。
看来的确是误会。
妈的,真尴尬。裴灵幽心中暗骂。
她放眼看去,这会儿官差们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三四个吐血的,八九个翻白眼的,还有俩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不知是死是活。
那为首的官差捂着冒血不止的脑袋,气急败坏:
“现在给我二百两也没用!所有孩子必须押去皇城处置!你们这些不交税的江湖草莽!阻拦稽税公干,我定要禀报朝廷,拿你们治罪......”
“治你妈个头哦!”那官差话还没说完,就被裴灵幽一脚踩在脸上强行闭嘴,她正愁满肚子尴尬没地方撒呢:
“四岁小孩交个屁税啊!叫你家皇帝老儿上西天还差不多!老子收不上保护费都赖你们!”
说着,裴灵幽毫不客气地顺走了官差身上的钱袋,眼神故作嫌弃地撇向邝野,仍旧死鸭子嘴硬地给自己找补:
“跟朝廷这些走狗谈什么判啊,还给他们钱,几刀弄死就行了,真啰嗦!”
这一幕看得邝野和同尘门弟子们目瞪口呆:
掀桌子就算了,还踩人嘴?
还抢人钱?
这跟两国交战只斩来使有什么区别??
朝廷与江湖本就积怨已久,这下真是火上浇油,唉......
邝野发愁地直摁太阳穴,幽怨地看了裴灵幽好几眼。
裴灵幽装作没看见,目不斜视走到囚车前,“轰”一脚踹飞沉重的车门,弯腰抱起胖丫:
“你哪里受伤,鞋子上落了血?是不是那些官差打的?”
裴灵幽努力维持嚣张气势,还在试图为今天掀桌子的行为找个正当理由。
然而胖丫只是张开小嘴,指着自己豁了一颗牙齿的地方,刚好还是那颗坏牙:
“你抢了我糖霜果子以后,我爬凳子找糖,自己摔掉牙弄的。”
“......”裴灵幽赶紧从怀里掏出奶黄栗子糕,堵住胖丫小嘴。
她用下巴示意那几个同尘门弟子:“剩下的孩子交给你们了哈”;
又指了指躺在地上、嘴肿得比香肠还大的官差,一脸严肃地对邝野说:
“他是你踹的昂,跟我没关系。”
说罢,裴灵幽一手扛刀,一手抱着胖丫,旁若无人大摇大摆地离去,只将这烂摊子留给邝野等人。
一大一小的说话声慢慢走远:
“裴姐姐,你今天好厉害哦,差点就帮上忙了呢!”
“闭嘴!”
“那个长得白白的哥哥真好看,他一直在看你哎......”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娘喊我回家吃饭了。”
“你不是孤儿吗?”
“你别管,我昨天刚生的娘。”
“......”
最新网址:www.23uswx.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