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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温以宁直觉温以安来了没什么好事,但来都来了,她要是不去见也不行。温以宁和马嫂子倒了谢,放下自行车很快就到了传达室。
温以安见她不说话,自己倒是先凑上来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就想拉住温以宁的手上下打量,眼睛微微泛红,像是真的心疼妹妹的哥哥一样。
“宁宁,你可算回来了,我都等了半天了,你瞅瞅你,这才多久没见,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在这儿吃得不好?"
温以宁在他手指碰到自己手腕之前往后退了半步,把手背到了身后。
她看着温以安那张脸,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给了他一个笑脸。
"哥,你怎么突然来了?你们厂子里不忙吗?不用上班?"
温以安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搓了搓手,把那点不自然压下去,语气越发柔和了。
"这不是你很久没回家了嘛,爸妈放心不下,让我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咱妈让我给你带了些她腌的咸菜,你以前不是最爱吃她腌的萝卜条嘛。"
他说着弯下腰就要去拎地上的帆布包,拎起来往肩膀上一甩,又直起腰来冲温以宁努了努嘴。
"走走走,回家说,这都饭点了,我还没吃呢,咱妹夫在家吧?我正好看看他。"
温以宁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温以安那副热络的模样,心里头觉得不对劲。
这人以前可从没对她这么上心过,现在突然跑过来,还拎着换洗衣服,摆明了是打算长住。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了笑。
"哥,砚白最近受伤了在家休养,家里地方实在住不开。”
“我先给你拿点钱,你去招待所凑合一晚上,明天再想办法,行不行?"
她说着就去掏裤兜里的钱包,手指刚摸到边角,温以安就急了。
他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撂,三步并作两步迈过来抓住了温以宁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宁宁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你亲哥!大老远跑来看你,你连家门都不让我进?"
他攥得很紧,温以宁挣了一下没挣开,往后退了半步。
后脚跟绊在门槛上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她闷哼一声摔倒在地上。
左脚踝在水泥门槛上狠狠磕了一下,一阵钻心的疼袭来,疼得她眼前发黑。
温以安见状赶紧松了手,蹲下来扶她。
"哎呀宁宁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没事吧?"
他嘴上说着关切的话,但眼角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她扶着门框站起来,左脚不敢沾地,只用右脚撑着身体。
裤腿撩起来一看,脚踝处已经肿起了一截,皮肤发红发亮,瞧着触目惊心。
温以安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地要扶她,温以宁伸手挡开了。
她从钱包里抽了几张票子塞进他手里,语气不容商量。
"哥,你拿着去招待所住,我这脚走不了路,明天再说。"
温以安攥着那几张票子还想说什么,但看温以宁的脸色实在不好看,到底没再纠缠。
他弯腰拎起帆布包,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宁宁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走了,步子倒是轻快得很。
温以宁靠在休息室的门框上,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暮色里,这才单脚蹦着往家属院里挪。
一路上遇见好几个嫂子,都问她怎么了,她只说崴了脚不碍事,笑着打发过去。
等挪到自家院门口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沁了一层细汗,左脚完全不敢沾地了。
堂屋里亮着灯,周砚白正坐在藤椅上看文件,听见她推门进来的声音抬起头来。
他本来张了张嘴像是要习惯性地嘲讽一句,但目光落在她那条拎着不敢落地的左腿上,嘴里的刻薄话硬是咽了回去。
他放下文件站起来,三两步走过来,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搞的?"
温以宁靠着门框,龇牙咧嘴地说。
"崴了一下,没事。"
周砚白没接她这话,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把她半搀半架到藤椅上坐下。
他蹲下来,右手的动作虽然因为伤胳膊不太灵便,但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脚踝放在自己膝盖上。
周砚白仔细看了看伤处,又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周围。
温以宁倒吸一口凉气,小腿猛地缩了一下。
周砚白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老实点,我看看骨头有没有事。"
他低头又按了两下,仔细摸了一遍踝骨的位置,确认没有明显的错位和碎骨感,这才松了口气。
他站起来,转身从柜子上拿了一瓶红花油,拧开盖子在手心里倒了点按上她的脚踝。
"没什么大事,韧带拉伤了。"
他手上的力道不重不轻地揉着,语气也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这几天先请假吧,别走动,之珩那边我让王霖去接送。"
温以宁靠在藤椅靠背上,疼得龇牙咧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闷闷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
第二天温以宁单脚蹦着去厨房倒了杯水,刚蹦回堂屋坐下,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门一开,门外站着周静言,胳膊上还缠着昨天赵医生给她包的那圈纱布。
她另一只手里拎着两瓶水果罐头和一罐麦乳精,看见温以宁单脚站着的狼狈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
但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很快把那点幸灾乐祸的笑容收了回去。
"嫂子,"周静言开口喊了一声,语气平平的,谈不上热情也不算冷。
"我听说你腿伤了,来看看你。"
温以宁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稳住身体,目光在周静言脸上停了一瞬,心想她消息倒是快。
温以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砚白已经从里屋出来了。
他走到门口,看见周静言的时候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周静言看见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拎着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
"砚白哥,我带了点吃的给嫂子补补身体,她这腿伤了不方便,你最近也辛苦了。"
周砚白没接那兜东西。
他往前迈了一步,侧过身用没受伤的那只胳膊扶住了温以宁的手臂,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有你嫂子在呢。"
"这些东西家里不缺,你自己留着吃就行。"
说完这句话,他扶着温以宁转身就往屋里走。
周静言站在院门口,看着两个人并肩往里走的背影,咬了咬下唇。
手里的罐头和麦乳精拎着很重,最后还是忍不住跺了跺脚。
但她很快又笑了起来,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退后半步,把院门带上之前,透过门缝看着温以宁一瘸一拐的背影,压低声音说了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温以宁,你和那小鬼的好日子没几天了。"
她说完转身走了,步子轻快。
屋里,温以宁被周砚白扶到藤椅上坐下,心里头总觉得不踏实。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五点四十了,往常王霖接周之珩回来一般都是五点二十左右,最晚不会超过五点半。
她坐不住了,抬头看向周砚白。
"之珩怎么还不回来?"
周砚白正在收拾桌上的药瓶,听了这话也抬头看了一眼挂钟,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你现在走路不方便,我去看看。"
他转身就往院门口走,院门刚推开一半,王霖就迎面撞了上来。
他脸色白得吓人,嘴唇都在打哆嗦,额头上全是汗,像是跑了一路来的。
他一看见周砚白,声音都急得劈了叉。
"首、首长!不好了,之珩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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