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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结束的时候，梁梅没有当场签。她把那份解约协议推回去，只说了一句：“我先问一个人。”
她问的人，是沈砚。
电话打来的时候，沈砚正坐在车里看刚刚剪出来的谈判要点。
“你觉得我该签吗？”梁梅问。
沈砚没有立刻答，过了几秒才说：“签，但不是签给他们看。”
梁梅愣了一下。
“把条件改成你自己的。”他说，“把补偿、违约、保密条款全部写清楚，谁先删帖，谁先担责，谁先公开，按顺序列。”
“他们会答应？”
“不会。”
“那我签什么？”
“签你能接受的那部分。”沈砚说，“剩下的，放直播里谈。”
梁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还是那句，先把桌掀了再说。”
“对。”
她挂掉电话后没多久，现场果然又吵起来。
星灿一方认为梁梅“故意拖延”，要直接按原版本签约。梁梅没有再争，只当场拿出自己修改过的版本。
“你们要的是我闭嘴，不是协商。”她说，“那我就把条款改成你们最怕的样子。”
她在直播旁听里，把协议一条条改给观众看。
【若甲方继续公开施压，乙方保留反向公开权。】
【若甲方恶意删改证据，乙方可直接对外说明。】
【若甲方试图单方定责，视为承认前置胁迫。】
星灿那边直接沉默了。
沉默里，许兰忽然开了口。她没有讲法律，只问了一句：“如果我签了，是不是以后别人再拿我女儿的事写稿，我也不能说话？”
对面没人答。
“那我也改。”许兰说，“我不要补偿，我要你们写清楚，以后谁再用我女儿的名字，必须先问我。”
这一句比任何条款都重。
林知夏看着录音，忍不住笑出声：“这哪是签解约，这分明是签反证。”
赵律师点头：“她把他们最怕的东西写进去了。”
直播间弹幕疯狂刷“签”“快签”“这个好”。
沈砚一直没出声。
直到梁梅问：“那我按这个签了？”
对面法务急了：“这个版本不行。”
“为什么不行？”
“它会影响公司声誉。”
梁梅笑了一下：“那你们早怎么不怕？”
沈砚在车里看着这一幕，忽然低头，把自己的名字也签进了旁边一份补充说明里。
不是代签，是以见证人的身份。
他对着镜头说：
“我见证。”
“如果这份协议以后被改，今天说过的话，都会是证据。”
弹幕那一瞬间安静了半秒。
然后彻底沸了。
【卧槽，他也签了！】
【这是公开作证啊！】
【自由身都拿出来了！】
是的。
星灿最后还是把人放了。
梁梅签下自由身的时候，手稳得出奇。
沈砚自己的那份，也在律师陪同下同步落笔。
“从今天开始。”他看着那页纸，声音很平，“我和星灿没有关系了。”
“我是自由身。”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却像把一整段压了很多年的关系彻底切开。
签完之后，周曼终于发来一条消息。
只有一句：
【你会后悔。】
沈砚看完，回了两个字。
【不会。】
然后把她拉黑。
林知夏看着那一行操作，轻轻叹了口气。
“这下真断了。”
“断得好。”沈砚说。
他把那份刚签完的自由身协议单独拍照，连同时间戳一并存进云端。这样一来，就算有人回头改字、补签、补章，也会在第一时间留下痕迹。
“接下来，轮到他们后悔。”
说完这句，他把签好的文件夹合上，又让赵律师立刻把电子版、扫描件和签字视频分三处备份。哪怕星灿想补救，也得先跨过这三道门。
屏幕那端，直播终于被迫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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