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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峰又跟我说了一处细节:“鱼姑娘,我方才仔细勘察过,柳氏住处有一扇窗户,窗棂上留着一道极细的线痕,应该是有人用丝线之类的细物,在上面拉扯过留下的痕迹。”我眼睛一亮,立刻道:“哦?这么说,这就能和柳氏手里攥着的黑色绒毛对上了。”
“此话怎讲?”
“只是我的一个猜测。死者柳氏先前中了致幻迷药,本就神志不清,极易生出幻象,若是有人再借着光影,或是故意弄出些骇人动静吓唬她,大概率是能活活把人吓死的。”
王林峰点了点头,认同道:“确实有这个可能。”
“接下来咱们得查一查,柳氏生前有没有心脏旧疾,比如天生心气虚弱、时常有心绞痛的毛病,这类人受不得惊吓,极易出事。”
“额,你说的这些病理门道,我实在不太懂。而且我总觉得,你今日和往日不太一样……”王林峰目光沉沉地看着我,眼里满是疑惑。
我自然知道他为何诧异,毕竟我根本不是原本的鱼余渔,是借身而来的系统侦探。
我轻咳一声,随口找了个说辞:“今日案子一桩接一桩,许是操劳过度身子乏了。你也清楚,女子本有月信之期,古籍里也说妇人月行之时,气血亏虚、心神不宁,性子、状态和平日不一样,再寻常不过了。”
现实社会中,我们常说“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虽然我宋终身为一个男子,着实不懂女人心思,但拿现代的思维一对照,反倒完美对上了眼下的局面,用来糊弄王林峰这个耿直捕快,刚好够用。
王林峰听了,面色一红,不再多问。
我早知道他这个人虽然正直多智,断案细致靠谱,但骨子里格外腼腆,面对女子私密事宜向来羞赧局促,压根不懂这些儿女琐事,妇人常理。
被我直白点破缘由,他顿时手足无措,默默移开了视线,装作思考案情的模样。
我见状暗自失笑,也没有戳破他的窘迫,顺势转回正题。
眼下线索已经串起大半,丝线痕迹、黑色绒毛、致幻迷药,再加上待定的心脏旧疾,足以证明柳氏之死绝非意外,而是一场精心谋划的蓄意谋害。
如今最关键的,就是顺着这些细碎线索,揪出藏在幕后的那个人。
我缓缓开口安排道:“王捕快,你即刻带人去追查私香的来路,集齐人手全城排查,但凡售卖熏香、异香香料的店铺、走街商贩,一律仔细盘问。无论如何,必须查到柳月颜房中这款熏香的真正出处。”
王林峰不敢耽搁,当即应声领命,转身快步走出院落,着手安排人手,分派差事,着手全城搜查。
支开王林峰后,我没有闲着,径直前往府衙寻见张县令。
我心里清楚,香料线索是外在突破口,可死者的身世过往,才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关键。
很多命案看似临时起意,实则都是陈年旧怨埋下的祸根。
见到张县令,我直接说明来意,恳请他调取柳月颜的户籍卷宗与生平备案资料。
我要彻查她的家世背景、过往经历、人际往来,包括早年居所、亲友关系、是否与人结怨、有无隐秘过往。
我笃定,这些不为人知的过往,绝对和这桩诡异的命案脱不了干系。
张县令明白,破案还得依靠我,只能同意。
我翻开卷宗细细查看,柳月颜并非本地人士,老家在邻县的一处偏僻乡村。
她命途坎坷,父母在她年少时就双双离世,只留下她和年长几岁的哥哥柳三辩相依为命。
可惜这个哥哥根本靠不住,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好吃懒做又嗜赌成性,家里的家底早就被他败得一干二净。
日子过不下去,他便动了歪心思,趁着柳月颜年纪尚小,私自做主,把她卖给了本地的乡绅蓝天方老爷做妾,换了银钱供自己挥霍度日。
自从被卖之后,柳月颜便彻底和老家断了联系。
家中本就无其他至亲,乡里亲戚也都嫌她家贫落魄,早早避之不及,常年没有任何往来。
这么多年下来,几乎没人知晓她的早年旧事。
整本卷宗看下来,所有线索几乎全部断裂。
唯独这个薄情寡义的哥哥柳三辩,是目前唯一一个能摸清柳月颜过往,查到隐秘纠葛的突破口。
想要查清隐情,就必须先找到他。
我对张县令说道:“大人,有没有办法找到柳氏的哥哥,柳三辩?”
张县令看了看户籍上的这个名字,皱了皱眉头,道:“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我即刻派人去寻找。”
他当即朝外高喊:“王捕头!王林峰!”
我连忙开口阻拦:“王捕头被我派出去追查私香线索了,不在县衙。”
“那我另外安排人手吧。”张县令叹了口气。
随后他传唤了另一位带班班头聂幸能,命他带队分头搜寻柳三辩的下落,再三叮嘱,此人是本案关键人物,无论如何务必找到。
一时之间,整个县衙的人都被派出去了,诺大的衙门,只剩张县令一个光杆**。
我没有闲着,心里已经有了下一步打算。
我打算再提审柳月颜的贴身丫鬟翠柳,我清楚所有证人的证词都会有所隐瞒,不尽详实,而翠柳整日陪在死者身边,她的证词,绝对是所有证词里最关键也最有价值的一环。
张县令哭丧着脸看向我:“鱼仵作,你……不会也弃我而去吧?”
这张县令怕不是系统安排在这个案件副本里专门负责搞笑的吧?
我笑着道:“大人,您就稳坐钓鱼台好了,破案的事交给我们就行。”
张县令心里一松,当即笑道:“你们办事,我放心。”
我悄悄地将翠柳约见到外面一处僻静的凉亭。
这里没人值守,也没人监视,环境宽松,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我心里清楚,公堂威严太重,普通人站在里面都会紧张,就算心里藏着事,也不敢如实开口。
只有让她彻底放松,放下顾忌,才能畅所欲言,说出之前不敢讲的真话。
翠柳看到我是个女子,周围又没人跟来,一路上的慌张紧绷,渐渐放了下来。
我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些,开口道:“你不用害怕,今日找你过来,不是审问问话,只是想随便聊几句。”
翠柳怯生生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快速低下头,小声回道:“鱼姑娘,民女知道的,昨日都已经说了,不敢有半句隐瞒。”
我听得出她话里的敷衍,明显是心里有事不敢说。
我淡淡开口:“你有没有隐瞒,我心里清楚。柳氏死得蹊跷,绝非意外。你伺候她一场,若是真心为你家姑娘着想,就该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藏着掖着,最后只会让真凶逍遥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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