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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盛街。战斗一触即发。
作为垄断西河集赌档多年的地头蛇，西河帮的战斗力自然不弱。
五百帮众，和团练的民兵，谢氏的家丁一样，都是李明等人花钱养着的‘私兵’。
只不过李明等人不懂练兵，这些帮众平日里也没受过什么正经训练。
李明等人只是教这些帮众练了武艺，哪怕练不成内功，至少也会个一招半式，欺负普通人是没问题的。
并且鼓励帮众们争强斗狠，内部经常各种比武，以此来论资排辈。
李明等人认为这样就能练出强兵。
今天选出来参与伏击的两百人，几乎人人都见过血，也是帮派内部打架，比武最厉害的那批人！
吴霜刃和许余冲在最前面。
“放箭！”
陈枭在人群中大喝。
街道两侧的房屋内，提前埋伏的四十名弓弩手将手中的连弩对准了正在冲锋的吴霜刃和许余！
许余凭借野兽般的直觉，在箭矢离弦前就猛地变向，瘦削的身躯爆发出极快的速度，让射向他的箭几乎全部落空。
吴霜刃一边快速奔跑，一边出刀格挡，鱼龙刀舞成一团光幕，叮叮当当击落十几支箭矢，但也有几支箭矢射中他身上的皮甲！
好在连弩威力不够，穿透皮甲后不剩多少力道，吴霜刃只受了些皮外伤。
顶过这轮箭矢后，两人已经杀入西河帮的阵列中！
三名西河帮的好手迎向吴霜刃。
左侧使链枷的汉子膀大腰圆，链枷舞得呼呼生风，专攻下盘；中间用枪的个子矮小，枪法刁钻狠辣，专刺要害；右侧是使斩马刀的光头壮汉，一刀劈下势大力沉，封死所有前进路线。
吴霜刃向前踏步，身形突然一矮，鱼龙刀几乎贴着地面扫出，这招本是猛虎扑杀前的蓄势低伏，和云潮回澜步结合后，变为贴地突进的险招。
链枷从头顶掠过，长枪刺空，斩马刀更是因为对手突然伏低而失去目标。
刀光闪过，使链枷的汉子小腿齐膝而断，惨叫着倒地！
吴霜刃顺势翻滚起身，【一人之敌】立刻更换目标，鱼龙刀自下而上撩起，一式‘旋岚惊岳’斩向那名用枪的矮个子，对方急忙回防。
锵！
刀枪相撞，旋转的劲力从刀身中迸发，枪杆被荡开，吴霜刃顺势踏步逼近对手，刀锋刺向对方的小腹。
矮个子连忙后退，使斩马刀的光头汉子已从吴霜刃身后杀来。
吴霜刃没有去管身后，他脚步连踏，追着后退的矮个子连斩三刀，破开对方的长枪，一刀刺入对方胸膛！
身后，光头汉子没能斩中吴霜刃，先一步被许余一拳锤中后背，击飞出去！
经过今天这番血战，吴霜刃已经逐渐适应了在一对多的战斗中使用词条。
此前虽然他也专门练习过，但日常练习和生死搏杀终究不同，现在吴霜刃才真正找到了‘节奏’——
看准一个目标，佩戴词条锁敌，交手一，两招后立刻切换下一个目标，再过一，两招......如此循环。
这样能保证专注对敌的同时，还不容易被偷袭。
原理看似简单，但如果只是盲目或者机械地不断切换目标，只是空耗体力。自己累个半死，结果一个敌人都没杀伤。
时机，判断、什么时候该攻，什么时候该换、用什么招式衔接最合理，最高效......这些都需要吴霜刃自己把握。
这就是一对多的节奏。
吴霜刃已渐入佳境！
更关键的是，他和许余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许余总是能在关键时候替他挡下一些难以应对的攻击，而且从来没和他一起攻击同一个目标，让他退出【一人之敌】的状态。
两人杀入阵中没多久，民兵们的盾阵也和西河帮众们撞在了一起。
“向前！”
莫正行在阵中嘶吼，声音有些哑了。
这位莫三爷此刻也已杀红了眼，拿着一把长矛不断出手，眨眼间就刺穿了两名敌人的咽喉！
民兵们也在拼命向前挤，拼命刺出手中的长矛！
盾牌与刀锋碰撞的闷响，长矛刺入肉体的噗嗤声、濒死的惨叫、愤怒的咆哮......所有声音在狭窄街道上混成一片死亡的乐曲。
西河帮的人数更多，个体战力也更高，反倒是不断后退的那一方！
这些人平日里练的武艺根本用不出来，除了真正练成了内功的武人，大多数人在这种环境下根本没机会施展什么招式。
反倒是民兵们简简单单地一次次刺出长矛，在这样的混战中显得更加高效，更有杀伤力！
江湖打群架的那一套，对上真正的军阵，立刻显出了差距！
李明眼看如此，立刻指挥更多的好手去围杀吴霜刃。
只要杀了此人，拳院这边肯定会溃败！
命令传下，又有五名西河帮精锐围了上去。
这五人显然经常配合，两人持盾在前抵挡，两人持长兵器在两边策应，一人拿着一把劲弩在中间寻找机会。
吴霜刃正要迎战，许余突然从侧翼杀到。
少年不知从哪儿捡了一把斧头，一斧劈在盾牌上，将持盾的汉子连人带盾劈得倒退三步！另一面盾牌撞了过来，许余根本不躲，侧身用肩撞了上去。
砰！
两面盾牌就这样被许余以蛮力撞开。
中间的持弩者抓住机会果断扣动扳机，他用的劲弩是单发的，威力远超连弩，三十步内足以破甲！
许余提前做出闪避，躲开这一箭的同时，将手中的斧头扔向持弩者。
“啊——”
随着一声惨叫，这名持弩者右肩被斧头劈中，手中的劲弩掉落在地上。
吴霜刃趁着许余吸引‘火力’时，杀向最左侧一名用铁棒的汉子，仅用五招就将此人斩杀！
左右两边房屋内的弓弩手们此时已经无法再射箭，双方正在混战，他们的连弩要是射出去，会误伤友军。
不过还是有三人将连弩换成弓箭，瞄准混战中的吴霜刃！
这三名弓手是谢氏商会的，技艺不俗，都有把握能在混战中射中目标。
看准时机后，三名弓手几乎同时射箭！
许余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看都不看，左手抓起地上一面圆盾，用尽全力朝吴霜刃身侧甩去。
砰！砰！
两支箭矢被旋转飞来的圆盾精准拦截。
但终究没能拦住第三支箭，这一箭直取吴霜刃面门！
吴霜刃此时正在和一名西河帮的刀手过招，急忙偏头。
“嗤——”
箭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出一道血痕。
火辣辣的疼痛传来，温热的血流下脖颈。吴霜刃毫不在意，继续朝李明所在的方向杀去。
连杀四人后，三名弓手找准机会再次射箭，吴霜刃大腿中了一箭！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拔出箭矢，毫无征兆地朝左侧二楼窗边的一名弓手扔去。
寻常武人若是没有专门练过投掷暗器的手法，只凭蛮力，扔出去的箭矢远不如用弓箭。
但吴霜刃在扔箭矢的那一刻，展现出的是极其成熟的发力技巧，箭矢带着破空声，精准刺中那名弓手的眉心，将其当场击毙！
许余也有样学样，将一把刀扔了出去，但他只有蛮力，没有速度和准度，没能击杀目标。
即便如此，剩下两名弓手也被吓到了，不敢再肆无忌惮地射箭。
此时此刻，西河帮的前排已经被杀得节节后退！
如果不是李明这几位当家的还在后面看着，不断鼓舞士气，不断指挥人顶上去，西河帮这两百人可能已经和谢氏家丁一样被彻底冲散了。
一边靠的是江湖义气和对几位当家的畏惧撑着。
另一边靠的是在训练中一次次列阵对齐的心理暗示，是一次次被战友接住的笃定和信任。
差距在真正的交锋中显现出来！
几位当家的脸色都很难看，两百多人打四十几人居然没打过？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平日里凶狠如狼的帮众，顶上去没一会儿就害怕得往后推？
为什么拳院的那些民兵就不怕呢？为什么对方始终能保持着阵型一直向前推？
李明本想继续让人去消耗吴霜刃，但目前的局势不允许他再拖下去。
他死死盯着吴霜刃。
从吴霜刃杀入阵中开始，他就明显感觉到吴霜刃表现出的实力远不如那天比武时。
对付一些八，九品的对手，都需要用好几招才能取胜。
今天这种险境下，吴霜刃完全没有必要刻意隐藏实力。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对方根本不是一流高手，且因为受了伤，状态下滑了很多！
“他已经快不行了！”
李明指着浑身是血的吴霜刃说道，“兄弟们，随我杀了他，此战必胜！”
说完，这位西河帮大当家拿着那把闻名西河集的‘赤血刀’，杀向吴霜刃。
陈枭，赵奎和杜江河三人紧随其后。
西河帮四位当家的一起出手！
吴霜刃见状不惊反喜，主动迎了上去。
其实李明判断得没错，体力，心力的消耗，还有身上累积的伤势，都让吴霜刃状态下滑严重。
此刻他头顶【一人之敌】这四个字也变得黯淡无光，有消失的风险！
左臂，右腿、后背、腹部......伤口处血流不止。
但只要吴霜刃还处于【一人之敌】的状态，他的战力就只会强，不会弱！
“杀！”
李明率先出手，鬼头大刀带着破风声劈下。这一刀势大力沉，不求精妙，只求以力压人——他要逼吴霜刃硬接，消耗对方所剩无几的体力。
几乎同时，赵奎从左侧切入，铁青色的双掌拍向吴霜刃。他虽然伤势未愈，但今日一战事关西河帮的存亡，所以他也来了。
右侧，陈枭出刀如毒蛇吐信，专攻吴霜刃下盘。
杜江河手持双钩，绕向吴霜刃的身后。
吴霜刃不退反进，鱼龙刀迎着李明的鬼头大刀撞去！
“当——！”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李明只觉一股巨力从刀上传来，他心中骇然！
吴霜刃明明看起来已经快要力竭了，怎么一对上自己，内功竟比刚才表现得更强了？
他在装？可他为什么要装？
李明完全不能理解。
接下这一刀的同时，吴霜刃左肩硬生生扛了赵奎一掌。
砰！
左肩骨骼发出碎裂声，开碑手的掌力透体而入，震得吴霜刃半边身子都发麻！
但他也借着这一掌的劲力，身形加速旋转，鱼龙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旋岚惊岳与云潮回澜步完美结合、再加上借了赵奎的掌力，刀光如旋风般扫过，以迅雷之势切入赵奎的掌势之中！
赵奎内伤未愈，内功催动有所凝滞，应对慢了一拍。
“嗤！”
他的左臂齐肘而断！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吴霜刃顺势踏步向前，一刀刺入赵奎的胸膛！
赵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吴霜刃，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大口鲜血。
西河帮三当家，死！
李明已挥刀斩向吴霜刃的后脑勺，许余则不管不顾，拿着一根铁棒砸向他。
劲风扑面，李明无奈，只能收刀回防。
“三哥！”
陈枭目眦欲裂，持刀杀向吴霜刃。
杜江河则趁机杀向露出破绽的许余，想先解决掉吴霜刃身边这个‘近卫’。
许余及时向前翻滚，险之又险地躲开杜江河双钩，但小腿还是被铁钩划伤，鲜血直流。
他起身，疯狂挥舞手中的铁棒，看起来毫无章法，但胜在力量够大，攻击范围也够大。
铁棒时而砸向陈枭，时而砸向杜江河，让两人不得不分心应对。
一时间，只有李明一人和吴霜刃对上。
吴霜刃此时左肩骨骼碎裂，内伤更重了！
【一人之敌】的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随时可能消失。
“吴霜刃！”
李明怒吼着，鬼头大刀再度劈来。
他坚信自己能赢！
当当当当——
连续七刀，一刀重过一刀！
李明将内功发挥到极致，头顶不断升腾出白气，大刀舞成一片血色的刀幕，疯狂抢攻！
吴霜刃冷静地以巧劲卸掉李明刀上的劲力，一步未退。
第八刀。
鱼龙刀被震开，吴霜刃胸前空门大露！
李明狂喜，第九刀劈下。
但就在刀锋临体的瞬间，吴霜刃突然身形一晃，向右侧跃出，躲开了这一刀。
李明及时变下劈为横扫，他看过不止一次吴霜刃施展云潮回澜步，如果此刻吴霜刃选择把自己再‘拉’回去，就会刚好撞上横扫而来的刀锋！
但吴霜刃没有折返回去，他侧身，用胸口主动迎向李明的刀！
噗嗤——
血红色的大刀斩破皮甲，砍入吴霜刃的血肉之中！
李明几乎下意识不再留力，要将吴霜刃一刀两断！
但就在这一瞬间，吴霜刃右臂用力甩动，手中鱼龙刀脱手而出，划过李明的喉咙！
“你......”
李明瞪大眼睛，下意识用手捂住喉咙，却捂不住疯狂涌出的鲜血！
吴霜刃身体倒飞出去，如被狂风扫中的落叶。
他嘴角有鲜血涌出。
刚才那一瞬间，他在甩出鱼龙刀的同时施展云潮回澜步向后跃出，没被李明这一刀完全砍实。
李明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双手捂着喉咙，身体向前跪倒，永远地低下了头。
西河帮大当家，死！
“大哥——”
陈枭疯狂哀嚎。
杜江河看到这一幕，也彻底慌了神。
这位五当家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陈枭就没这么幸运了，他因为李明的死而分神，杜江河又突然逃跑，让许余有了机会全力对付他。
陈枭很快就被许余用铁棒打倒在地，脑袋被打爆，红的白的散落一地！
西河帮剩余的帮众眼见几位当家死的死，逃的逃，顿时士气崩溃，战意全无。
一群人作鸟兽散，被民兵们彻底杀溃！
吴霜刃没有去追杀，他站在原地，剧烈喘息着，催动内功，控制气血，给伤口止血。
许余以铁棒杵地，站在他身旁。
两人都浑身是血，伤痕累累。
但经过两人的西河帮众却无一人敢对两人出手，只恨自己跑得不够快！
长街之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鲜血浸透青石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民兵们冲溃西河帮众后，没有继续追杀，停了下来，守在吴霜刃周围。
“你怎么样？”
莫正行冲到吴霜刃身旁，一脸紧张地问道。
吴霜刃微微摇头：“死不了。”
莫正行连忙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让吴霜刃服下。
这药丸是补充气血的，恢复元气的。
“给他。”
吴霜刃服下药丸后，指了指许余。
莫正行又递给许余两粒药丸，然后又从怀里拿出纱布，准备给吴霜刃包扎伤口。
但吴霜刃却指着许余：“先给他包扎。”
“我......”
许余正要开口，被吴霜刃抬手制止，示意他不要说话。
今天这一战，许余受伤比吴霜刃更重。
换成真的四品武者，这样的伤势早就倒下了，但许余打到最后依然能爆发出极强的力量！
但在吴霜刃眼中，许余头上的【瘦虎】词条也若隐若现，有消失的迹象，所以他让莫正行先为许余处理伤口。
所有人都在喘息，一脸疲态。
前方突然再次传来杀声！
吴霜刃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咬牙撑住，看向前方。
“结阵！”
莫正行一脸紧张地喊道。
如果此时再有敌人杀来，他们所有人恐怕都撑不住。
过了一会儿，一群人从街头拐角处冲出。
为首一人手持关刀，浑身浴血。
正是白尽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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