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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点半。江小北以为来早了，要等一会儿，没想到刚坐下没十分钟，叶清歌便来了。
离得很远，就开心地跟江小北挥手，待走近，乐呵呵问：“你怎么来这么早？怕东西给你拿跑了？”
江小北慢悠悠起身，一本正经道：“我来送家人坐车，不想来回跑，便等在这了。”
“逗你的！”叶清歌轻笑一声，扯了一下江小北的衣袖，“到这边来。”
两人走至一处比较偏僻的巷子。
叶清歌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一叠钱，送到江小北面前，“6块整，数数吧。”
看到包裹到最外边的那张苏三元，江小北的眼睛立刻亮了，嘴角微微勾起，拿过钱，数了一遍，“正好。”
叶清歌点点头，得意道：“跟我交手，你就放心吧！”
她微微往前探了一步，“再给我拿两口，人家跟我定的呢。”
“行。”江小北没犹豫，左右看了看，问道：“我的锅就在附近，我倒是能拿出来，可现在给你是不是太显眼了？”
叶清歌眼睛一转，有些神秘道：“还记不记得昨天我带你穿的那个大杂院？”
江小北点点头。
叶清歌道：“你要是能避开人，就给我送到那座院子的倒座房，我在那等你。”
怪不得她那么熟悉路线。
江小北暗想那里或许是叶清歌的住处，但俩人之前心照不宣地没说家庭住址，他便没问，只道：“行，你去等我。”
叶清歌应了一声，抬脚就走。
一直到她背影消失，江小北也没挪动一步。
掐着时间，等了二十多分钟，摸着鸡血石进入空间。
随便拿了两口锅，他默念大杂院倒座房的位置，拉开1961年的门。
再睁眼。
眼前便是大杂院的大门。
一转头。
江小北吓得一哆嗦，叶清歌正直勾勾盯着他。
他心里暗道不好，额间、背上，立马渗出细汗——这要如何解释！
即便慌乱，他也故作沉静，让自己心神稳下来，若无其事地跟叶清歌打招呼，“怎么在外边站着呢？多冷啊！”
叶清歌恍惚般，眨了眨眼睛，面上没有一丝惊讶，平静问：“哎？你脚力挺快啊！我就走了一下神，你怎么就走到我眼前了？”
“你看着我走过来了？”江小北故作坦然地问。
叶清歌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一直盯着巷子口呢，怕你才走一次找不到。可能昨晚没睡太困了，好像打个盹的功夫，你就来了。”
“啊！”江小北暗自松了一口气，自然道：“农村人嘛，脚上功夫早练出来了。”
叶清歌没再问，只盯着他手里的铁锅出神，把抄在袖子里的手拿出来，接过铁锅，弯腰放在脚边，“这两口铁锅12块钱，我没那么多东西压给你。”
“没关系。”
有了上次的交易和他对叶清歌的观察，江小北对她还是挺放心的——一个极度缺钱的人，不会为了价值12块钱的东西，放着好好的长线交易不做。
他顺兜掏出叶清歌压给她的粮票，想要还给她，“咱们也算是朋友了，这点信任还是有的，粮票不用压了。”
叶清歌微微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江小北，讪笑道：“我们才认识一天，你就这么信任我？”
“嗯。”江小北点点头，微笑道：“没什么不信任的。”
要说百分百信任，他也做不到。
但仅仅两口铁锅，就算叶清歌密下了，对他来说也是小钱，看清一个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况且。
他想试探一下自己的眼光。
往后要接触的人多了，这次真要吃了亏，当成花钱买教训好了。
令他想不到的是，叶清歌的眼眶竟然微微发红。
他没问，叶清歌倒自己说了出来，“嗨！你知道吗？我在婆家那几年，他们跟防贼一样防着我，什么东西都上锁。”
她把头扭向一边，静静看着远方，好像自言自语，“让婆家撵出来后，在娘家住了一段日子，他们也防我，说什么家贼难防，呵……”
忽然把头转过来，她努力在嘴角扯出一丝笑，“你放心，就算我叶清歌伤了、死了，我也不会辜负你这份信任。”
说罢。
没接江小北还回来的粮票，抱着铁锅，她就走进了大杂院。
想起还没约下次见面时间和地点，江小北喊了一嗓子：“下次什么时间，在哪找你？”
“晚上吧。”叶清歌的声音传了过来，“直接来这就行。”
江小北应了一声，也准备走了。
巷子里三三两两的，开始走进来一些人。
正是中午，应该是出去做工的人回家吃饭。
虽说刚刚叶清歌对他的突然出现没反应，他也打算谨慎一点，等出了巷子，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进入空间。
出去是一条热闹的大街。
街上的人络绎不绝，不少人手里拎着网兜、布兜，脚步匆匆。
偶尔有二八自行车快速驶过，车铃叮铃铃响个不停。
街边零星散落着一些准许经营的小买卖，热腾腾的锅里蒸腾着白雾，裹着鲜香，让不少冻得缩脖子的路人，纷纷侧目，却舍不得停下脚步。
突然。
江小北在人群中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爷爷，奶奶！”江小北大喊一声，快步跑了过去，“你们怎么在这？”
老人听到喊声，挪动着笨拙的身体，茫然地四处张望，直到看到江小北的脸，才慢慢展开笑颜。
爷爷笑呵呵道：“真够巧的，竟然在大街上碰见了。”
奶奶攥住江小北的手，关心地问：“冷不冷？”
“不冷。”江小北摇了摇头，看着爷爷奶奶那冻到发白的脸，忍不住追问，“大冷的天，你们怎么来城里了？”
“想看看你爹。”爷爷默默低下头，“今儿天气不错，我跟你奶奶就商量着来了。”
“走路来的？”
爷爷点点头，故作轻松道：“这点路，爷爷年轻时候一天走两趟都不觉着累。”
看着两位老人额间的汗水，江小北清楚，这趟路对他们来说，早已成为负担。
“你们走错路了吗？医院不在这边。”江小北指了指白塔寺医院的方向，“你们走反了，应该往北走。”
“没走错。”爷爷摇摇头，却欲言又止。
奶奶也默默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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