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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有几个人，是村里比较有资历的，也是来开会，见王青山亲自邀请江小北，而村民一脸疑惑，有个岁数很大、一脸皱纹的人，不禁问道：
“青山呐？小北来，也是为了菌菇棚的事儿啊？”
此人王大福，是沙河村大姓“王姓”的长辈，年轻时候干死过鬼子，是个狠人儿，在村里很受尊敬。
他问得委婉，主要不想下双方的脸。
“对，六大爷。”
王青山客气地回道：“小北在市里有朋友，他爷爷家那个村种菌菇比咱们这边早，我琢磨着万一能帮上忙呢。”
王大福一辈子啥都不服，就服有本事的人。
不看别的，就冲江小北是沙河村唯一的高中生，他也想看看，村里的年轻后生，到底能不能担大用。
闻言，他点点头，“那行，走。”
他颤巍巍走上楼梯，江小北虚扶了一下，打了声招呼，“六舅爷，您慢点。”
王大福乐呵呵的，“老喽，不中用了，走路都费劲，还要来这会上凑趣。”
“六舅姥爷，您这话说得可不对。”
江小北把王大福扶上台阶，继续说道：
“论胆量和见识，村里谁都比不上您，村里的大事儿自然要您来坐镇。再说了，就您这精气神，别说是当年，就是现在鬼子来了，都得抖三抖。”
王大福脚步一顿，扭头打量了一下江小北，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里走。
后边几个来参会的，仍有两三个持不同意见，其中一个叫王平顺的，跟王青山说道：“小孩子来参会我没意见，但要说做决定，那还得咱们大人商量着来。”
没等王青山说什么，王大福头也不回地说道：“我撕鬼子那年十六，你爹三十多了，照样吓尿裤子！”
他扯了一下江小北，说道：“孩子，你就坐我旁边。”
江小北一看，他落座的位置，正是主位，连王青山都没轮上。
他右侧的位置，算是除了主位，最重要的位置，想来是王青山要坐的。
他犹豫着，想去左边位置，王青山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右边，我坐你对面。”
其他人一看。
王大福和王青山都如此抬举江小北，就算有异议，也不敢乱说。
会议室外边的人，透过门窗，自然也看得清楚，都没再说什么，反而把注意力集中在菌菇棚的问题上。
待众人坐好，王青山开始主持会议。
“今天这次会议的主题，大家都知道了，就是重建菌菇棚的事儿。”
“公社的人指示了，重建，可不是把棚子搭好，像上次那样随便弄弄，最后啥也种不出来，不了了之。这次——”
他的声音忽然加重，“必须要种出东西。”
许是王青山刻意想让大伙儿知道情况，没关门。
门口围着的人，又小声议论开了。
“种出东西，说起来容易，咋种啊？”
“就是啊！上回种，好好整了几天，后来都不管了。”
“谁想管呐？啥也不长，到时候责任不全在干活的人的身上？还不如去生产队侍弄地。”
“行了，都小点声。”
王青山出言阻止，继续说道：
“大家不要觉得这个事儿只是跟队上有关。公社说了，别的地方有种植成功的，长了老鼻子木耳和蘑菇，晒干了卖给供销社，换了不少钱，属于很好的增收项目。”
一听增收，大家伙儿可感兴趣。
“那敢情好，增收了，就能吃饱饭了吧？”
“何止啊！没准儿能吃上干的。”
王青山轻拍了下桌子，示意大伙儿安静，然后开始询问参会人员的意见，先是问的王大福。
“六大爷，您看这事儿，怎么办？”
王大福皱着眉头，想了一下，然后道：“要干，就得好好干。这次要还是不成功，搭工搭料的，耽误大家伙儿的事儿。”
王平顺接过话头，“六叔，咱谁都知道得好好干，重点是咋干呢？明显像原来那么干不行。”
王大福听着这话很不顺耳，却也是没辙。
这是事实。
他反问，“那你说咋干？”
王平顺显然是有备而来，倾身向前，手臂搁到桌子上。
“我看呐，这次就按技术员说的来。干之前，先把人请来，好吃好喝供着，我就不信，照着人家说的办，还能种不出来？”
王青山眼睛一横，“好吃好喝供着，说得容易，队上哪有钱？还是说，把人请到你家？”
一听这话，王平顺瞬间坐直身子，接着往后倚在椅背上，“那为队里办事儿，咋能我个人招待啊？再说了，我家自己都吃不饱，哪还能招待人呐？！”
有人小声嘀咕，“还不是说的屁话。”
会议桌上。
村里另一个大姓，关姓中的老辈子，关长城开口道：
“先不说招不招待的事儿。我闺女说，她婆家那个村，就是听了技术员的话，本来长得挺好的香菇，乱加东西，第二天全烧死了。你说，万一咱找到这样的人，那不全完了？”
这话。
让所有人，人心惶惶。
技术员都不顶用，还种个屁啊！
王青山紧皱着眉头，温声问江小北，“小北啊，你说该咋办？”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钉在江小北的身上。
有看热闹的。
有期待他出丑的。
更多的人，希望他真的能解决问题。
江小北扫了下众人，慢慢开口：
“要我说，得先总结问题。”
没等他说完，王平顺立刻反驳，“看看，不愧是书生，开口就是纸上谈兵。”
江小北淡扫了他一眼，问，“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不妨说出来。还是说，你答应招待技术员了？”
王平顺又倚回椅背装死，“那，那我可没说。”
王大福厉声道：“没啥说的，就让人把话说完。其他人，别没事儿插嘴。小北，你来说。”
他没啥文化。
但犹记得当年部队驻村，每次打完仗，领头的人都会开会总结问题。
那时候还小呢，他最爱蹲门口听人家讲这事儿，很有用。
不然。
他也不会没当过兵，就知道怎么撕鬼子。
蛮打蛮干。
做啥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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