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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北第一想法——这个傻子，就是这么想，也不能这么说啊？！
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么？
有王青山，有王大福，怎么就成了他的一言堂了？
他嘴角微勾，面色亲切，语气却带着几分疏离，“德江大哥，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
关德江愣在那，直看婆娘。
主意是婆娘出的，这会子江小北如此说，她也不知道咋办。
王青山见状，把话头接了过来，“行了，参不参与的，队上自会决定。再说了，增收的话，是惠及全村的事儿，大家别瞎操心，更别瞎琢磨！”
关德江两口子没再说什么。
人群安静下来后，王青山清了清嗓子，说道：“参与过菌菇种植的人，都进来。”
一声令下。
人群三三两两的进来，挤成一堆。
扫视了下这些人，王青山笑着问江小北，“小北啊，组长你来定。”
众人原本松弛的心，又揪了起来，尤其是关德江两口子。
江小北前脚说说了不算，王青山立马解围，这会儿又让他决定谁当组长。
他们心里明镜似的，王青山如此护着、敬着江小北，往后别说菌菇种植的事儿了，村里其他事儿，江小北也能说得上话，甚至“一言堂”。
人们看江小北的眼神，开始变得不一样。
有的笑着盯着他看。
有的皱眉思索。
还有的，脸色发苦。
这一切尽数落在江小北眼里。
按说也是在预料之中，他心里所有准备，没想太多，他只直直盯着种过菌菇的那堆人看。
打眼一瞧，就看到了熟悉面孔——
关世杰。
憨憨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他全家都是老实人，算是村里极不起眼的存在。
想着工作组的组长，工作干得出色，日后能在村里露脸，江小北想都没想，直接跟王青山推荐道：“大舅，就选关世杰吧！”
众人愕然。
怎么能选他？
一扁担压不出个屁，能胜任组长？
江小北看众人一脸意外，又加了一句，“世杰小学读完了，写记录不成问题，腿又勤，正合适。”
他选关世杰，可不是意气用事。
关世杰上山能猎到东西，去市里用肉换东西，也是轻车熟路，比村里大多数人都有眼界。
只不过平时跟村里沟通少，别人不知道他啥样。
村里读书识字的不多，谁上过学，谁学得好，王青山门儿清。
关世杰跟江小北是同学，要不是为了照顾家里，加上家里底子薄，也去上中学了，没准也能在读书上趟出一条路子。
人家下学后，跟姥爷学打猎，现在把家里的日子也是带得红红火火。
先前没注意，现在江小北一提，他倒是全想起来了。
他点了点头，说道：“行，就世杰来干。”
人群又沸腾起来。
“关世杰能行吗？别搞砸了。”
“他不行你行？你一年级念完了吗？”
“江小北说啥是啥，队长是不是做得有点过？”
“人家能揪出菌菇棚的毛病，你能？屁话那么多！”
关世杰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特别没底。
他眼神躲闪着，不敢接话。
江小北直接道：“世杰，这事儿担子重，务必不能写错、写漏，有不懂的，来家里找我。”
他来作保，关世杰心里有了几分底气，重重点了点头，“行，小北，大队长，我一定干好。”
这事儿一定，会议也没什么事儿可讨论，王青山总结了几句，便宣布散会。
江小北跟王青山和王大福寒暄几句，便离开了大队部。
这会开了一上午，他还打算去第一百货看看成衣。
出了村部，拐到村里主干道上，他总感觉后边有人。
回头一看。
关世杰竟远远跟着。
他停下脚步，抬高声音问关世杰，“干嘛呐？怎么不喊我？”
关世杰憨憨地笑着，“呼哧呼哧”地跑了过来，待到近前，揉着狗皮帽子说道：“你刚让我当上组长，我怕在村里人面前跟你说话，对你影响不好。”
“这有啥不好的？”
江小北毫不在意地说道：“你干了这个事儿，往后跟我打交道的地方多了去了，还能总背着人？再说了，咱又没干啥偷鸡摸狗的事儿。”
“是这个理儿。”
关世杰点了点头，语气充满感激，“谢谢你啊，小北，我从没想过，我能干这么露脸的事儿，多亏有你。”
实话讲。
江小北如此托举关世杰，除了看在他的硬件条件，比如会写字，腿勤不怕苦，没有私心是不可能的。
他第一次去黑市，是关世杰带着去的。
关德海当时找事儿，他也站在自己这边。
尤其是听关德海说，他家为了给他爹治病，连口粮都卖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给兔子，还要借钱。
这份情谊。
难得。
江小北不敢忘。
他轻轻推了关世杰一把，“咱们兄弟俩，还说这个？生不生分？！”
关世杰咧着嘴，嘿嘿一笑，“那不说了，你看我咋做。对了，大叔咋样了？”
江小北心头微动。
到底是兄弟，真是打心眼里关心。
“好多了，等着情况更稳定些，做完第二次手术，再修养一段时间，就彻底好了。”
“那敢情好。”
关世杰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像自己有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儿。
扫了下周围，他往前凑了凑，“我打了一头鹿，留了一条大腿，晚上我给你送家去。鹿肉大补，让小东哥炖烂了给大叔吃。”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更低，“不瞒你说，我发现了一个鹿群，就在深山里，这两天我准备东西呢，准备好了我就进山，到时候来个一搂，回头我给你一头。”
“现在天气冷，你切块冻上，给大叔慢慢吃。”
鹿群？
江小北听到这个字眼，心头大喜。
辛焱不是要鹿身上的东西吗？
与其去2027，花大价钱买，不如跟关世杰买。
他要肉，关世杰不用费力换钱。
双赢。
至于他到时候换什么，那是他的本事。
他问关世杰，“你打了鹿，都给我送来呗！”
关世杰一愣。
仿佛没成想江小北会狮子大开口。
但仔细一想，就算没有让他当组长的事儿，江小北要肉，他也舍得给。
他知道。
江小北人好，才不会坑他。
他连连点头，“行啊，打了就给你。”
江小北笑了笑，故意逗他，“真舍得？不怕我不给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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