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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区教学楼二十五层的中央会堂，白宴并不陌生。刚入学那天，学院的迎新活动就在这里举行过。
那时这里坐满了新生，学院徽标在半空缓慢旋转，莫里森教授站在台上，用一种几乎没有起伏的语气讲完了整套校规。
现在再来，会堂里的布置已经换了一套。
台面被整理得极其平整，两侧架着竖向悬浮显示屏，正循环播放着学院徽标和各大社团的宣传片。
座位区分成几个扇形区域，每个座位前都浮着一枚淡淡的姓名标识。
白宴顺着标识往前走，很快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又看见旁边那个座位上的名字——顾谦。
会堂里的人还没完全到齐，有些座位仍然空着，姓名标识悬在那里，非常惹人注目。
没过多久，莫里森教授走上台。
他没有立刻讲话，而是先扫了一眼座位区。目光经过那些空位时，旁边的悬浮屏自动调出了一份出勤名单。
“顾谦。”
“在，教授。”
顾谦脸上的笑立刻收了起来，抬手点开自己的个人终端。
莫里森教授说道：“没到场也没有提前说明原因的人，今年学院补助取消，下次再无故缺席，直接退学。”
会堂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顾谦低头操作终端，语气很正经：“好的，教授。”
莫里森教授收回视线，继续说道：“今天叫大家来，是为了向大家介绍学院的社团。”
“学院统一的课程只是基础，真正决定你们成长速度的，是课程之外的私人训练、实验室项目、社团培养以及校外实践。”
“接下来，会有三十二个社团依次介绍自己的培养方向。”
莫里森教授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
“希望大家能把握好这个机会，当然，如果现在没能进入社团，大二也还有机会。”
说完，他退到台侧。
负责主持的女同学重新站到扩音屏前，她穿着学院制服，神情略显紧张。
“下面请第一个社团上台介绍——搏击社。”
白宴侧过脸，问顾谦：“我还以为你会在台上主持。”
“本来是我。”顾谦小声说道，“不过李琳琳一直想在正式场合主持，我就跟她换了。”
很快，搏击社的负责人走上台。
那是个身材高大的男生，肩背很宽，站姿稳定，裸露在袖口外的小臂能看见清晰的肌肉线条。
他走到扩音屏前，声音干脆。
“大家好，我是搏击社副社长，贺霆。”
他说完，直接抬手在面前的控制屏上一划。
“就不浪费大家时间了，我们社团的荣誉、训练体系和新生培养计划，已经同步到各位面前，大家可以自己看。”
下一刻，白宴面前浮出一块虚拟屏。
左侧是搏击社最近三年的社团荣誉，什么环庭学院新生格斗赛冠军、泛美东部高校联合对抗赛八强、军方预备役实训优秀社团之类，排得密密麻麻。
白宴只扫了几眼，就没再多看，真正重要的是右侧。
【搏击社新生培养计划】
【一、细胞分裂控制计划：学习以气力刺激细胞分裂，加速伤势愈合。适用方向：武道系、机械系。】
【二、战斗痛觉减轻计划：降低伤痛对动作稳定性、爆发力与判断力的影响。适用方向：武道系、机械系。】
【三、个人体魄提升计划：提升肌体承伤能力，增强基础力量与抗冲击能力。】
【四、战斗姿态修正计划：建立近身战中的发力链、重心控制与应激反应。】
白宴看到第二行时，眼神已经变了，等他看完整个列表，呼吸都停了一拍。
这哪里是什么社团培养计划，这分明是专长定向培养。
虽然屏幕上的内容很有限，只写了训练目标和完成效果，但白宴一眼就看出来了。
细胞增殖控制、痛觉压制、强硬体魄。
这几个能力在《第五世界》里，至少都能对应到还不错的近身格斗类专长。
白宴忍不住往椅背上重重一靠，心里骂了一句：“我chovey，这么好的东西你早点拿出来啊。”
顾谦偏头看他：“怎么样？”
白宴没回答，目光还停在虚拟屏上。
《第五世界》里，角色战力的来源很复杂，等级、技能、装备、专长、职业路线，全都很重要。
但毫无疑问，真正拉开上限的，往往是专长。
尤其是非异能者职业，专长在整个战力组成中占比甚至能高到七八成。一个关键专长，有时候比升十级还重要。
可问题在于，专长通常很难获取。
大部分玩家只能靠任务链、隐藏事件、特殊训练或者高难度副本碰运气。
就算中枢共同体顶级组织“云阁”，做完一整条长任务链，也大多只能获得技能、药剂配方或者装备权限。
而这里，一个学院社团，竟然就摆出了成体系的专长培养计划。
白宴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泛美共同体玩家，吃得也太好了。
“但好像从来没听说有哪个玩家作为学员加入环庭学院，大多是一些雇佣任务。”白宴暗自想到。
屏幕展示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贺霆再次开口：“详细资料稍后会通过邮件发送。搏击社招收名额有限，有意向的同学可以向社团邮箱投递简历。我们会根据身体基础、职业方向和过往训练记录择优录取。”
说完，他直接转身下台。
白宴的视线还停在那份培养计划上。
顾谦用手戳了戳他：“怎么样？社团很有用吧。”
白宴缓缓点头：“确实很有用。”
“别高兴得太早。”顾谦说道，“培养计划不是报名就能练的，身体条件、职业适配性、精神稳定性、都要进行筛选。”
“而且就算通过筛选，也不是百分百能够达到培养的最终效果的，不然学院早就统一环庭了。”
白宴嗯了一声。
这倒合理，如果专长真能百分百定向培养，那这个世界的战力结构早就崩了，不可能还维持现在这种平衡。
顾谦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笑：“搏击社这个已经算不错了，但你知道真正顶级的培养计划在哪吗？”
白宴收回视线：“别告诉我是异能师天下无敌社。”
顾谦挑眉：“包括，但不止。”
白宴看向他。
顾谦压低声音说道：“每个系都有一个‘天下无敌社’，名字听起来很蠢，但实力是真的很强。”
“里面最强的三个，就是异能师天下无敌社、念力师天下无敌社和机械师天下无敌社。”
白宴沉默了一下：“这个名字是谁起的？”
“第一届社长。”
“没人反对？”
“反对的人都打不过他们。”
白宴点了点头：“那确实很有说服力。”
顾谦笑了一声：“等着看吧。”
接下来的社团陆续上台，流程和搏击社差不多。
负责人简单介绍，屏幕同步展示荣誉和培养方向。每个社团的时间都被压得很紧，五到十分钟不等，节奏非常快。
白宴一个个看过去。
射击社、野外生存社、战术推演社、义体维护社、材料研究社、药剂调配社、信息攻防社……
不得不说，学院的社团体系确实不是摆设。很多社团都能提供标准课程之外的训练资源，有些甚至直接挂靠实验室或企业项目。
但对白宴来说，大多数都只能算有用，谈不上必要。
他现在真正需要的，是能补足自身路线的核心专长。
直到顾谦忽然坐直了一点。
“来了。”
白宴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台上，主持人报出了下一个名字。
“下面请机械师天下无敌社进行介绍。”
台上走来一名男生，他看上去年纪比普通学生大一些，头发有些稀疏，眼下挂着很重的黑眼圈，制服扣子也扣的乱七八糟。
整个人不像社团负责人，倒更像是刚从实验室连续熬夜三天被人拖出来的工程师。
他站到扩音屏前，抬手扶了扶眼镜。
“大家好，我是机械师天下无敌社的副社长，黑祈。”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些介绍就已经足够。
“我们社团的资料在屏幕上，大家可以自己看。”
说完，他直接把展示内容投了出来。
【机械师天下无敌社培养计划】
【一、机械师械感培养计划：提升对机械结构、能量回路与智能系统的感知亲和度；提升机械系技能威力；提升机械造物效率与临场改造速度。】
白宴只看完第一项，眼神就移不开了。
械感，完全体叫做完美械感，是机械师职业顶级的模板专长。
所谓模板专长，和普通专长最大的区别，就是它会大幅提高整个职业体系下限和上限。
普通专长可能让一个技能更强，让一类动作更稳定，让某项属性获得加成。
但模板专长，是让整个职业路线都吃到增益。
对机械师来说，械感几乎就是前期最强力的模版专长。
它不只影响机械制造速度，还会影响图纸理解效率、远程操控效率等各各方面。
白宴终于明白，为什么顾谦说天下无敌社和普通社团不是一个级别。
他们掌握的不是技巧的训练方式，而是能改写职业根基的培养路径。
顾谦看着白宴的表情，低声问：“是不是很强？”
“非常强。”白宴说道，“这种顶级的培养计划，适应者出现的频率有多高？”
“基本上几年出一个。”顾谦说道，“每个天下无敌社都差不多。能适应顶级培养计划的人，只要不出大问题，基本都会被当作下一任社长培养。”
他朝台上扬了扬下巴。
“黑祈就是。”
白宴再次看向台上的男生。
黑祈已经没有继续讲解的意思，只是站在那里，等待展示时间结束。
机械师天下无敌社展示结束后，紧接着上台的是异能师天下无敌社。
副社长叫波佩·沃恩。
是个金发男生，身形修长，仪态优雅，站到扩音屏前时，甚至先向台下微微欠身，像是在参加某种正式宴会。
和黑祈的敷衍不同，波佩的介绍词很完整。
但白宴真正关注的，依旧是培养计划。
【异能师天下无敌社培养计划】
【1.能量亲和培养计划：提升基础能量感知力；提升基础能量抗性；提升能量类异能攻击威力；提升能量吸收与转化效率。】
又是一个模版专长，白宴看完，第一反应就是看向顾谦。
顾谦没说话，但兴奋了起来，这东西太适合他了。
顾谦本身就是典型的能量类异能路线，如果能完成这项培养，等于把他的上限往上提升了两三层。
白宴问：“你之前就知道这个了？”
顾谦没有否认：“不然我为什么这么积极？”
“有把握？”
“一丢丢。”顾谦笑了笑，将拇指和食指聚拢在一起笔划道，“一丢丢。”
白宴点了点头。
异能师天下无敌社下台后，武道家天下无敌社也进行了展示。
他们的核心培养计划偏向身体熔炉与气力循环，强调以高强度战斗反复压榨肉身极限，再通过药剂、恢复舱和气力引导完成重塑。
对白宴来说，优先级不是很高。
他不是纯武道路线，这个专长时间投入成本太大，收益周期也太长。
直到最后一个社团登场，主持人看了一眼名单，声音略微提高。
“下面请最后一个社团——念力师天下无敌社进行介绍。”
会堂里同学们已经听了太久介绍，原本有些涣散的注意力，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又重新集中起来。
台上走来一名女生，她有一头黑色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灰色针织开衫搭在白色衬衣外，领口系着浅灰色蝴蝶结，下身是棕色百褶裙，黑色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皮鞋。
她五官干净漂亮，眉眼偏冷，瞳色很深，脸上没什么表情，整个人带着一种清冷感。
“大家好，我是念力师天下无敌社副社长，程珈。”
她看了一眼台下。
“我就不做过多介绍了，社团资料已经同步到各位屏幕前，对我们社团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将简历投递到社团的邮箱。”
说完，她抬手一点。
白宴面前的虚拟屏刷新，内容比前面所有天下无敌社都短。
【念力师天下无敌社培养计划】
【1.细胞活性提升计划：使用气力刺激细胞增殖，提升细胞活性。】
但白宴看到这句话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屏幕上写的是“细胞活性提升”，但那只是一个经过简化和模糊处理的培养计划名称。
在《第五世界》里，它真正对应的模板专长，应该叫——
【细胞增殖掌控】。
白宴的手指无意识地压住了座椅扶手。
这个专长在游戏里的效果很简单——将气力按比例转化为血量，不可超过血量上限。
专长等级越高，转化效率越高，最高可以按照1:10的比例将气力转化成血量。
看上去只是一种恢复能力，但懂的人都知道，这玩意儿有多离谱。
异能者、念力师、魔法师这类职业，气力上限通常远高于生命值。很多精神系职业到了中后期，气力甚至是生命值的数倍。
更关键的是，气力回复效率也远高于血量恢复效率。
也就是说，拥有这个专长以后，气力就不再只是施法资源，而会变成另一种意义上的生命值。
第二条血条，第三条血条，甚至更多。
只要气力没有彻底枯竭，肉体受到的伤势就能被不断修复，哪怕被武道家近身突脸，也不至于因为一轮爆发就直接暴毙。
对白宴来说，一旦拿到它，他的生存能力和战斗容错率，都会被硬生生拔高好几个个层级。
顾谦注意到他的异常，低声问：“怎么样？是不是很适合你。”
白宴没有接话，他的眼前，仿佛还停留着那短短一行字。
细胞活性提升。
不。
是细胞增殖掌控。
这个专长，他必须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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