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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历·463年·9月，空港空梭落地后，舱内的淡蓝光变成了白光。
尽管心里早有预期，但强烈的温差还是让白宴肩膀微微一缩。
他拎起磁悬行李箱，跟着其他乘客走下舷梯，抬头望过去，是一片深灰色的天空。
白宴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腕上新买的个人终端。
才下午四点，可天气阴沉的像是傍晚，厚重的云层聚集在空港上空，远处的广场此时也有一种更加肃穆的感觉。
广场上立着几根高大的石柱，石柱的表面缠绕着一些金属藤纹，而最上面则挂着深蓝底金色鹰徽的旗帜。
金色鹰徽是欧罗巴联盟的标志。
和环庭那种赛博朋克城市完全不同，整个欧罗巴都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一样，肉眼可见的建筑基本都是石头做的。
白宴收回四处观察的视线，跟随着人流进入到入境通道中。
通道的两侧站着一些穿深蓝色制服的欧罗巴军人，后面还跟着一队巡检机器人。
军人旁边的车上，有一个大喇叭，正在用三种语言循环播放入境的注意事项。
“请将个人终端或身份芯片置于检测区。”
白宴将个人终端贴到检测区上，随即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恭喜您，身份验证通过，请迅速入境。”
白宴听到这愣了一下，怎么就入境了？
按照他之前查的信息来看，欧罗巴现在的【37号边境条例】应该已经在一周前就生效了。
按理说，条例生效后，外籍人员的入境应该会受到严格的限制，而部分特殊组织的人员甚至会被当场扣押。
而毫无疑问，白宴所在的环庭学院绝对算得上是特殊组织。
白宴原本预想的是，自己刚落地就会被逮捕，然后直接扭送进【克里特收容设施】中。
但没想到现在都通过了，自己都还没定酒店。
虽然心里很惊讶，但白宴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而是跟着人流往外走，直到走出入境的核验大门。
白宴没着急前往市区，而是准备沿着空港先绕一圈，看看现在欧罗巴的形式是什么样了。
白宴沿着空港街道往外走，街道并不狭窄，足够三辆公共悬浮车低速沿着轨道并排行驶。
但现在街道上还开门的商铺已经不多了，整条街道上没什么人，反而是巡逻车比较多。
“看来欧罗巴皇帝确实快不行了。”
白宴转过街角，看到前面听着三辆巡逻车，几个联盟军人正围着一个中年男人查验着什么证件。
男人的雨伞靠在墙边，伞上还滴着水，他想要朝军人争论几句，但根本没人理他。
公共屏幕在此时切换画面，深蓝色背景上，一行白字缓慢滚动过去。
【联盟边境安全提醒：近期跨境流动风险上升，请所有居民减少非必要外出。】
穿过一个十字路口后，白宴远远看见了欧罗巴联盟其中最有军事实力的国家——阿尔比恩帝国的开国纪念碑。
纪念碑立在广场中央，黑色的底座上刻着【荣耀与秩序】。
“这里的气氛真压抑啊。”
白宴摇了摇头，没再继续看下去，而是在空港附近找了一家高端的温泉酒店。
酒店的门口没有什么服务员，只有两台清洁机器人在沿着墙壁移动。
前台接待白宴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她身穿浅灰色的制服，头发整齐挽在脑后。
“您好，欢迎入住，请问您是否有预约？”
“没有。”
“请提供您的有效身份信息。”
白宴将手腕上的私人终端递过去。
接待员低头核验，几秒后，她的动作停了一下。
接待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头，继续完成登记流程。
“白先生，您的房间在十五层。房间内私汤已经准备好，餐食可以通过房间终端预约。”
“谢谢。”
白宴刷卡进门，房间里非常安静。
靠窗的地方有一方石槽温泉，热气从池子里升起。
将行李放好后，白宴先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什么监听设备以后，才拿出来随身携带的屏蔽仪。
一层极淡的干扰波扩散开来，窗外的城市噪声像是被隔在了更远的地方。
白宴脱掉外衣，进入温泉。
直到热水没过肩膀，身上那点舟车劳顿才慢慢散开。
“终于可以尝试‘自在演化’了。”
在环庭学院，他一直没有动用这项异能。
那里能量监测精度太高，陌生异能的波动特征一旦被记录，就会带来数不清的麻烦。
云港的监测体系不同，这里更关注魔法、血脉、圣遗物和炼金反应，对异能的识别精度没有环庭那么高。
慢慢闭上眼，意识沉入身体内部，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他第二次调用自在演化。
只有一种极轻微的剥离感。
紧接着，一圈更深的蓝色纹路从系统面板边缘展开。
[自在演化·Ω已启动]
[正在扫描当前生命体异能结构]
[当前主体状态快照生成中]
光幕内侧多出一条细窄的进度线，直到白宴感觉那种剥离感彻底稳定下来，面板才跳出新的提示。
[当前模板已创建，请为当前模板命名]
白宴思考了一下，在心中说道：“FE。”
[FE模板创建完成]
面板短暂刷新。
等光幕重新稳定时，自在演化的记录已经发生变化。
——
自在演化·Ω（A+级）——解析并记录生命体的异能结构，生成可独立演化的模板；模板能力可被调用、嵌入、替换与转移，从而实现能力体系的持续重组与进化。受当前位阶限制，仅可记录所有者自身模板；除异能外的模版差异超过5%则无法同步。
当前模板：1/2
已存在模板：主模板、FE模板
——
成功了！
白宴再次调用‘自在演化’。
[是否切换至FE模板？]
他选择确认。
意识像是短暂切换了下，没有明显的眩晕，但身体感知出现了极细微的偏差。
白宴睁开眼，面板没有异常，生命值、气力、能级、阶位，都和刚才一致。
他从温泉里起身，走到房间内，从酒店备用工具盒里取出一个指端修形器。
这种东西在环庭叫纳米修甲仪，造型极简，能自动清理指缘和角质。
欧罗巴这边的版本则被做成了小型银色器具，外壳上甚至刻着细密花纹，非常精致。
白宴用它修剪了右手食指的指甲，然后，他重新调用自在演化。
[是否切换回主模板]
确认，那种轻微下沉感再次出现。
白宴抬起右手。
刚刚被修剪过的指甲恢复成了原本的长度，没有留下任何处理痕迹。
他重新切换回FE模板，确认修剪痕迹依旧存在。
随后，白宴选择将FE模板当前状态同步至主模板。
[是否将FE模板当前状态同步至主模板？]
[系统提示：当前不可进行模版覆盖，如模版冲突，则同步失败]
白宴确认。
下一秒，他再次切回主模板。
右手食指的指甲已经变成修剪后的样子，直到这时，白宴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FE模板，是此刻白宴的完整副本。
它复制的不只是身体状态，也包括当前职业、异能结构、生命体征和精神波动。
只要主模板还在，其他模板无论损伤、改造，甚至崩溃，都不会直接反馈到主模板上。
除非他主动选择同步。
更关键的是，即使当前激活的非主模板死亡，只要尸体的基本结构还没有被彻底抹除，主模板就会自动接管残留躯体，重新完成切换。
换句话说，这是一套死亡转移机制。
在游戏里，这个功能其实非常鸡肋。
一个死亡模板会在前期永久占用模板栏位，而F阶最多只能记录两个模板，一旦浪费掉一个，后续成长空间就会被直线压缩。
所以即使知道这个机制，在游戏里，白宴也从来没有用拿模板去换过命。
但在现实里，一次容错机会，也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关闭面板，切换回FE模板，白宴重新进入温泉。
......
泡了一会儿后后，窗外又开始下起了小雨，雨水沿着玻璃缓慢往下滑。
正当白宴泡着汤泉，欣赏着窗外的雨景时，门锁发出一声短促的爆响。
下一秒，整扇房门被人从外侧撞开，重重砸在墙上。
四名穿欧罗巴联盟军装的人闯了进来，两人第一时间封住窗侧和房间出口。
一人举起执法终端，对准白宴完成扫描。
最后进来的军官站在门口。
他有一头灰金色短发，制服领口扣到最上方，肩章边缘压着细窄的金线。
“白宴。”
军官确认终端信息后，抬眼看向温泉里的少年。
“你违反欧罗巴联盟第37号边境紧急条例，涉嫌非法滞留联盟领土。”
“现根据联盟边境安全临时处置授权，对你执行逮捕。”
军官皱了一下眉，似乎不喜欢这种过于放松的场面。
“你有权在审判庭进行陈述。”
“现在，穿好衣服，跟我们走。”
低头笑了一下，白宴从温泉里站起身，拿过旁边的浴巾，慢条斯理地擦掉身上的水珠，又换上架子上的衣服。
整个过程中，四名士兵都盯着他。
其中一人手指始终压在武器保险附近，另一人手里的执法终端没有从白宴身上移开。
军官似乎对他的配合有些意外，但很快抬手示意。
一副细窄的拘束环扣在白宴手腕上。
白宴试着调动念动力，下一秒，气力像是撞进了一层柔韧的网。
不是完全封锁，但输出被大幅削弱，精度也被干扰得很厉害。
【欧罗巴军方制式拘束环】。
酒店走廊里已经被清空，只剩下军靴偶尔压出的沉闷声响。
前台接待员站在走廊尽头，双手交叠在身前，脸色比刚才更白。
她看见白宴出来，下意识避开视线。
白宴从她身边经过，没有停步。
穿过酒店大堂，门廊外，三辆装甲巡逻车停在雨后的石板路上。
军官拉开车门。
白宴先用双手捋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头发，然后弯腰坐进去。
车门合拢前，他抬眼看了一下外面的天，灰色云层仍旧压在云港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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