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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账目理清，陈海生走到茶几前坐下。刚才在楼下动手时牵动了伤口，现在感觉一震疼痛。
秦曼靠在门边，她原以为，这个十九岁的小子被自己带进休息室，又看见房门反锁，多半会顺着刚才的话往下接。
结果陈海生连她伸过来的手也没接。
“秦姐，黑哥今天服软，是因为刀在他脖子上。等他回去缓过劲，未必真会守规矩。”
陈海生拿起桌上的空茶杯，继续说道：“不过东风饭店只要收石塘岛的货，我就不会让人堵在这里。谁敢动我的货，我就找谁算账。”
秦曼明白其中的意思了。
陈海生没有说替她看门，也没有说要保护她。
而是把东风饭店纳入了自己的生意。
双方的利益相互绑定在一起时，他就有了管到底的理由。
“你这个小家伙，年纪才十九，心倒是比很多老狐狸都稳。”
秦曼走到墙边，拿起暖水瓶倒了一杯热茶。
她弯腰递茶的时候，真丝衬衣领口往下掉了许多，胸前的雪白曲线也露出来了。
陈海生接过茶杯，视线只在她脸上停留。
秦曼挨着他坐下。
两人的腿隔着裤子碰到了一起，她没有往旁边让。
“姐姐开了十年饭店，见过不少打架的。赢了一次就非得满街叫嚷不可，最后不是进派出所就是被堵在巷子里。”
秦曼伸手摸了一下陈海生腰上的布条。
陈海生抬手拦住她。
“只是海里划的小伤，请问那袋老刺参能卖多少钱？”
秦曼白了他一下。
他这个人就是很固执。
她刚刚在后院发生那么大的事，现在主动靠过来，一般的男人早就想入非非了。
陈海生却还惦记着货款，连多看她两眼都没有。
“25斤，10元一斤。250元，在饭店里按最高的价格来收。”
秦曼从抽屉中拿出一张进货单，放到茶几上。
“还有我想要给你固定工钱，每月三百块，当饭店遇到事你帮忙处理，平时你就出海，我也不限制你的时间。”
每月300。
县城里的工人工作一年，也不一定能够得到这样的工资。
秦曼开出这个价格，除了看中陈海生的身手，也想把人绑在东风饭店这边。
有他在，黑哥想再来闹事，就得先掂量自己的脖子。
陈海生喝了口茶，把杯子放回桌上。
“三百块钱不如多招几个个保卫科的人。我有海参圈、有船、有货物。每个月都要替饭店打官司的话，这笔买卖就太小了。”
秦曼没有生气，反而对他更感兴趣。
“你连每个月三百元的工资都不想要的话，那么你想从姐这里拿到什么呢？省城的客户资源、冷库或者水产运输车？”
“都要。”
陈海生伸手进了贴身的衣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布包。
布包外面还有海腥气。
打开一边之后，一颗蓝莹莹的天然珍珠就掉到了他的手掌里。
休息室的白炽灯是打开的。
把蓝珠放在灯光下，表面出现一层水纹，颜色由深蓝变为浅蓝。
珠子不大，但是圆润光滑，没有凹凸不平的地方。
秦曼脸上的调笑收敛了起来。
她从陈海生手中拿过蓝珠，放到台灯下转了几圈，又用手指甲碰了碰表面。
“天然海珠？”
秦曼抬起头来对陈海生说：“前几年省城有个香港商人收过一批，一般的珍珠他都不看，只收带天然颜色的。你是怎么得到的？”
“货物是从什么地方来的，目前还不能说。”
陈海生将布包放在两人之间。
“品相如此之好，在县城里没有谁出得起一个合适的价格。你在省城有关系的话，帮我找一个了解行货的人。东西卖出之后，你拿成交价的十分之一。”
秦曼手里拿着蓝珠子，手指停顿了一下。
“一成看着不多，但是天然海珠很难估价。真正喜欢的人，一个珠子的价值可能相当于饭店几个月的利润。”
更让其在意的是，陈海生拿出蓝珠的时候，没有任何的炫耀。
这说明他手里大概率还剩下点东西。
“就这颗？”
“先看看你能不能把路走通。”
陈海生从她手上拿回蓝珠，再次包装。
“买方的身份和出价都要让我知道。价格不合适，我不会卖。要是第一笔生意做得顺利，以后网鲍、老刺参和其他极品海货，都可以优先送到你这里。”
秦曼明白了这其中的价值。
东风饭店目前名气只在县城。
要是能长期拿到省城大饭店都缺的极品货，她就能借着这条供货线把招牌打出去。
黑哥堵门给她带来了麻烦的同时，却也给与她和陈海生结盟的机会。
她往陈海生身边挪了点。
香水味混着热茶气息，填满了两人中间的空隙。
“姐姐答应你。省城的珠宝行、外贸公司以及几家大饭店我都会去询问。买家是谁、开什么价我都不会隐瞒你的。”
秦曼牵过陈海生的手，淡红色指甲的食指在陈海生的手心画了一个圈。
“不过姐帮你跑了这么远的路，你可不能拿一颗珠子糊弄人。等事情办成了，今晚欠我的谢礼，也要补回来。”
陈海生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放到了她的腿上。
“生意做好了，谢礼自然少不了你的。”
秦曼听到这句话之后，脸上的媚态才又出现了一些。
门外有人在敲门。
饭店的会计在外面小心问道：“秦老板，后院已经收拾好了。刺参也称过秤了，250块钱现金已经清点完毕，现在就送进去怎么样？”
秦曼起来打开一条门缝，把进货单、现金接过来之后又把门关上了。
会计只来得及看到陈海生坐在沙发上。
想到楼下黑哥脖子上挂着的刀子，会计又怎么敢多看一眼呢？
办完事情后，他抱着账本赶紧下了楼。
秦曼将二十五张大团结点了两遍，连同收货单一起推给陈海生。
“货款必须在当日结清。省城回复的时间最长不能超过五天。黑哥吃了这么大的亏，明里不敢来，暗地里就有可能做坏事。回到石塘岛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陈海生把钱分成两份，分别放在贴身口袋里。
他起身准备离开时，秦曼走到面前帮他把衣服领子弄好。
她的手指抚过陈海生的喉结，在他胸口停顿了一会儿。
“你今天要是不来，这饭店就要被他们掐住进货口。三百块你看不上，以后姐拿别的还你。”
陈海生没有理会她这句话。
拿起桌上放着的进货单，在台灯下看盖章的地方，眼睛余光看到右下角。
铅笔小字一排。
落笔很轻，仿佛是有人临时加上去的。
陈海生将单据放回桌面之后，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秦姐，半个月后省城的大老板要来视察，这就是你今天急着让我结盟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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