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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T恤从肩头滑下来的时候,姜芽的侧腰露出一小截皮肤,白得晃眼。她偏过头,像是往摄像头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那个弧度更明显了。
然后她拿起床上叠好的一套衣服,慢条斯理地穿上。全程没有回头,但顾承野知道,她知道他在看。
姜芽也知道这个摄像头的存在。
顾承野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忍不住弯了嘴角。
他把手机转了个角度,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个又无奈又宠溺的笑,低声说了一句:“小没良心的。”
声音不大,像说给自己听。
姜芽换好衣服,把旧T恤叠好放在床上,又回头看了一眼摄像头。
这次她没再装。
她对着摄像头做了个鬼脸,嘴型像是在说“混蛋”。
然后她拿起包,出了卧室。
监控里传来关门的声音。
画面恢复了安静,只有空荡荡的床铺和窗外照进来的晨光。
姜芽到家门口的时候,做贼似的。
她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先探进去半个脑袋,压低声音问正在擦桌子的阿姨:“我妈呢?”
阿姨抬眼看了看她,又往楼上瞟了一眼,小声说:“昨晚等了你半夜,两点多才睡。这会儿还没起呢。”
姜芽“哦”了一声,把心放回肚子里。
她关上门,换了鞋,一边往里走一边盘算着昨晚的事该找个什么借口糊弄过去。
总不能说在顾承野那儿睡的。
也不能说是在鹿呦鸣那儿。
正想着,门口传来一阵高跟鞋声。
关小棠华丽丽地出现在大门口。
她穿了一身嫩绿色短外套,配着白色阔腿裤,耳垂上一对珍珠耳钉晃得人眼晕。
关小棠进门先冲姜芽挤了挤眼,然后提高嗓门,字正腔圆地喊了一声:“阿姨好!我来松松姜芽姐,昨晚她在我那儿睡的,我们俩聊了大半宿,她手机没电了,就没给家里报信。唉,季姨不在家吗?”
“这呢。”
季雨姝听见动静,从头上走下来。
姜芽立刻接上,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妈,对对对,我在小棠那儿。我们俩追剧追过头了,手机充电器也没带。”
季雨姝从楼上下来,头发刚梳好,脸上还带着倦意。
她看了姜芽一眼,又看关小棠一脸乖巧地站在那儿,嘴角还挂着甜笑。
关小棠这孩子她从小看着长大,嘴甜会来事,说什么她都信三分。
季雨姝“嗯”了一声,算是放过了。
她走到沙发坐下,忽然看了看关小棠,眼睛一亮:“小棠啊,有对象没?”
关小棠一愣:“啊?”季雨姝说:“没有的话,阿姨给你介绍一个。我朋友家的,长得一表人才,制片人,做影视的,正好跟你一个圈子,你俩很合适。”
关小棠反应极快,立刻摆手,笑得又甜又诚恳:“阿姨,那可不行,我奶奶说了我还小呢,她舍不得我嫁人。”
季雨姝被这话逗笑了,也没再勉强。
回头姜芽就把这话原原本本地说给了秦岳。
她也就是随口一提,没想那么多。
秦岳那边听完,好半天没吭声。
秦岳是在片场外面的保姆车上堵住关小棠的。
他来得风风火火,车刚停稳就跳下来,直奔那辆白色保姆车。
关小棠的助理刚把门拉开一条缝,就被他一只大手拨到一边,自己挤了上去。
关小棠正歪在座位上敷面膜,被他吓了一跳:“秦岳?你疯了?这是片场。”
秦岳反手把车门拉上,司机和助理全隔在外面。
车厢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空气里飘着关小棠面膜上那股淡淡的玫瑰味。
秦岳喘着气,盯着她。
关小棠被他看得发毛,把面膜揭下来攥在手里,瞪他:“你干嘛?出什么事了?”
秦岳开口,声音又闷又冲:“季阿姨要把那个姓顾的介绍给你?”
关小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得不行:“你咋知道的?姜芽姐说的,那个大嘴巴!”后跟了一句:“放心,我当时就拒了。”
秦岳胸口起伏着,显然一路上攒了不少火气:“你拒了?你凭啥拒?不对,你拒得对。可季阿姨凭啥给你介绍?她不知道你……”
秦岳嘴笨,关键时刻就卡克。
关小棠歪着头看他,眼里带着促狭的光:“不知道我什么?”
秦岳被她看得耳根发烫,嘴硬道:“不知道你名花有主了。”
关小棠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谁有主了?我单身。”
秦岳一听就急了,伸手把她肩膀扳回来:“关小棠,你再说一遍。”
关小棠被他的力气带得往前一倾,鼻子差点撞上他下巴。她仰头看他,嘴角压着笑:“再说一百遍也行。我、单、身。”
秦岳盯着她,盯了几秒,忽然不说话了。
他慢慢低下头,凑近她。
关小棠往后缩了缩,背抵上座椅,退无可退。
他的鼻尖碰到她鼻尖的时候,她小声说:“秦岳,你想干嘛?”
“你说呢?”秦岳没停。
嘴唇压下来的时候,很重,又很笨,带着一点惩罚的意味和一点求和的软。
关小棠的手攥住了他的外套领子,攥得很紧,却没有推开。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说:“小骗子!单什么单身?你是我秦岳的。”
关小棠脸涨得通红,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力道轻得跟拍灰似的,“秦岳,你这个混蛋!”
他笑了,笑得又傻又得意。
从片场出来,秦岳直接杀到了医院找顾承野。
顾承野刚从手术室出来,正靠在办公室椅子上闭目养神。
秦岳推门进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开口就是一句:“麻溜让你家那侄子回美利坚合众国去,别他妈影响老子谈对象。”
顾承野睁开眼,看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我侄子怎么你了?”
秦岳把季雨姝要介绍顾一帆给关小棠的事说了一遍,越说越气,最后拍了下桌子:“季阿姨什么眼光。那姓顾的,假洋鬼子文绉绉的,哪点比我强?”
顾承野端着茶,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他淡淡道:“人家在好莱坞都排得上名的制片人,又年轻长得帅。你说哪点比你强?”
秦岳瞪他:“顾承野你胳膊肘往外拐?”
顾承野放下茶杯,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行了!顾一帆那边我会说。不过你也抓紧点。别成天光知道亲人家,名分你给了吗?”
秦岳一听了笑了:“你还说我?你呢?切,别怪老兄没提醒你,真当心你那侄子翘走姜芽。”
顾承野笑了一声:“他敢?老子废了他!”
果然刀子扎到谁身上谁疼。
顾一帆这次回国,是带着老父亲的骨灰回来的。
他父亲早年赴美,在纽约做了三十年的中餐厨师,晚年患了肺病,走之前拉着他的手说:“把我带回去。你爷爷的坟,在老家山上,几十年没人扫了。”
顾一帆便把骨灰盒放在随身的旅行袋里,坐了一趟从肯尼迪到首都机场的飞机,一个人,没带助理。
他回来得低调,除了顾家那边几个至亲,谁也不知道。
老父亲认祖归宗的事办完,他本打算回纽约,可美国总部那边临时来了电话,说京北分公司有个项目需要人盯,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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