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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嗨嗨,嗨个大头鬼。“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温有谦看到这个人就来气。
被人推下山,伤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生生熬了两日,好不容易抓到伤他的人,他却非说是自己不慎跌落,与他人无关,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而后一出院,更是连本带利把医药费都还回来,似是急着要撇清什么干系,一看就让人心烦。
“我不是闲杂人等。”
许安诺杵着拐杖艰难往前走,空出一只手伸进外套口袋,像是想拿什么东西。
温有谦冷眼看着,正准备叫人把他连人带拐杖一起请出去,就见他脚下忽然一滑,身体失去平衡,直直朝前栽了下来。
“许安诺!”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冲过去,一把揽住他的腰。
男人半边身子压在她身上,受伤的腿悬空半曲着,手里的拐杖“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温有谦立刻看向单面镜对面,幸而隔音还不错,审讯未受到影响。
这时,工作人员也赶过来扶起许安诺,搀着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温有谦冷眼看他:“你要干嘛?”
“证明。”
“什么证明?”
许安诺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折叠起来的文件,连同一张证件递到她眼前。
温有谦低头扫了一眼,原本不耐烦的神情忽然停住。
那是一份正式聘用文件。
上面清清楚楚盖着市局的公章,写明许安诺受聘为刑事案件的专家顾问,在特定案件中协助开展行为分析、现场信息研判及相关技术支持,后面还附着合同编号和负责人的签字。
“我与局里签订了合同,是正式备案的特聘专家。”他又将那张证件往她面前递了递,“所以,严格来说,我不是闲杂人等。”
温有谦双手交叠放于胸前,显然不想理会这人。
她想不明白,既然急着撇清关系,这个时候又跑回来做什么。
“刚刚没说的继续,他们两个在公司关系怎么样?”
温有谦侧过身,不想理他,看向单面镜,继续问一旁吃瓜吃得正开心的工作人员。
“哦!我们联系过死者所在公司,部门里的人说,两人平时关系一般,除了工作几乎没什么来往。今天的事,他说只是碰巧路过,我们看了,从他家到公司的确需要经过死者家附近。”
温有谦垂眸翻了翻手里的资料。
公司同事的证词、两人的考勤记录、内部通讯软件的聊天截图,全都整整齐齐地摆在眼前。
没有一点异样。
可越是干净,越显得不对劲。
周启明和死者的对话并不多,内容大多围绕工作展开。
“文件发你了。”
“会议改到三点。”
“数据有问题,重新核对一下。”
......
偶尔夹杂几句日常,也只是“收到”“谢谢”“明天再说”,疏离得像两个只在办公桌前碰面的普通同事。
看不出争执,也看不出亲近。
温有谦盯着其中几段对话,眉头始终没有松开,总觉得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具体的原由。
偏偏沾着死者屋内气味这种话做不得证据,再问不出什么,便得放人了,想到这倒让她有些无措起来。
“你们出警的时候,死者还在现场吗?”
许安诺见她不愿跟自己多说,只好也陪着先专注在案子上面。
“不在。”温有谦向来公私分明,此刻暂时放下了私怨,只讨论案情,“死者是坠楼而亡,死相惨烈,留在现场只怕会引起恐慌,所以我们初步勘察完就先把尸体运回来了。”
“嗯,除了工作人员,还有谁知道死者的信息?”
尸体是清晨发现的,清洁人员报了警,却也不知晓死者身份,围观群众甚至也知道出了事。
温有谦立刻会意,不禁扯了扯嘴角。
身边的工作人员还没反应过来,视线在二人脸上来回切换,等着他们说出下一句话。
许安诺注意到了,只笑着说:“他不是说自己后来才到现场吗?那怎么会知道是自己的同事遇难了呢?就算是有所担忧,也会打电话或发消息确认,但他似乎已经知道死去的是谁。他不是来看热闹的,他是在确认现场处理到了哪一步。”
“有道理。”
工作人员连连点头,又听许安诺继续问:“他被抓回来以后,听到同事遇难的消息后,最关心的是什么?”
“一直强调自己只是路过,也反复询问我们凭什么抓他。”
“有没有表现出震惊或者悲伤?”
工作人员认真回忆了一下:“基本没有。他刚开始有些紧张,后来主要是愤怒,觉得警方冤枉了他。”
许安诺轻轻点了点头。
“一个偶然得知同事死亡的人,被带回警局后,即便害怕惹上麻烦,通常也会试图确认死者的情况。尤其是他声称自己是听见旁人议论,才知道死者出事。”
“可他没有问。”温有谦接过他的话,也在思考。
许安诺看了她一眼:“嗯,说明死亡本身对他并不构成新信息。”
工作人员微微睁大眼睛:“所以,他早就知道死者死了?”
“不一定知道死亡已经发生,但他至少知道死者正处于危险之中,或者知道今天会出事。不管是什么,这个人一定有秘密没有说。”
许安诺隔着单面镜,安静地打量着审讯室里的男人。
周启明的背脊便始终微微绷着,双手规规矩矩放在桌面上,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回答问题前会短暂停顿,措辞也尽量模糊,不轻易说死,更不会主动补充警方没有问到的内容。
这是个谨小慎微的人。
他等到警察快要收队才来,又可以简单地装扮了一番,显然是有什么不得不来的原由。他做了准备,按理来说也确实可以被人群遮掩过去。
可他没想到,会被温有谦一眼盯上。
想到这里,许安诺抬了抬眼,视线悄然越过单面镜的倒影,落在身旁的人身上。
两个月没见,温有谦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衣服,头发随意束在脑后,盯着案情时,眉眼冷静锐利,仿佛任何细节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让人感到突兀的是脸上的伤。
额角贴着一块过分显眼的纱布,嘴角也破了,颧骨附近还残留着一片没有完全消退的红肿。
许安诺握着拐杖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失神中,他看见倒影中的人似是说了什么,然后转过头望向他。
“想什么呢?”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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