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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在听到那句你只有一分钟的时间之后，整个人像被抽了一鞭子，猛地朝楼梯口冲。身后的黑暗几乎贴着她的后脚跟涌上来。
她冲上台阶的时候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整个人往前栽倒，火把脱手砸在楼梯上弹了两下，火苗急剧缩小，只剩下指甲盖大的一簇。
她膝盖磕在水泥台阶上疼得眼前发黑，手脚并用地想往上爬，但身后那股阴冷已经贴上来了，像一块浸了冰水的湿布盖在她背上。
“啊！”
她绝望地闭上眼，整个人缩成一团。
下一刻她的眼前猛地亮了起来，一种暖融融的金白色光从楼梯上方倾泻下来，像一盆温水浇在她身上。
紧贴着她后背的那股阴冷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剥离，像有无数只手被烫了一下同时缩回黑暗里。
女子慢慢睁开眼。
徐羽站在她上方两级台阶上，左手食指的金白色光芒刺眼而温暖，把她周身两米范围内的黑暗驱逐得干干净。
光芒边缘，那些模糊的黑影还在游弋徘徊，不甘心地试探着边缘又退回去，像一群被灯光拦在外面的野兽。
女子怔怔地看着那团光，嘴唇动了动，眼眶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发酸。
她赶紧低下头，咬着牙撑着墙壁站起来，膝盖上磕破的皮在往外渗血珠子。
“喂，还能不能起来了。”
徐羽皱着眉看她，声音冷得像冰，“不能起来的话，我把你丢下去喂它们。”
“能，我能起来！”女子连忙站稳，两条腿还在打颤，但硬撑着没让自己再倒下去。
徐羽转身朝楼上走，同时偏头看了周雨一眼。
周雨端着步枪站在三楼房间门口，收到他的眼神后微微点头，枪口始终瞄着女子的方向，随时准备扣扳机。
女子跟在后面走进房间，一跨过门槛，那股阴冷的感觉就退到了两米之外，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她靠着墙壁滑坐下来，大口喘气，手里的火把已经完全熄灭了，只剩一根焦黑的木棍攥在掌心。
她低头看着那根烧尽的火把，又抬头看了一眼徐羽左手食指那团还在持续亮着的光。
那光稳定温暖沉默，像是黑暗里一座不打烊的灯塔。
周雨把手里的步枪端在胸前，没放下，目光警惕地盯着女子。
“三级晶核。”徐羽开口了，语气淡漠。
“交出来。”
女子回过神来，连忙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暗绿色的晶核放在地上，又退了两步。
晶核有拇指盖大小，表面泛着一层柔和的绿光，从纹路上看明显比一级晶核浓稠得多。
周雨快步上前把晶核捡起来递给徐羽。
徐羽接过来掂了掂，掌心的恶魔之手微微一热，像闻到饭香的人一样本能有反应。
他把晶核揣进口袋，目光重新落到女子脸上，扫过她背后的重型狙击枪和腰间的匕首。
“你手上那把火把是怎么来的。”徐羽问：“那些黑色的东西看起来怕火。”
女子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脚边烧尽的木棍，老实回答：“空投里捡的，上面写着火把可驱散黑暗生物燃烧时间有限，我当时也没当回事，结果天一黑那些东西就贴过来了，我点着火把才撑到现在。但火把烧完了，”
她顿了顿。“它好像只能拖延时间，不能根除。”
徐羽点了点头，又问：“你背后那把狙击枪是从哪来的。”
女子敏锐地察觉到徐羽问这句话时眼神里的冷意，她心里咯噔一下，飞快地回忆自己什么时候惹过这个人。
但来都来了，命都在别人手里攥着，她只能老实交代。
“抢来的，白天的时候我蹲在一栋楼里看见有人摸空投，她背着一把狙击枪，周围一片空旷连掩体都没有。”
“我手里有一把消音轻狙，等她蹲下捡空投的时候从后面一枪打死了她，然后就拿了她的装备和空投。”
她说得很坦然，语气里带着一种末日之下谁不是这么过来的的理所当然。
徐羽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她描述杀人时的语气过于轻松，但细节对得上，时间、地点、空投、狙击枪型号。
白天那一枪的角度是从徐羽正前方打过来的，如果女子是开枪的那个人，她没必要说自己是“从后面”击杀苏紫陌。
逻辑上说得通，这么说来，这人好像替他们报了仇。
不过徐羽依旧保留几分警惕，谁知道这女人说的全是真的？
“你叫什么。”
“余婉清。”
徐羽转身朝房间里面走，周雨端着步枪侧身让开，枪口却一直没放下来。
徐羽在窗户边站定，左手食指的光依然稳定地亮着，整个房间被金白色的光芒填满，黑夜中的怪物在墙外刮擦的窸窣声像是被什么力量拦在了两米之外。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偏过头看了余婉清一眼。
“三级晶核只是买你进这扇门的票，天亮之后你自己走，我不留人。”
余婉清靠着墙坐在门槛旁边，听到这句话时肩膀微微绷了一下。
她攥着那根烧尽的火把棍子，手指收紧又松开，目光落在徐羽左手那团光上。
这道光刚才救了她一命，而且她能感觉到，这道光比火把强太多了，火把只是在拖延，而这道光是真的在驱逐。
她抬起头来，声音带着点沙哑，但没有犹豫：“如果我想要留下呢。”
徐羽的脚步顿住了。
周雨端着步枪的手指紧了紧，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出声。
楼道外面，那些夜鬼还在贴着净化之光的边缘游走，爪子刮过墙壁的细碎声响从门缝里渗进来，像是黑暗在低声交谈。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金白色的光芒安静地亮着，映着三张表情各异的脸。
徐羽没有转身，声音从肩头传过来，不高不低：“你想留，凭什么。”
余婉清深吸一口气：“我是开局玩家，五选二选了隐身和狙击。”
“我能隐身五分钟，两小时冷却，可以用来探路或者摸哨。我的枪法很准，两百米内移动目标也能打中。”
“我手里还有一把冲锋枪和三个满弹匣，以及我刚才那枚三级晶核虽然给你了，但我知道哪里还能搞到更多的。”
她顿了一下，语气低了几分。“而且你刚才救了我一命，我欠你的。”
周雨终于忍不住了，质问道：“你怎么保证你不会在我们背后放冷枪。”
余婉清看了周雨一眼。
“我如果想放冷枪，刚才在楼下我就不会喊救命，而是等你们睡着了再摸上来。”
她说的是实话，隐身状态下她完全能做到无声靠近，但她没有那么做。
周雨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气鼓鼓地攥着步枪不吭声。
徐羽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余婉清身上。
他看了一眼她攥紧的拳头，看了一眼她被台阶磕破的膝盖还在渗血，看了一眼她身边那根烧成灰烬的火把，最后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
“你隐身摸到楼下，”徐羽说。
“把东南方向那几只夜鬼的位置报给我，它们还在外面游荡，我要确认你说的是真的。”
余婉清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把狙击枪卸下来靠在墙边，深吸一口气，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像是融化进空气里一样消失了。
空气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朝门口移动，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然后又轻轻合上。
徐羽站在窗边往外看。
大约两分钟后，余婉清的身影在楼下重新凝聚成形，她抬头朝三楼窗口比划了几个手势，左手三个指头，右手指向东南方，然后攥拳。
她指了指墙根附近，又朝小区花园方向比划了五个的手势。
周雨的探测天赋同步亮了一下，她压低声音说。
东南方向确实有三个，墙角方向又来了两个，总共有五个。
徐羽看着楼下余婉清正在往回跑的身影，嘴角动了动。
隐身是真的，探测的位置也对得上。
枪法她还没机会展示，但至少前两项验证过了。
几分钟后余婉清喘着气重新跑回三楼，推门进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又跪下。
她扶着门框站定，看向徐羽：“我报的位置对吗？”
徐羽看着她因为奔跑而通红的脸颊和她那支靠在墙边的狙击枪，沉默了两秒，然后偏了偏头，朝房间里唯一一块空着的地板努了一下嘴。
“坐吧。”
他说。
“天亮之前别出这个圈。”
余婉清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算是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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