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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宿青拿着那张单子离开后没多久,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来人极其嚣张,震得窗户玻璃都嗡嗡地颤,柳逸跟在后面想拉都没拉住,伸出去的手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谢杭越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攥着那张刚刚被驳回的家属随军住房申请表,啪地一声拍到男人的办公桌上。
他满脸怒意,眼底烧着火,质问道:“谢言桥,你是脸都不要了?姜早什么时候成你的配偶了?”
就在刚刚,他兴冲冲地填完表交了上去,本以为万事大吉,结果上面很快驳了回来,说什么配偶信息不对。
哪儿不对?白纸黑字写的姜早,亲手填的名字,他跑去营房处问,那边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让他去找科长。
最后还是绕了一大圈,在副部长那里才问出来,姜早的名字挂在了谢言桥名下,档案里登记的配偶信息,是谢言桥和姜早。
谢杭越上前猛地揪住男人的领子,一副要动手的架势:“你他妈倒是好算盘,占了我的身份,还要用自己的名字!恶不恶心?!”
柳逸见劝不过,也只好快步走过去把办公室的门关紧了,又拉上了百叶窗的帘子,免得外面的好事者探头探脑地往里瞧。
他靠在门板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干着急地看着这场面。
谢言桥就算是被男人揪着领口,神色也没什么变化,他看着盛怒的谢杭越,用力掰开了他的手指。
他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衣领,声音比脸色更冷:“那不然呢?谢杭越已经战死了。你让她跟一个死人领证吗?还是想让栗宝的出生证明记在一个死人名下。”
男人说的字字泣血,谢杭越简直被气昏了头,额角青筋鼓起,拳头攥得咯咯响,恨不得上去跟男人拼命。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被柳逸从后面死死抱住腰。
“离!”谢杭越咬着牙,下颚紧绷,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给我离婚!你立刻给我去办!”
这话一出口,谢言桥都想笑。
且不说军人离婚门槛极高,部队对军婚的保护有严格的法律限制,只要他有一点点不想,这婚就离不了。
制度上的东西,手续上的流程,随便卡住哪个环节都能拖上一年半载。
他看向男人的目光里多了一丝纵容,无视了他的怒气,轻声道:“随你。”
就连旁边的柳逸看着男人这气定神闲的模样,也不免胆寒。
……
盛夏正酣,正午最是热的时候,太阳白晃晃地挂在头顶。
姜早给栗宝换了身单薄的小吊带穿着,可小家伙还是额角冒虚汗,小脸热得红扑扑的。
冯家后院的老房子有些年头了,特别是这种木板阁楼,冬冷夏热的,着实不好受。
姜早自己还能忍忍,可孩子受不了,她已经想着傍晚下班回来得去买台电风扇了。
吃过午饭,她把午睡的栗宝交给冯嘉鲤照看,戴上那顶编织草帽出了门。
下午有两节专业课,还挺忙的,她加快了脚步往公交站走去,阳光照在草帽顶上,帽檐下一片清凉的阴影。
路上的行人目光纷纷落在她的头顶上,眼里闪过惊艳。
和普通的编织草帽不同,女人多加了些小巧思,帽檐上方系了一圈丝巾,米色底上印着淡蓝色的碎花,丝巾的尾端垂在脑后,随着她的步伐飘动。
帽檐两侧还缝制了两枚好看的金属纽扣,摩登又时尚。
这是姜早这个月准备推出的单品,但还没有量产,先戴出来看看效果。
比想象中的要受欢迎得多,在教室里,课间休息的几分钟,好几个女同学都凑上来,打听她刚刚带进来的那顶帽子。
外出写生的学生少不了要风吹日晒,如果有一顶防晒又漂亮的帽子,那是自然再好不过的。
姜早报了地名,只说那是好友开的店,她们去可以报名字拿优惠。
学生一听,那自然高兴,叽叽喳喳地约着周末一起去逛逛。
姜早确实有自己的考量,担心被有心之人利用,冯记裁缝明面上都是冯家人在做生意当老板,除了少数熟悉的人了解实情,她对外都宣称那是朋友的店。
这样既不影响生意,也不会让蒋皎那些人找到把柄。
上课铃响了,姜早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
方才还在摸帽子、记地址的学生也纷纷退回座位,脸上都是意犹未尽之色。
她开始了新的一轮讲课,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课题,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在这片浓厚的教学氛围里,蒋皎作为一个非专业课老师的人,没什么事要做,也就是习惯性地早退了。
她早早地拎着小包往校门口走去。
校门附近的绿荫下,一道身影格外扎眼。
男人穿着一身板正的军装,上面的功勋绶带都还没来得及摘下,可他此刻却颓唐地靠在车旁,低着头,像是遇上了什么天大的烦心事。
那股俊美又脆弱的矛盾感,已经引得好几个路过的女同志频频行注目礼了。
蒋皎看清那张脸的一刻,心跳快了两拍,她赶紧捋了捋头发,款款走了过去。
“同志,好久不见,你是来京大找人吗?”
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杭越抬头睨了一眼,随即又烦躁地扭过头去,丝毫没有给好脸色。
他今天心情差到了极点,看谁都像欠了他几百万。
蒋皎被那眼神唬了一下,不明白男人今日为何变得如此暴躁压抑,她放柔了声音:“同志,我是京大的老师哦,可以帮你找人。”
这话一出,男人才正眼瞧了她一眼,蒋皎脸颊一热,不自然地摸了摸头发,然而下一秒,她听见对方的声音又懒又欠揍:
“你谁啊?京大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拉客了?一边儿去!老子烦得很!”
那轻狂的口气配上那张隐隐带着愠怒的俊脸,蒋皎咽了咽口水,被吓得后退了两步。
见她还杵在这儿不走,谢杭越干脆拉开车门回了车上,用力甩上车门。
那声巨响震得蒋皎心头都在发颤,她咬了咬唇,攥紧了手里的包带,转身离开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太阳有了西斜的趋势,校门口下课放学的人也多了起来,自行车的铃声响成一片。
谢杭越这才重新下了车,整了整衣领,站到了校门口显眼的地方。
他心中虽然也有疑惑,不明白姜早为何又回到了京大教书。
在村里的时候,女人跟他提过一些她被学校开除的事情,可如今看来,或许这项事业她是真心喜欢吧。
她站在讲台上的样子,应该很好看。
姜早远远地就看见了男人,那道笔挺的身影杵在校门口实在太过醒目,一身军装配着绶带和勋章,像从画报上走下来的。
她起初有些不太敢认,直到走近了看见他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嘚瑟嘴脸,又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他的耳垂,她这才放心地走了过去。
“阿越,你怎么来了?”
女人的声音清凌凌的,像流水似的悦耳,谢杭越一听,浑身都被捋顺了,方才在办公室里积的火气也被浇灭。
他忍不住翘起嘴角:“当然是来接媳妇回家了!”
校门口不断有目光看过来,不乏有姜早的学生,一个个都捂着嘴巴惊讶得很,又羡慕又好奇地窃窃私语。
谢杭越眼角眉梢都是恣意,冲着女人挑了挑眉,声音炫耀:“怎么了?老公给你长了脸吧?”
“嗯嗯,真厉害呢!”姜早抬手按了按他胸前那些沉甸甸的勋章。
尽管她心内还是觉得羞耻和尴尬更多一些,毕竟在这校门口出风头,脸皮薄的人真遭不住。
可看见男人眉眼间那份藏不住的小得意,她又不想扫他的兴,只想将他的欢喜高高捧起,陪他一起发光。
两人上了车,谢杭越发动引擎,不过车子刚驶出去两个路口,他那副神采飞扬的表情就垮了下来。
男人眼角眉梢耷拉着,嘴角抿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他声音说不出的委屈:
“早早,我被人给欺负了!!!”
……
……
……
【作者有话说:封面和名字出了点问题,抱歉,加急去整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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