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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言桥眸光暗了下来，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他看着谢杭越抱着那堆衣服头也不回地走出去，连小海也没有多留，迅速跟着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他再也支撑不住，捂着胸口靠在了身后的墙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眼底的痛苦之色翻涌着，淹没了最后一丝平静，他闭了闭眼。
谢杭越也好不到哪去，他抱着衣服的手颤抖得厉害，站在隔壁房间的门口，迟迟不敢推开眼前的门。
脚像是生了根，怎么都迈不动。
直到身后的小海提醒他，指了指不远处亮着灯、还传来淅淅沥沥水声的浴室：“哥，嫂子不在房间，可能在冲凉呢。”
“好，我知道了，你也下去洗洗睡吧。”谢杭越的声音沙哑疲惫，他两三句话打发了男孩，推开门进了房间。
小海担忧地看了一眼男人佝偻下来的背影，摇了摇头，还是转身往楼下走去了。
谢杭越关上门，抱着女人那堆衣物独自坐在床沿上，栗宝已经在婴儿床上睡着了。
他看着那张熟睡的小脸，想起晚饭时孩子那声脆生生的呼唤，心里简直如刀绞。
男人埋首进手里那堆衣服里，贪婪地闻着上面属于姜早的气息，是她身上独有的味道，可不知不觉间，那层气息上面已经沾染了谢言桥身上那股沉沉的木质香。
“呜呜……”谢杭越痛苦地哽咽了一声，死死压抑住那即将崩溃的情绪，肩膀微微颤动着。
紧闭的双眼有泪意溢出，砸在怀里的衣衫上，他拼命地想把那点失态压回去，可那股酸涩太猛了，简直让人控制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在黑暗中变得坚毅了几分，他站起身，将那堆衣服一件一件挂回了自己的衣柜里。
谢杭越在衣柜前站立了片刻，果断拿起旁边那瓶花露水，拧开盖子，朝着衣柜角落狠狠洒了一圈。
刺鼻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浓郁的，狠狠切断了那股让他窒息的沉香气息，霎时间，整个房间都被那股清凉的薄荷味萦绕。
……
姜早还不知道男人干了如此幼稚的行径。
在冯家那几天条件不便，小宝还时刻离不开她，她连个好好的澡都没洗干净过。
那天生病出了一身汗，晚上也只是随便冲了冲，今天天气热，还戴了帽子捂着头发，她觉得浑身都黏腻腻的，再不洗个透彻怕是要馊了。
她在熟悉的环境里一洗就发狠了忘情了，搓了两遍澡，又把头发仔仔细细地洗了两遍。
直到皮肤都白得像抛了光似的，她才用毛巾包好头发，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出了浴室。
回房间的动作犹如骨子里刻出的习惯，肌肉记忆比她脑子转得更快。
她擦着头发，脚步自然而然地朝着走廊左边那扇门走去，拧开门把手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她甚至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
直到入目一片漆黑，房间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尼古丁气息，呛得她鼻尖一皱。
黑暗中，一道黑影靠着墙角坐在地上，面前的地上一片狼藉，散落着几个倒扣的包装盒和一地的烟灰。
他手上的猩红成了唯一的光源，随着呼吸一明一灭。
在房间门被猛地打开时，谢言桥侧头看了过来，走廊上的灯光从门缝里照进来，照亮了男人那张颓废又绝望的脸。
他靠在墙角，双腿屈起，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烟雾在他脸侧萦绕，从他微微张开的唇间缓缓吐了出来，在光柱里散成一片模糊的灰白。
他周身那股危险的气质尽显，眼睛红得可怕。
姜早拼命压住涌到喉间的尖叫，手比脑子更快，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好半晌没反应过来，刚才那人是谁？陌生的要命，他怎么会那样……
她颤抖着手拧开了另一扇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郁得有些刺鼻的花露水味道，呛得她拼命咳嗽起来：“咳咳咳……阿越，怎么弄这么多？有很多蚊子吗？”
她扇着面前的空气，眼泪都快被呛出来了。
屋内的谢杭越见状，赶紧大步走过去推开了窗户，又拿过旁边的扇子拼命扇风。
他走回女人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带着歉意：“抱歉……我手抖洒多了。”
“没事，这味道一会就散了，你也快去洗洗澡吧。”
姜早拍着胸脯顺了顺气，拼命想要把刚刚不小心进入隔壁房间的画面从脑子里删除掉。
却没注意到谢杭越看她的眼神里，那股占有欲几乎要将她分食殆尽。
他一步步逼近，她便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被迫抬起了下巴。
炙热的唇和饱含浓烈爱意的吻压了下来，乱又急切，姜早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他牢牢扣进了怀里，箍得几乎喘不上气。
谢杭越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汽，眼尾也红红的，像是被什么情绪烧红了眼。
女人不明所以，主动攀上了他的肩膀，踮起脚尖迎了上去。
她的主动像一把火，烧在了男人心里，从胸口一路蔓延到眼睛，那份爱意无处可藏，铺天盖地地涌出来。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
谢杭越的气息微微颤抖，低声问她：“早早，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在那个他失忆的时间段里，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从何而来，什么承诺都给不了。
可那时的她也没法预料到他们的未来，她却还是和他在一起了，她是喜欢他的吧。
“当然，喜欢。”姜早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男人此刻情绪正低落得厉害。
她抬手揉了揉他后脑勺的发茬，开玩笑地安抚道：“白捡一个美男子，当然要你以身相许了。”
可这话在谢杭越耳朵里却有别一番味道，他不满地追问道：“只是喜欢我的外表？”
“额……也不是。”姜早轻轻叹息了一声，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做派，如实道：
“我觉得你挺会照顾人的，性格跟我也合得来，就算你一辈子不恢复记忆，我觉得就那样过活也不错。”这是她的实话。
她不能预料男人一定会恢复记忆，也不能赌男人一定是富贵人家的少爷。
可当时的情况，在条件如此艰苦的乡下，她突然捡到一个颜值身材都在线的男人，天天给她做饭、伺候着她，生活也在一点点变好。
姜早想不动心都难。
再说了，那也是谢杭越先勾引她的好吧，她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
这话似乎才真正安抚住了谢杭越，他眼神复杂地点点头，那团郁结在胸口的东西被轻轻抚平了。
姜早推了推他，催他去洗澡，他这才恍惚地拿着换洗衣服出了门。
而今晚，显然没有那么早能够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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