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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正酣，人齐了之后，一道道菜便陆续端上了桌。鸡鸭鱼肉、时蔬小炒、汤羹甜品，香气四溢，众人动筷子的间隙，不知为何，话题忽然绕到了姜早身上。
“姜老师真是年轻有为，丈夫也一表人才，早早生完孩子完成了任务……”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随后众人便围绕她的“美好”生活点评了起来。
什么年纪轻轻升任专业课老师，什么丈夫婆家背景不俗能够帮衬一把，什么给婆家生了个儿子就算完成任务了。
姜早起初还觉得是赞美，是同事们释放善意的信号，可听到后面越来越不对味，暗戳戳地把她所有的成绩都归结到了“嫁得好”上面。
她没怎么搭话，只是低头夹着面前那碟红油鸡，以为这茬会很快过去，可话题居然又涌向了她丈夫的双胞胎兄弟。
对此她倒是不意外，可能是其他老师在场馆内无意看到了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心里早就攒了一肚子的好奇，趁今晚饭桌上人多嘴杂，正好拿出来聊。
“没想到这样好看的小伙子，居然有一双。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姜老师，你平时是怎么分辨那两兄弟的啊？”
有个年轻的女老师兴致勃勃地凑过来，筷子都放下了，“他们穿一样的衣服的时候，你会不会认错啊？”
“在家里会不会认错人？嘿嘿嘿……”
旁边的笑声顿时不怀好意起来，有家室的老师纷纷出声调侃，有人甚至压低了声音说“那要是晚上灯一关，分不清可怎么办”。
姜早放下筷子看了过去，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自然：“世界上再像的人，总是会有细微差别的。相处久了自然就能分清了。”
她没有接她们的玩笑，也没有刻意回避。
众人又好奇起了另外的事：“那姜老师你也生的是双胞胎孩子吗？”
“你今天没在休息室吗？很漂亮一个小孩子，一个儿子，我看见了。”今天见过栗宝的老师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艳羡。
“唉，我出去接水了，可惜没看见。”
几位今天错过了见面的老师纷纷遗憾起来，还让姜早改天带孩子出来聚聚，说这些话的都是家里有小孩的女老师，语气倒是不带什么恶意。
姜早都没有作回应，笑着含糊了过去，转头跟陈淅禾埋头苦吃。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些老师对原主并没有多热情，相反很是冷漠，如今大概也是见她嫁得不错，才想着多一些社交。
人情世故这一块啊……
她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将碟子里仅剩的鸡腿夹到了陈淅禾碗里，女孩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还不忘抬起头对她道谢：
“谢谢姜老师！这家饭店的味道真好吃，不愧是……”
“吃吧吃吧。”姜早打断了她的话，又给她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
一位年纪稍大的女老师不知何时挤到了姜早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早转头看去，对方神色有些不自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姜老师，你先生的那位兄弟应该还没有婚配吧？”
她干笑了两声，又补了一句：“我有个表妹在林业局工作，条件也不错的，长得也清秀，应该……”
相亲吗？姜早脑中闪过谢言桥那张冷漠的脸，摇了摇头。
“这是……没有婚配还是不接受这些相看啊？”那女老师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非要讨一个准话。
旁边许多目光都看了过来，纷纷竖起耳朵等着听。
姜早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余光瞥了一眼那个从始至终坐在角落一言不发的蒋皎，那女人面前的碗筷几乎没怎么动，像是一直在听。
她收回目光，轻声道：“他啊，倒是听说有个小时候关系很好的姑娘，我看我婆婆也挺中意那个女孩的。”
她故意说得模棱两可，可这回答已经足够扼杀旁人想牵线搭桥的心思了。
几位原本跃跃欲试的女老师对视了一眼，纷纷歇了心思，也没有人再试图跟她搭话。
同样处在对面角落位置的蒋皎，时时刻刻注意着女人这边的动向，却在听见她这话时瞬间白了脸色。
姜早微微挑眉，没有错过这一幕。
她暗自腹诽：蒋皎不是喜欢阎策吗？怎么又看上谢言桥了？难道对方还真动了跟她做妯娌的心思……太可怕！！！
姜早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搓了搓手臂，正好服务员端着一盅新上来的甜水放到她面前。
小盅白瓷细腻，里面盛着浅琥珀色的液体，表面浮着几粒枸杞和桂花，闻起来甜丝丝的。她没多想，端起来喝了几口，底下似乎还掺着别的料。
她赶紧放下小盅，问旁边的人：“这是什么饮品？我怎么觉得像酒？
服务员听见了，温声解释道：“同志，这里面加了一些酒酿，量不多，有美肤滋养的功效，女士们都喜欢的。”
姜早闻言赶紧灌了几口水漱了漱口，想把嘴里那股酒酿味冲淡一些。
旁边的陈淅禾担忧道：“老师，你喝这个没事吧？我忘了告诉你这个有酒精了，应该先提醒你的。”
“没事，代谢掉就好了。”姜早没当回事，又灌了几口白水漱了漱，今晚应该是不能喂奶了，得等明天酒精彻底代谢掉再说。
……
酒楼门口，肖澄因为有事先行一步，两人只是简单吃了顿饭便分开了。
临走时他还不忘叮嘱谢言桥：“帮我问问谢杭越那个小子在忙什么呢！竟敢放我鸽子！下次逮着他非得让他请客不可！”
谢言桥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
肖澄被司机接走后，男人也没有离开，而是转身走回了酒楼大堂，在一处视野开阔的角落位置坐了下来。
他点了一壶茶，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的回廊上，像是等着什么。
……
外面的天色还亮着，宴席渐渐接近尾声，姜早那个包厢里几乎全是女老师，众人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便张罗着各自回家了。
“家里还一堆事呢，我先走了……”从第一个有人提出离开后，其余吃饱喝足的众人也各找理由纷纷起身。
有赶着回去接孩子的，有约了晚上看电影的，有说明早还有课要回去备课的。
姜早动作稍微磨蹭了一些，还去了一趟厕所，陈淅禾跟她不同路，两人也在包间门口告了别，女孩拎着包小跑着去赶最后一班公交车了。
等姜早慢慢吞吞从厕所出来时，包厢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那股酒酿的劲儿似乎比想象中要猛一些，虽不至于醉，但脚步比平时轻飘了些，脑袋也有点晕乎乎的。
她扶着墙站了两秒，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往酒楼出口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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