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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男人眼神骤然黯沉下来的那一刻,姜早紧紧抓住他的手,急切道:“我要解释,让我解释一下……”她迫切地想要证明方才的举动都是无心之失,却还是在看见谢杭越破碎的眼底时,而觉得呼吸不畅。
只剩下灰烬里残存的一点余温,看得她心口抽疼。
就算她搞砸了这一切,起码也给一个解释的机会吧,总比不长嘴,两人都膈应着比较好。
“好……”谢杭越嗓音干涩,艰难地吐出一个音节。
他坐在床沿上,没有靠过来,或许现在任何理由都没办法抹除他心中这一刻的痛楚,觉得难以呼吸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之前妈他们为了瞒我,说谢言桥是你曾经用过的名字,我相信了……”
姜早惭愧地低下头,不敢去看那双绝望的眼睛,声音越来越低:“后来,他频繁让我叫他这个名字,我没有多想就换了称呼。”
她紧紧抓着谢杭越的手不放,内疚的情绪也让她烧红了眼睛,沙哑道:“刚刚我喊错名字,不是因为认错人,也不是想起他,而是……条件反射。”
这话似乎比认错人还要伤人。
好似那个男人已经成了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将谢杭越的地位置于何地。
姜早为了说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也是什么自尊都不要了,字字恳切:“因为谢言桥总是让我叫他名字、叫他的名字……我脑子没转过来,对不起。”
她哽咽了一声,也知道自己这个行为有多糟,不惜自贬:“我没有想着他,条件反射就是……你知道巴普洛夫的狗原理吧,我真的就是嘴比脑子快了。”
她不惜把自己跟一只被喂食的狗相比,姿态可谓放到了最低,谢杭越还有什么理由难过呢。
他沉默了很久,抬手轻轻擦去女人眼尾的泪花,哄道:“哭什么?谁敢让你当小狗……嗯?怎么不咬死他?”
眼看脸颊上的泪珠越擦越多,谢杭越轻叹一声,俯身轻轻吻去那些咸涩的湿痕,将人搂进怀里安抚地拍着她的背脊。
在女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神压抑到了极致,撕裂着却依旧用最温柔的声音哄着她:
“那个不要脸的狗东西,还敢训练你的潜意识,花样那么多也不怕把自己玩死……”
这话听着阴恻恻的,姜早的心跳却陡然加速,梨花带雨的脸红了又白。
谢言桥时常让她开口喊名字的恶趣味,往往伴随着各种亲密接触,她那颗心慌了又慌,没有一刻是安宁的。
这跟走到悬崖边又被人拉了一把似的,身体悬空在崖边,时刻害怕真正坠落的那一秒。
如果谢杭越对此大发雷霆,他们就这样分开,是不是对所有人都好?
而不是轻描淡写地揭过,让这件事成为两人心中永远的膈应。
他真的不在意了吗?根本不可能吧。
……
姜早后来躺在床上被男人紧紧抱着入睡,脑中却还在紧紧盘旋着那些焦虑。
她既害怕谢杭越的生气,也不安对方的轻轻放下,无论结果哪一个,她都安宁不下来。
察觉到她的失眠,谢杭越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嗓音沙哑:“早早,明天我们搬出去住吧。”
“哦,好。”姜早哪里还敢不同意,只要不让她再面对这种提心吊胆的局面,去哪儿都行。
“睡吧。”
“嗯。”
……
这场闹剧似乎终于收场,女人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下来,可谢杭越在黑暗中睁着眼看了她很久。
他低头在她发顶上落了一个吻,松开了环着她的手臂,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夜未眠。
一墙之隔的另外一间卧室里,谢言桥同样睁着眼,他听着隔壁房间偶尔传来的低语声,直到天边泛了白,也没有合眼。
翌日一早,谢杭越就跟父母说了搬家的事,也很快联系到了房子。
谢父谢母对此都没有反对,老太太只是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笑了笑:“也好,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空间,离得近常回来吃饭就行。”
姜早还觉得诧异呢,按照谢母平时对栗宝的黏糊劲儿,她以为会有一番拉扯的。
结果发现男人找到的那户房子就在军区大院里面,离谢家小楼也不过隔了两排树的距离,走个几分钟就到了。
据说这房子是他们一个亲戚家的,夫妻双方都是从政人员,在外地任职,一个是某市的市委,一个是省里的干部,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
各种家具都齐全,水电供应正常,就是常年无人居住,需要简单打扫收拾一番。
谢杭越选择这座房子,也是为了方便谢母带带孩子,他可以给张嫂付双倍工资,让她每天过去简单给他们做顿饭。
他有空也会亲自下厨做家务,以前在农村他能照顾好姜早,如今在京市自然也能。
“早早,刚好这次我表哥回京市,就跟他提了一下租房子的事情。”谢杭越边收拾着衣柜里的衣服边说,语气比昨晚轻快了不少。
“啊,那表哥不住家里?”姜早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活。
“他单位离这里比较远,住他自己那边,以后你不用再跟别人共用书房了,”谢杭越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嘴角带上笑意:“我专门给你准备了画画的房间,采光特别好。”
“好吧。”姜早心里那口气终于松了一点。
“东西你放那别动,等会儿我来搬。”谢杭越的声音又恢复了理所当然的关照,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弯腰把一摞书码进纸箱里,背对着她,“你先去收拾你的画具那些,别的都交给我。”
谢言桥站在隔壁房间的窗前,听着墙那边透过来的说话声,眸光沉了沉。
他走到窗台处,掀开一侧帘子的边缘,光线涌入,他微微眯了一下眼。
楼下院子外面正好开来一辆车,肖澄从驾驶座跳下来,手里拎着几盒礼品,大步朝屋里走来,中气十足地打着招呼:
“姑姑!姑父!我回来了!”
楼下又是一阵喧嚣和热闹,热热闹闹地涌进了楼梯口。
谢言桥放下窗帘,重新把自己隐匿于那片灰暗中,他记不清这窗帘多久没拉开了。
明明是一间朝南的温暖阳光房,竟是被他过成了如今这般阴冷、暗无天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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