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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翠枝朝走远的田金宝鄙视地哼了声，“田金宝那个混账，我早就看不惯了，今日可算有人治了他一回。”苏月华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这般年纪，不学好，整天琢磨歪门邪道，迟早要吃大亏的。”
陈翠枝点头，又跟苏月华寒暄了两句，估摸是家里还有事，便挎着篮子告辞走了。
临走前又回头看了苏月华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善意。
其他人见没热闹看了，也三三两两散去。
苏月华启动了积分翻倍系统，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翻倍”。
绣囊里的温热感一闪而过，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原本一只大鹅的分量，已经变成了两只。
两只十来斤重的大鹅挤在绣囊里，扑腾着翅膀互相挤蹭，绣囊的口子被撑得鼓鼓囊囊。
田小花拍了拍沉甸甸的口袋，又掂了掂分量，小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阿婆，这只鹅怕有十来斤重呢！这么沉，您怎么扛得动？我找根粗棍子，咱们抬着走吧。”
苏月华弯腰把变成大口袋的绣囊往肩头一甩，轻松地直起腰来，朝田小花大气地挥手：“抬什么抬？你阿婆我虽然瘦，可力气大着呢。”
她说着，还把绣囊在肩膀上掂了两下，脚步稳当当的，半点没有吃力的样子。
田小花瞪大了眼睛，围着苏月华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满脸写着不信。
“阿婆，您这身板瞧着比我都瘦，怎么能扛得动这么重的东西？”
苏月华哈哈一笑，拍了拍小姑娘的头顶：“阿婆虽然瘦，可仍是大人啊，你小孩儿家家的，别操这份闲心了。快走快走，天不早了，石头该等急了。”
田小花被她这么一说，虽然心里还是犯嘀咕，但瞧着苏月华确实走得稳稳当当，便也不再追问，笑嘻嘻地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带路。
祖孙俩沿着村道走了约莫一里来地，远远就听见前方一处高墙大院里，传来唢呐声和鞭炮的脆响。
见苏月华伸着脖子瞧热闹，田小花说，“这是村里赵太公过大寿，他儿子在县城开着大铺子，赚了不少钱，给他过起了七十大寿，要摆三天流水席呢。”
说着话，就到了赵家大院门前。
赵家屋檐下，挂着大红灯笼，门口堆着几筐箩筐，里头装着花生和红枣，几个帮忙的媳妇婆娘正进进出出地端菜送酒。
苏月华脚步一顿，偏头往院子里瞧了一眼。办喜事的人家，少不得要杀鸡宰鹅待客的。
她眼珠一转，把肩上的绣囊放下来，拉开系绳的一角，探手进去摸索了片刻。
指尖触到一只温热的大鹅，她略略使力把那大鹅从绣囊里提溜了出来。
那大鹅被翻倍出来的那一只，正懵懵懂懂地缩着脖子，比原先那只温顺许多，被苏月华拎着两只翅膀，只嘎嘎叫了两声便不再挣动。
田小花眨着眼：“阿婆，您要做什么？”
“卖鹅，换钱。”
苏月华拉着她往赵家院门口走了两步，向几个帮忙做事的人打听到主家人后，朝里头一个正端着托盘出来的胖婶子扬声喊道：
“大妹子，你家办喜事，要不要添只肥鹅？自家养的，十六斤重，毛色亮堂，肉也紧实。”这是锦囊自动计算的数据。
胖婶子闻声看过来，见苏月华手里拎着一只雪白壮实的大鹅，眼睛顿时亮了。
她快步走出来，围着大鹅转了转，伸手在鹅背上捏了捏，又看了看鹅掌和鹅冠，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哟，这鹅养得可真好！老姐姐，您这鹅怎么卖？”
苏月华笑呵呵地伸出四根手指：“四百文，不二价。我原先打算卖四百二十文的，您家办喜事，我爽快点卖吧。”
胖婶子略略迟疑了一下，但转念一想，今儿是公公的寿宴日子，来的亲戚多，酒席上少不得要添几道硬菜。
她男人到处买鸡买鸭的，还没凑齐数量呢，不如把这只大鹅买下为好。
这鹅的品相确实好，比镇上卖的还便宜些，便爽快地点了头：“确定有十六斤吗？有的话我买了。”
“大妹子只管去称来。”苏月华说。
伴婶子喊人拿来大秤，将鹅称过重量后发现，还不只十六斤呢，有十六斤一两半了。
“成！四百文就四百文，老姐姐你稍等，我进去拿钱。”
不多时，胖婶子便拿着几串铜钱出来了，数了四百文递给苏月华。
苏月华接过铜钱在手里掂了掂，又笑眯眯地数了一遍，才塞进绣囊里。
而剩下的那只大鹅，也被她悄悄存进了绣囊空间里。
田小花在一旁看得小嘴微张，一脸喜色，等胖婶子拎着大鹅进院门去了，她才小声说：“阿婆，四百文呢！我爹砍半月柴也才卖这么多钱。”
苏月华拍了拍绣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往后呀，日子会越来越好的。走吧，接石头去。”
田小花笑眯眯点头，“好。”
祖孙俩赶到于氏私塾时，院子里已经安静了大半。
日头西斜，拉出长长的影子，几间土坯房中间的空地上只剩四个孩子还没散。
其中三个七八岁模样的男娃并排站在屋檐底下，低着头挨一个青衫中年男子的训斥。
那男子手里捏着一把竹戒尺，声音威严：“写了三遍了还写成这副鬼样子！横不平竖不直，撇捺像鸡爪子刨出来的！你们三个回去，每人把这一篇字抄二十遍，明早交上来！”
三个孩子垂着脑袋，小脸上又委屈又害怕，齐齐地应了声“是”。
苏月华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屋子角落里一个身形瘦小的男娃身上。
五岁的田石头端正地坐在一张矮桌后面，面前的纸上写了几行字，虽歪歪扭扭却也看得出认真下了功夫。
他两只小手乖乖地叠放在桌面上，腰背挺得笔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瞧着夫子训斥三个同窗。
瞧见姐姐和阿婆站在院门口，田石头嘴角顿时翘了起来，但马上又压了下去。
他偷偷朝于夫子那边瞄了一眼，见夫子还在训斥那三个学生，这才悄悄朝田小花挥了挥手。
苏月华迈步走进院子，朝于夫子略略欠了欠身，微微笑道：“于夫子有礼了，我们是来接田石头回家的。”
于夫子正训斥得口干舌燥，听见有人搭话，便转过身来。
他上下打量了苏月华几眼，见她穿着半旧的粗布衣裳，头发花白，口音又明显不是本地人，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你是他家什么人？”
“我是石头他阿婆，他爹认的干娘。”苏月华答得不卑不亢。
于夫子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将戒尺往桌上一搁，慢条斯理地清了清嗓子：
“既是义祖母，那正好，趁着这会儿把田石头下月的束脩交了吧。其他学生几日前全都交了，独他下月的束脩欠了三日仍未交来。”
苏月华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了一眼田石头，那孩子听到“束脩”二字，还懵懵懂懂地眨着眼睛，显然不太明白被夫子催束脩意味着什么。
倒是田小花脸色一下子黯了下来，低下头绞着手指，嘴唇抿得紧紧的。
苏月华没有急着掏钱，“于夫子，束脩的事，我还不清楚这其中的规矩，得回去跟石头爹娘商议商议。我一个做阿婆的，不能随便应承这事儿，您说是不是？”
这位于夫子很明显有点见人下菜的意思。
眼下学堂里虽然只有四位学生了，但她还是能看出，这个于夫子在区别对待田石头。
田石头年纪才五岁，按说是学堂中最小的孩子，却坐在最后一排的最角落，面前还是一张破桌子。
而留堂的三位学生穿着考究，却坐在最前面。
于夫子虽然在训斥他们，说他们学业没有认真完成，但却是十分有耐心地教导不写作业的坏处。
不用说，这于夫子在嫌贫爱富，在嫌弃穷家出身的田石头。
既然如此嫌弃了，她为什么要积极交束脩？
这附近几个村，又不是只有这一位夫子。
下午和田小花聊天时，小花说隔壁村还有位姓向的夫子也在收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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