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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言没想到她筹谋多年谢珩都不与她正面冲突,如今居然要烧了她的东宫。她看着谢珩抱着姜灼走得那般决绝,眼底妒意翻涌,对着他远去的背影厉声大喊:
“谢珩,你就是个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能扛得住浮梦丹的人,能是什么省油的灯,哪里就这样弱不经风。
不过一枚桃花烙,服下浮梦丹,痛意减了大半。
怎就能这般残落。
果然,能被谢珩放在心上的人,从来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她暗自咬牙,谢珩……你就是个傻子。
不过也好,她还以为这个世界上没人能让谢珩失智。
一报还一报,谢珩的报应,这不就来了?
姜灼迷迷糊糊听着两人的争执,她下意识往谢珩微凉的怀里缩了缩,手臂虚虚环住他的胳膊。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谢珩,从今日起,谁主导、谁沉沦、谁被利用。
来日方长,咱们拭目以待。
那浮梦丹的药性实在顽固,反反复复折腾着她。
痒得钻心,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顺着血脉啃噬筋骨。
谢珩察觉到怀中人的细微颤抖,当即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披风,严严实实地裹住她,遮去她一身狼狈与伤痕。
一路策马疾驰回府,引得人人侧目。
行至府门,守门小厮看着国公爷怀抱一女子,好奇地上前问了一嘴,却被谢珩怒喝。
那小厮无端遭祸,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侍卫拖下去,掌嘴三十。
谢珩抱着姜灼回了清风院正房,半点不嫌弃她身上沾染的脏污。
小心翼翼俯身,将她放在自己的床榻之上。
姜灼神志已然彻底涣散,昏昏沉沉间,嘴里依旧模模糊糊、反反复复念叨着那两句话。
“国公爷……身体安泰……”
“奴……什么都不知道……”
这两句话,她一路念,他一路听。
每入耳一次,他抱着她的那只手,指节收得越来越紧。
长孙无言温婉美艳,有心计有手段,靠这幅模样,勾引了当今太子。
不然,一个前朝公主,怎么能改名换姓,一跃成了关陇世家之女,当今太子的嫡妃。
可她骨子里却疯魔和她那个父皇当年如出一辙。
如今朝堂局势动荡,他手握重兵、执掌京畿军务。
她要掌权,怎能容得下他挡了青云路。
能在国公府众人中精准找出姜灼,又能把姜灼引出府。
这细作,还没抓全。
……
他看着她浑身的血,不知道伤口在哪,樱唇不停的颤抖。
拧着剑眉,厉声朝外吩咐:“快!即刻入宫请太医!”
门外侍卫面露难色,躬身回禀:“爷,此刻宫门已然下钥,宵禁已至,怕是……”
“孤让你去!”
陆峥哪里见过自家爷,这跟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一般的样子,连忙应声:
“是!是!属下这就去!”
夜半更深,太医睡得正沉,硬生生被府中侍卫从暖被窝里揪了出来,心底满是烦躁,一肚子火气没处撒。
可一听是英国公连夜急召,半点不敢耽搁,慌忙起身赶去宫中复命。
彼时陛下正留宿淑妃娘娘宫中,夜深静谧,偏偏被国公府的动静惊动。
陛下还当是谢珩是旧疾复发、出了什么天大的变故。
连衣服都没穿好,就从床上急匆匆地下来听内侍的禀报。
结果守门守备上前回禀,说是国公爷急召太医,并非自身抱恙,是要给一名女子诊治。
明帝瞬间了然,眼底掠过几分戏谑。
也不多苛责,当即让人取了宫中仅剩的几瓶珍稀金疮药。
又挑了宫里最资深、最懂规制的侍寝嬷嬷,一同随太医赶往英国公府。
一行人匆匆赶到清风院,太医抬眼一瞧屋内景象,当场僵在原地,连连后退两步。
只见谢珩一身衣袍凌乱,眉眼间满是焦躁戾气,周身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床榻上的女子衣衫半褪,肩头艳红的桃花烙印刺目无比。
整个人昏昏沉沉,无意识地往谢珩怀里轻轻蹭着,绵软又黏人。
他一把年纪,行医半生,哪里见过这般暧昧凌乱的场面。
当即红了老脸,慌忙别开眼,嘴里不停小声念叨:“罪过,罪过。”
“愣着干什么!”
谢珩冷眸厉扫,嗓音紧绷沙哑,满是不耐。
太医慌得手心冒汗,连忙躬身推脱:
“国公爷,男女大防,礼法在前!臣不便诊治,不如臣即刻回宫禀报陛下,请圣上派女医官前来——”
“人命关天!”谢珩眼底的不耐愈烈,“你再敢推辞,孤此刻便斩了你,再报陛下,请女医官前来。”
“是!是!臣遵旨!臣立刻诊治!”
太医吓得魂都快飞了,连连应声,不敢再多嘴。
心里暗自嘀咕,国公爷自己的女人都毫不在意男女避讳。
他一个行医的,那还有什么好避讳的,又哪敢拿脑袋开玩笑。
太医定了定神,伸手搭上姜灼的腕脉,凝神诊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神色凝重无比。
“禀国公爷,臣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这般怪异的脉象。
只是古籍之上,恰好有一模一样的记载。”
谢珩盯着怀中难受的人,好一会儿没开口。
“什么意思。”
太医垂首谨慎回道:“臣斗胆敢问,姑娘近日是不是误食了什么禁忌之物?前朝有一味绝世禁药……名唤浮梦丹。”
“此药最是霸道,服下之后能逼人吐露真言。
纵使是意志坚定、久经训练之人,也熬不过半柱香。
药性发作之时,更是万蚁噬心,浑身酸胀难耐,折磨人神志溃散。”
浮梦丹。
谢珩垂着眼,眼睑合上,大掌还环着她的肩头,半晌没动。
“可有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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