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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卫昭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木制的圆桌瞬间四分五裂。
“究竟是谁!胆敢如此陷害殿下!”
“若让属下查出来,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陈伯的眼眶也红了一圈,满脸的不可思议。
“公主……您……真的确定?”
这些年来,为了殿下的身体,他亲眼看着府中上下有多谨慎。
入口的东西,必有人先验。
殿下身边伺候的人,更是经过层层筛选。
甚至连宫里送来的东西,他们都不敢掉以轻心。
可如今公主告诉他们,殿下是中毒!还有人蓄意谋害!
“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苏扶摇继续道。
“殿下的脉象,我昨日便仔细查探过。若只是先天不足,绝不会呈现出如今这般情况。他的五脏六腑,并非一日之间衰败,而是多年累积。”
“这符合慢性毒的特征。”
“可是……”陈伯眉头紧皱:“这些年,殿下也看过不少名医,为何先前从没有人发现?”
卫昭也疑惑:“没错,而且殿下的饮食向来谨慎,府中的菜蔬都是庄子上种的,平日所用之物,也都会仔细检查。”
“究竟是怎么中的毒?为何只有殿下中了,旁人却无事?”
这也是萧尘心中的疑问。
三双眼睛齐齐朝苏扶摇看过来。
苏扶摇沉吟片刻,如实道:“抱歉,目前,我还无法确定下毒的途径。有些慢性毒,本就不是通过简单入口造成。”
“也或许是你们忽略了某些日常接触之物。”
她目光扫过几人。
“不过从今日开始,殿下所有入口之物,都必须重新检查。药、茶、水、膳食,甚至贴身衣物,都不能掉以轻心。府中的采购渠道,也不要再固定在一处买。”
陈伯和卫昭心中一凛,齐齐看向萧尘。
床榻上,萧尘终于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那双原本死寂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令人看不懂的深渊。
“就按公主说的做。”
“另外,此事仅你二人知晓,公主医术卓绝的事,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苏扶摇挑眉,对萧尘这个时候还要保护她的这一行为,愈发满意了几分。
卫昭想到什么,咬牙道:“定是贵妃和太子那对母子,他们素来野心勃勃,一直将殿下视作眼中钉肉中刺,除了他们,还能有谁这么恶毒?”
“慎言!”萧尘呵斥他:“没有证据的事,不可妄下定论。”
卫昭只能不甘地闭上嘴。
苏扶摇摸着下巴,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倒觉得,不太像是花贵妃。”
三人齐齐朝她看过来。
“公主此话怎讲?”陈伯问道。
苏扶摇走到桌旁,把方才进宫被花贵妃召见的事,简要说了一遍,最后总结:
“她不太像有这种脑子,况且,若你家殿下真的死于非命,陛下定然彻查,那么第一个被怀疑的,就一定是他们母子。更何况……”
苏扶摇顿了顿,看了眼萧尘:“他们母子既是想夺权,直接把人毒死了不就成了?又何必让你活受罪?”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众人心里缠绕着一个又一个的谜团。
陈伯和卫昭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但不得不承认,苏扶摇的这番话,很有道理。
萧尘紧盯着苏扶摇那张平静的脸,眼底涌出愧疚。
“都是我没用,竟让公主今日受此委屈。”
陈伯听见这话,眼眶涌出热泪来。
想到什么,他‘扑通’一声朝着苏扶摇跪下,声音哽咽。
“老奴替殿下,替这府中上下,谢过公主!”
“您不仅救了殿下一命,更是救了整个六皇子府。您是我们所有人的大恩人啊!”
一想到府里被克扣了十多年,如今公主刚来,就让贵妃把吃进去的全都吐出来。
陈伯就忍不住破防。
卫昭亦是动容,单膝跪地:“属下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从今往后,属下愿为公主效命。”
苏扶摇神色平静,并没有太多动容。
她此前执掌一国军政,手底下最不缺的就是誓死效忠的死士。
“起来吧。”
“我就你们殿下,并非为了让你们报恩,本身就是一桩交易。”
“殿下活下来,我得自由,仅此而已。”
陈伯一愣。
卫昭亦是抬头看她。
而后又齐齐看向萧尘。
萧尘心中微微一动。
眼前的女子,性子直爽,利落,恩怨分明。
当真与寻常女子不同。
陈伯想到什么,又问:“那公主……殿下这毒……该作何解?”
苏扶摇没有隐瞒,如实道:“这毒虽能解,但比较耗时耗力。而且过程会非常痛苦。”
“他体内的毒早已深入骨髓,与血脉经络纠缠在了一起。想要彻底拔除,无异于抽丝剥茧,打碎重组。非一朝一夕之功。”
他转向萧尘:“接下来,我会用金针刺穴之法,每日为你施针疏通经络,每隔两日泡一次药浴,让药力慢慢渗入筋骨,帮助身体排出毒素。”
“但殿下,你要听清楚。”
她微微俯身,眼眸直逼萧尘眼底。
“这个过程,会极其痛苦。寒热交替,犹如万蚁噬骨、钝刀割肉。每一次药浴,都等同于将你的血脉生生撕裂再重组。稍有不慎,或是中途意志涣散,寒毒便会疯狂反噬,届时大罗神仙也难救。”
“所以,我要你一句话,你!能熬得住吗?”
萧尘迎上她的目光,那双原本温润的眸子里,正闪烁着剧烈的波动。
他早已做好准备,随时把这条命交出去。
因为不想拖累旁人,他选择了隐忍,退让,只求安安静静地了结残生。
可如今,有人告诉他,他不用死!
他可以活,活着孝敬父皇,还有时间去找到陷害母后的凶手。替母后报仇。
如果可以选择,谁又愿意死呢。
自己若是死了,陈伯,卫昭,还有母后拼死留给他的那些旧部,迟早会被太子斩草除根。
萧尘握着被角的手一寸寸收紧,哑声问道:
“需要多久?”
苏扶摇沉吟片刻:“看情况,短则半年,多则一年。端看你这身子,能不能撑得住。”
萧尘听闻,缓缓放开手。
十几年都忍过来了,不过半年到一年,有什么忍不了的。
良久,萧尘才拱手,朝苏扶摇郑重地吐出几个字:“萧某的这条命,日后就拜托公主了。”
陈伯见他想通,恨不得喜极而泣。
“太好了!殿下这回终于有救了。”
萧尘又朝陈伯和卫昭吩咐道:“陈伯,卫昭,从今日起,府中上下,所有人皆需听从公主安排。以后她的话,便是我的话。”
“是!”
陈伯和卫昭同时应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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