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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瑶枝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柄匕首，指节泛白，嘴唇翕动了两次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叶云绯低垂着头跟着女仆队伍退出门外，缀在末尾，隔着几步跟在风千尘身后。
他在前面走得轻车熟路，拐过回廊，穿过月洞门，沿着一条逐渐向下倾斜的甬道往深处走去，步伐稳而快。
叶云绯有种他在走自家后花园的荒诞感。
要不是孟瑶枝房间里满地的血，和他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她几乎要以为这只狐狸是在逗她玩。
甬道越走越暗，两侧墙壁的灯盏稀疏起来，脚下的石板从平整的大理石变成了粗糙的毛石，缝隙里渗出潮湿的霉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走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风千尘停了步。
铁门后面是一条更窄的甬道，昏暗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里面黑洞洞的，照明灯的光到门框边缘就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什么都看不见。
叶云绯不是怕黑的人，可她看着那扇铁门后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心里不由自主地打了几个鼓。
而且，里面好像有什么声音。
悉悉索索的，像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夹着一丝丝极轻极细的嘶嘶声，隔着一道铁门传出来，让人后脊背发凉。
风千尘回过头来，目光越过所有女仆，和叶云绯四目相对，他唇角弯了弯。
“我自己进去就行，不用为难你们陪我了。“
乔娜显然也不想进那条甬道。
她飞快地从腰间摸出钥匙，一边开锁一边低声道：“谢谢风指挥官。“
风千尘听到“指挥官“三个字的时候，眉头微微凝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厚重的铁锁“咔嗒“一声弹开，他抬手推开铁门。
那一瞬间里面涌出来的腥气更重了，裹着阴冷潮湿的风扑面而来。
他侧身跨过门槛，脚步声在狭窄的甬道里渐渐远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乔娜把铁门合拢，重新落了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叶云绯站在人群后面，盯着那扇铁门，眉头越蹙越紧。
门缝底下依稀透出一点微光，可她耳朵里捕捉到的声音却比刚才更清晰了。
悉索的爬行声，嘶嘶的气流声，还有偶尔什么东西撞在石壁上的闷响。
混杂在一起，分不清是活物还是什么。
“这雄兽进去，恐怕凶多吉少了。“
旁边一个女仆压低声音说，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惋惜。
“前段时间瑶枝小姐命人去了趟无尽森林，捉了好多毒物回来，就关在那条甬道里。“
“我感觉他迟早会被瑶枝小姐玩死。“
“呸呸呸，别乱说话。“
乔娜转过来瞪了那女仆一眼，可她自己脸上的表情也说不上轻松。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叶云绯脸上，停顿了一瞬。
月璃今天……不对劲。
叶云绯没注意到乔娜的视线，她脑子里全是那些毒物。
无尽森林出来的毒物，那绝对是顶级的剧毒。
风千尘现在没有精神力，身上带着伤，连走路都要靠撑着墙，进了那种地方有活下来的可能吗？
乔娜走到她面前，借着甬道口那盏昏黄的壁灯，看清了叶云绯的侧脸。
“月璃，你在想什么呢？“她唤了一声。
叶云绯没反应。
乔娜的眉头拧起来，又往前迈了半步，弯腰凑近了看。
昏黄的月色从头顶漏下来，正正打在叶云绯的脸上。
乔娜的眼睛蓦然睁大了。
她不是月璃。
叶云绯猛地回过神来，对上乔娜震惊的目光，后背又是一层冷汗。
她张了张嘴正要解释，却见乔娜瞳孔里那阵波澜只滚了一瞬就平复下去。
乔娜直起身，若无其事地转头对剩下的女仆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我跟月璃在这儿值守就行。“
这种看守铁门的苦差事没人抢着干，几个女仆如蒙大赦，应了声就沿着甬道往回走，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拐角尽头。
甬道口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乔娜等那些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才转过身来，目光沉静地看着叶云绯。
“你是谁？“
叶云绯站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乔娜那张说不上年轻的脸。
她没有感觉到乔娜的恶意，觉得撒谎没有必要，而且乔娜刚才还替她打掩护。
于是她如实答道：“我叫叶云绯。“
乔娜的神色凝重起来。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铁门，又转回来看叶云绯，斟酌了几秒。
“你的兽夫也在这里面？“
也？
叶云绯心脏忽地一沉。
她抓住了那个字眼，抬头对上乔娜的目光。
乔娜的脸上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苦涩。
叶云绯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城主府里被关着的，不止风千尘一个人。
为了套话，叶云绯顺着乔娜的话应道。
“嗯，我的兽夫在里面，想来看看他在城主府是死是活。”
乔娜叹了口气，“你是今天混进来的吧？月璃呢？你把她弄到哪儿去了，要是被人发现，你不仅救不了你的兽夫，你也出不去。”
“我藏到一个谁都发现不了的地方，她大概明天才会醒。”叶云绯如实说。
顿了下，叶云绯继续道，“你说你的兽夫被孟瑶枝关起来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乔娜眼里满是恨意，“两年前，我和我的兽夫刚被贬到废土星路上，刚好遇到孟瑶枝，然后孟瑶枝看上我的兽夫，就直接把他抢走了。”
乔娜眼眶通红，“我的兽夫跟着我吃了很多苦，我对不起他……我来应聘城主府的女仆，也只是想确认他是否安全。”
叶云绯沉吟，孟瑶枝在废土星，真是土皇帝般的存在。
想抢谁就抢谁，没有王法可言。
“你的兽夫现在在哪儿？也在里面吗？”叶云绯问。
乔娜摇头。
“他和别的雄兽被孟瑶枝关在一个房间里，平时除了送饭，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叶云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你呢？你的兽夫叫什么名字？或许我认识呢。”乔娜说。
叶云绯心道，你还真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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