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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对簿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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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鼻青脸肿,像是被人给打了。

    是哪个好心人?这么见义勇为。

    她难得露出几分笑。

    洪老爹看到害他女儿的汪文远,如此模样,心中大快,哈哈地要大笑出声。才张嘴要哈哈,就马上用手捂住了嘴。

    他要是笑得太响,别人不就认为汪文远的伤势是他打的了吗?

    虽然他偷偷让人去打了,但发现汪文远的时候,他已经被人打伤了。

    他派去的人也没闲着,一把火把汪文远住的别院给烧了。

    汪文远忍着脸颊的抽痛,扬眉冷声,“洪元夕,我没想到你竟会如此薄情寡义,好歹我们也是夫妻一场,何必对我赶尽杀绝,非要闹到对簿公堂,鱼死网破的地步。”

    “你就算告官,也告不倒我。妻告夫本就是罪,你告了我,你也得坐牢,倒不如识相点,撤了状子。和离书或者休书我都可以给你。”

    洪元夕冷眼睨他,知道他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府衙门人群外。

    洪家的马车停在不远处的街口,张望着这边的情况。

    是洪元夕的母亲申慕宁。

    她很想上去陪着女儿,又担心女儿看见她不高兴。

    她神色凝重,忧心忡忡的。

    女儿走告官这条路,她虽然没有表态,但她初时是不赞同的。

    可这个女儿是她生的,即使过问女儿的事不多,却也够了解这个女儿的脾气秉性。

    女儿要不是被汪文远逼得无路可走,也不会这么做。

    “洪伯母。”

    有人叫她。

    申慕宁侧眸一看,是孟家那小子。

    “孟国公。”

    申慕宁福身。

    孟玄英不是从前住洪府隔壁孟宅的那个小官家的孩子了,如今的身份是高高在上的国公爷,今非昔比,她自然不敢怠慢。

    “洪伯母折煞晚辈了。”孟玄英神色一慌,连忙伸手扶给他这个晚辈行礼的申慕宁。

    申慕宁微笑。

    从前觉得孟玄英调皮,现在看来,这孩子本身就端方有礼,有才有貌。

    想起这事,便又想另外一桩事。

    那会儿孟玄英十七岁,毛头小子梳起了利落清爽的发髻,一个人带了一堆节礼,郑重其事地上门拜访孩儿她爹,递上一份记录他家所有银钱产业的红纸烫金帖子,说要提亲,娶夕儿过门。

    孩儿她爹当孟玄英是小孩子过家家,拒绝了,谁知孟玄英一脸认真地非要问清楚缘由。孩儿她爹说他顽劣不成器,孟家门第不高。

    那时她虽然觉得孟玄英这孩子调皮,却聪明机灵,品性纯良,两家住的近,这是门可以结的亲事。

    可那会夕儿,一天天想的就是下了学去吃哪家的糕点果子,喝哪家的糖水,连打扮用的胭脂水粉都不感兴趣。

    三年前,夕儿固执地要嫁汪文远,她劝夕儿不嫁,就想过夕儿嫁孟玄英。

    “孟国公是来看……”申慕宁黑曜石般的眸子微移,看向那头的府衙,女儿他们等着公堂开审。

    要是当时她劝住女儿就好了……

    孟玄英乌扇般的长睫微抬他漆黑的眼眸涌现一些湖面清风拂过的温和,瞥了眼那边的府衙,便又移回视线心照不宣的看了眼申慕宁。

    并没有说话。

    府衙升堂了。

    洪元夕进到了公堂。

    杭州知府纪大人负责审理此案,他穿了一身绯色的官袍,腰间佩着银鱼袋,身形修长,且尤为年轻,相貌清俊,且肃着一张脸。

    洪元夕站在公堂之上,她的语调轻缓,不疾不徐,没有受害者带着愤怒与斥责的语气,神情平静。

    “小女洪氏,告夫君汪文远停妻另娶、以妻为外室、欺辱正室三宗罪!”

    纪大人脸色严肃,将惊堂木一拍:“传汪文远上堂。”

    汪文远被衙役传唤上堂,他鼻青脸肿的模样让纪大人眉眼一惊,但他今日审理的是洪氏妻告夫一案,其他的事,只要不报案,就不归他管。

    汪文远即便鼻青脸肿,也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长衫,带着一顶墨色软脚幞头,一副读书人的体面模样。

    “堂下何人?”纪大人轻声问。

    堂上有原告被告不用跪的规矩,所以汪文远躬身向堂上的纪大人作揖,“不才汪文远。”

    纪大人点头确认被告身份,便又说:“原告状告你停妻另娶、以妻为外室、欺辱正室三宗罪,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汪文远侧眸看见一旁的洪元夕,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换上一副委屈神色。

    “府台明鉴,是这贱人嫉妒成性,不守妇道,未出阁前便与人苟且,竟敢空口无凭……”

    堂上的纪大人冷肃喝止,“肃静,莫要言其他。”

    关于原告的流言蜚语,他今早听过几句,与这汪文远所说相差无几。

    他身为京都知府,自当不偏听不偏信。

    汪文远有些心急:“府台,那洪元夕她……”

    “请被告如实回话。”纪大人冷声打断。

    “公堂是严肃庄重之地,而非泼男横妇恶语伤人的地方。”

    “公堂也明辨是非之处,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是。”汪文远心惴惴难安,一脸悻然。

    “文远乃是今科进士,天子门生,虽然未授官职,却也不能让一介妇人在公堂之上血口喷人。”

    纪大人肃容瞥向下方的洪元夕,“洪氏,你可有证据?”

    洪元夕纤细干净的双手呈上一纸婚书,高举过头顶,像晨阳拨开薄烟淡雾那般清明的眼睛看向纪大人。

    “府台请看!这是我与汪文远于景明三十一年十一月初六所立婚书,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三书六礼,一应俱全。我入门三年,侍奉公婆,操持家务,并无七出之条。

    去岁年尾,汪文远遣我至别院居住,不许小我踏足汪府半步,不成想汪文远另娶文安郡主为妻,正门迎亲,高堂拜礼。

    又写下文书,将我由正妻贬为外室,更是让下人称呼我外室夫人,如此折辱正妻,天理难容。”

    如此骇人听闻的事,公堂上的气氛一下子凝滞,纪大人温肃内敛的眼睛示意幕僚下去将洪元夕呈上的文书取来上来细看。

    从呈上的文书来看,洪元夕所言不虚,她的确是汪文远明媒正娶的妻子,且还是三年前娶的正妻,比汪文远文安郡主陆清圆还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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