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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槐,看剑——!”空旷的竹林深处,青衣少女负剑而立,声音伴随着划破长空的剑鸣,惊起方圆百米栖息于林的无数飞鸟走兽。
姜槐闻声抬眸,也很默契拔出他的玄铁剑。
虽然说是挨揍就能提升适应力,但既然姜槐答应了陪陈书宁练剑,他就不能演得太敷衍,否则这对于干劲满满的陈书宁来说也是一种侮辱。
陈书宁喜欢来找姜槐练剑,正是因为姜槐能与他过招,每次与姜槐交手之后,陈书宁自己也能领悟新的剑技心得!
【破岁剑法第一式·走墨!】
少女轻吟剑词,剑随心动,身形化作一道流动的水墨冲杀而来。
姜槐也并未闲着,昨晚刚突破结丹期,如今又在岁泉山庄回满血,此刻全神贯注的启用灵力感知,就连陈书宁所幻化的水墨残影的每一个动作都尽收眼底。
“突破结丹期以后,总算能看清楚你的把戏了。”
姜槐轻声呢喃,眼珠精准捕捉,于对方剑意破空而来的最后一瞬,骤然拔剑横挡。
铛!
剑意交错,水墨四溢。
伴着陈书宁幻化的水墨残影戛然而止,两道剑意交锋,此刻竟是彼此谁也不输谁几分。
陈书宁瞪大双眼,执剑的手感不对,不免让她对眼前有着结丹期底蕴的白衣少年刮目相看。
“姜槐,你什么时候突破结丹期了?!”
她满是不可思议。
但在替姜槐高兴的惊喜之余,少女却也很快就感受到一股不能言语的挫败感。
毕竟…
陈书宁从小就在家里很有天赋,九岁那年御岁宗的宗主登门拜访,母亲让陈书宁给仙师大人表演一段她看武侠小说自创的剑法,没想到竟备受御岁宗主的赏识。
来到御岁宗的这些年,陈书宁的修为一路突飞猛进,年仅十四岁就踏入结丹境,如今更是结丹后期快要踏入元婴,她一直都是大家口中称赞不绝的天才。
可直到陈书宁遇到了姜槐。
姜槐是去年才来御岁宗的,那时他只有炼气期,后来不过半年他就突破筑基,被裴清怜捡回师门成为了陈书宁的小师弟。
陈书宁其实很喜欢跟姜槐一起玩。
因为她欣赏姜槐的天赋,但更多也是因为在这师门里,除了姜槐以外,二师姐和大师姐都太过高冷神秘,他们也许是工作繁忙,也许是觉得陈书宁太过幼稚,于是大部分时候几乎都不搭理陈书宁这小师妹。
只有姜槐,他跟陈书宁年纪相仿,不会觉得陈书宁幼稚,他们在一起玩有共同的话题与爱好,而且姜槐还对陈书宁的剑法很感兴趣,他学的认真,总是称赞陈书宁的天赋与剑法……久而久之,谁又不希望身边有一个懂自己还嘴甜的后辈小师弟呢?
陈书宁一直觉得,她终于能当上前辈了,可要做好榜样让姜槐追随自己的步伐!
可是现在,陈书宁人生头一次感觉到了危机感——姜槐的天赋,疑似要比她还要高!
半年筑基,半年结丹…
他是要怎样?
按这个节奏,难道再过半年他就要修到元婴境换陈书宁喊他师兄了吗!
“是啊,师弟很厉害吧?”
姜槐唇角噙着微笑,故作几分炫耀的语调,满眼有趣的欣赏着少女惊慌失措的小脸。
双方仗剑,片刻对峙。
陈书宁咬牙发力,却仍然推不动半分。
姜槐再次游刃有余的笑道:“怎么,师姐莫非是对弟子的天赋心生嫉妒了?”
他当然是故意逗陈书宁的。
其实姜槐的实力根本不能完全用修为来比拟。
他开局在魔窟摸爬滚打了十多年,早就已经有结丹期的战斗力,只是破碎的数值未成体系,来到御岁宗才重新按照正规的修炼体系重塑。
这么修炼,自然要比一般的修士快很多。
不过…
姜槐当然不会向陈书宁解释这些,难得有机会欣赏一下陈书宁吃瘪的表情何乐而不为呢?
“呜。”
陈书宁不甘心的银牙含咬。
她猛然发力,震剑错开,然后纵身跃起,左手于身前合并二指,轻吟剑词:
“破岁剑法第二式·锋回!”
但这一次,不等陈书宁出剑,姜槐就早已预判性的启动周身灵脉,以自身为中心结成一道特殊的灵能护盾。
陈书宁所学的破岁剑法,半年来与姜槐数次切磋,姜槐早就已经适应看穿了她的招数。
所谓【走墨】,就是一段位移突刺的起手式,同时也在近身的过程中对敌人身上叠加一层水墨印记。
而所谓【锋回】,则是在【走墨】的基础上,同时操控六道飞剑,引爆敌人身上预埋的水墨印记,于是这六道飞剑就会根基水墨印记锁定敌人,无论敌人逃到什么地方都必然能够命中。
初次交手的时候,姜槐的确吃过几次亏。
后来吃瘪的次数多了,姜槐也就看穿这套剑法的把戏——既然是附加必中的效果,姜槐便干脆放弃走位,直接汇聚灵力结成阵盾吃下六剑便是。
想到这里,姜槐闭上眼睛,静待对方的六剑送上门来。
“没想到吧,我骗你的!”
思绪间,姜槐的耳畔忽然传来一道少女得意轻哼的空灵笑声。
此言一出,姜槐眉眼微蹙,隐约感觉到些许异常。
他睁开双眼,却并未看见预期的六道飞剑,取而代之的则是从姜槐侧方奔袭而来的一道蓄力已久的九仗剑墨——
【破岁剑法第三式·断云!】
“是谁告诉你,我每次都会按照一二三的顺序释放剑技的!”
陈书宁得意的宣布胜利。
她知道姜槐每次都会原地架盾格挡自己的六剑,所以这次故意说要用【锋回】剑技,实则却用了姜槐从未见过的第三式【断云】!
“真没想到,陈师姐居然也有这般心计……”
姜槐唇角微抽,眼看那排山倒海的九仗高的水墨剑斩来势汹汹,已经不可能避掉,于是姜槐也干脆认命的在最后关头,舍弃其他方位的防御力,将全部注意力聚焦在身前的这倒护盾屏障之上。
灵盾可以取舍,与之相对剑法自然也可以:
必中的剑技,自然威力就小;而蓄力的剑斩,虽然命中率低,但相对威力也就格外恐怖。
别看陈书宁个头不高,她这小身板的全力一击还真是不容小窥。
轰!!!
剑斩碰上灵能护盾,姜槐双手向前推着屏障,但却像是撞上大运,脚下的土地被硬生生一路平推了百米远,最终撞上山间峭壁。
咔嚓——!
屏障破碎,姜槐暗暗咂舌。
『你对【剑诀:破岁】的适应力提升了,当前适应进度:20%……』
『其中,针对【第三式·断云】的适应力提升了,当前适应进度:5%……』
眼前画面被水墨淹没的最后一刻,姜槐的脑海中再度浮现了两行字幕。
要问输了赢了,姜槐只能说:赚了。
……
……
……
姜槐与陈书宁一路切磋到了太阳落山。
这已经算是姜槐的每周必修课了。
说是切磋,其实姜槐从来没有赢过,单方面的给陈书宁当陪练罢了。
但这是你情我愿的事。
姜槐是为了能够适应这套【破岁】剑诀,而陈书宁则是享受与姜槐战斗的过程。
姜槐知道,陈书宁虽然本性不坏,但还蛮有好胜心的,她喜欢被姜槐满眼崇拜的喊师姐。
所以,姜槐也每一次都会有意无意的放水,即便适应轮盘的进度早就突破80%,陈书宁的剑技已经无法对姜槐造成什么有效伤害,但姜槐还是每次看时机差不多就装模作样的败北倒下,举手认输。
这样一来,姜槐开心了,陈书宁也开心了,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只不过…
这一次,切磋结束。
陈书宁虽然赢了,但少女蹲在溪边,小脸却有些担忧,再也没有以往那么开心。
姜槐走到她身边,也跟着蹲下身来,双手捧起溪水擦了把脸。
“怎么了,看你不开心。”
姜槐好奇道。
陈书宁闻声一颤,显然是因为刚刚在想事情,直到姜槐开口才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没,也没有不开心啦…”
“就是觉得,我这次有点胜之不武,而且你被我骗了也一点都不生气,吃下我一招【断云】也还是坐起身来继续陪我过招,我连道歉也都没个机会……”
陈书宁叹了口气,有些愧疚的垂落眼帘。
姜槐听的好笑,平日跟裴清怜那女魔头呆久了,再听陈书宁的烦恼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你干嘛笑我…”
陈书宁察觉到了什么,鼓起小嘴。
姜槐耸了耸肩,表示冤枉,但这一次陈书宁却又抢先开口:
“有时候,我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触……”
“什么?”
“就是在想,姜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所以才一直耐着性子哄我玩呢……”
陈书宁再次坦白,小脸更显几分不自信。
她也许是没那么精明,但至少在剑道的领域上,陈书宁还是蛮有天赋的,对手身上不经意间流露的细节小动作,陈书宁也多多少少能够察觉到。
所以在陈书宁看来,姜槐就是很不可思议的存在。
以前他只有筑基期,陈书宁害怕伤到他,切磋的时候一直收着力,他们往往是先平手过招,最后姜槐惜败。
但现在…
姜槐已经结丹期,陈书宁想着,她也许可以全力以赴不再收力了。
可是即便如此,无论陈书宁再怎么卖力,他们的切磋过程也还是和以前毫无变化,依旧是先平手,再姜槐一个失误惜败。
太过合理,反倒让陈书宁感到违和了。
“那如果我说是呢?”
姜槐勾起唇角,不怀好意的笑道。
陈书宁听的一愣,但很快就从姜槐的表情意识到他在戏弄自己。
“你要是骗我的话,我可就要生气了!”
陈书宁别过小脸,怀中抱臂。
姜槐没放在心上,毕竟陈书宁也不是真生气,老实说他这半年来还从未见过陈书宁发火。
他将右手沾了沾水,然后摸上陈书宁的小脸。
“啊——!”
陈书宁被凉飕飕的触感吓了一跳。
但姜槐并未收手,只是替她擦掉了方才论剑时扬上脸颊的泥土。
“别动,有泥。”
他淡淡说着。
陈书宁愣了一下,也没有再大惊小怪。
片刻擦拭,姜槐重新洗了洗手,然后站起身来,拉伸一下胳膊,重拾刚刚的话题——
“再过两天,我要跟裴师姐下山执行任务。”
“如果届时我还能活着回来,下次再与你比武,就让你领教一下我真正的实力!”
夕阳下,姜槐得意笑道。
陈书宁昂着小脸看他,直到姜槐转身离去,她这才回过神来,赶忙追了上去。
“哎!我跟你们一起下山!”
“不行,裴师姐不会带你的。”
“那,我去跟裴师姐商量!”
“死心吧,裴师姐肯定不带你。”
“那你倒是说清楚,什么叫你还能活着回来啊,你别老是吓唬人啊姜槐……”
“不告诉你!”
……
……
……
……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
距离前往顾府退婚的日子只剩最后一个晚上。
今晚过后,姜槐就要被裴清怜带去顾府退婚了。
老实说,姜槐根本不知道裴清怜带他去有何意义?
顾府,可是望州的名门世家,虽然放眼整个炎朝排不上号,但在望州这个地方也是地头蛇的级别。
如果裴清怜是因为家人的死,要找顾府寻仇打探线索,那这么高端的对局姜槐一个结丹期的修士也根本派不上用场吧?
难道就为了让姜槐打脸那个天生重瞳的顾府天骄吗?
还是说,单纯是裴清怜的某种恶趣味?
但姜槐觉得不像,他不觉得裴清怜是有情趣的女人,裴清怜更像是一个因为童年经历感情缺失,为了复仇不择手段,会将所有人当做工具物尽其用的冷酷女人。
如果理性分析的话…
难道裴清怜是因为某些缘故,她一个人处理不了顾府那天生重瞳的天骄,所以才必须要依仗一个打手帮她杀掉。
而姜槐作为裴清怜的师弟,年纪与顾府天骄相差无几,让姜槐以“反对这门婚事”为借口,创造出与顾府天骄单挑的环境自然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要这么说…”
“她该不会真的很怕重瞳吧?”
“听说重瞳的术式也能制造幻术,侵蚀敌人的意志,那我要是通过比武,让适应轮盘复刻了顾府天骄的瞳术,我岂不是未来又多了一个反制裴清怜的底牌?”
最后一天的夜里,姜槐独自坐在野亭,脑海中浮想联翩,心情像是参加高考一样忐忑紧张。
他今晚没回去睡觉,而是守在这座林间的野亭,主要是因为今早又收到了顾清庭的回信。
顾清庭这人说话算数,姜槐觉得能处。
一周前,她答应了姜槐会帮忙,所以就一直在私下与姜槐来信沟通,如今顾府的闹剧马上就要开始了,姜槐自然也不介意在备战前最后与顾清庭对对账。
轰——!
金色的雷光从天而降,只是瞬息间那头生龙角,身披大理寺官服的金发少女便于姜槐背后落地。
顾清庭玉手合并二指,周身环绕着夜幕下耀眼的金色雷电。
“姜槐,明天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可以动用大理寺的权限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协助你。”
“而作为礼尚往来…”
“姜槐,日后我这里也有两桩案子,分别需要你在御岁宗内提供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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