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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倩的剑压在白蛉颈侧，再前进一丝那里就要滚出血珠来。“不愧是大师姐……我们这五个弟子还是你最厉害。”
白蛉笑了笑，丝毫没有把那柄杀气腾腾的长剑放在眼里，似乎笃定了温倩不敢对她动手。
被宠爱的向来有恃无恐，她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思。
但偏偏温倩还真拿她没办法，不说十多年的同门情谊，单说师父对白蛉的态度，温倩就不可能真的伤了白蛉。
“解蛊。”
白蛉伸出纤纤细指，将黄泉剑轻轻抵开。
“师姐你向来不喜欢废话，今天和我说那么多干什么呢？难道你觉得过来和我打一架，我就会乖乖听话把蛊给解开？”
白蛉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我是不会动你，因为你是我的师妹，”温倩将剑撤了回来。
“因为我是你的师妹？”白蛉摇头笑了笑，“还是因为你怕我出事了，师父会生气？”
“……”
温倩沉默不语，转身面对狼藉一片的万蛊谷。
“师姐呀师姐，”白蛉抬脚踱步，“你就是太老实了，你知不知道女人是需要撒娇卖乖才得人喜爱的？”
“那是你以为。”
白蛉用指尖去点自己的嘴唇：“是么？你不吃这套无所谓，师父吃就好。”
温倩的眼睛微微眯了眯，悄然握紧了手中的黄泉剑，面上却依然不显。
白蛉忽然绕到温倩面前，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这样吧师姐，我可以解蛊，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温倩冷眼看她。
“说。”
“咱们定下的那个规矩，不得私下去见师父这一个，你给我行个方便。”
“你想毁约？”
“毁不毁有什么所谓，反正你们不是都不待见师父么，”她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好似小女孩得逞，“我还能去帮你查查当年，温家的事情。”
此话一出，温倩顿了顿，终于缓缓低眸，正视这个娇小的女孩。
原来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么？
下蛊这种显而易见不可能成功的事情，就算自己不出手，五个弟子里能解蛊的大有人在，只不过自己要付出的代价最低而已，不用承担太多的因果。
“万物不可为剑”最让其他求法者忌惮的一点就是，她可以随意斩断因果业数，完全放开拳脚，而不像其他的真仙和渡劫境的人，干什么都畏手畏脚的。
如果今天白蛉发了疯要和她动真格，在南疆这片地界上，她还真占不了多少便宜。
从她对葬龙蛭的死毫不关心的模样就能看得出来，她不动手只是忌惮因果业数。
毕竟蛊虫也算生灵，死得太多的话，她本身也会遭到反噬。
“不可能。”
温倩准备离开了。
“解蛊的事情本宫亲自去处理，你打消这个念头吧。”
“是么。”
正要斩断空间，彻底离去之前，温倩忽然听到那个甜美的声音戏谑的说话，让她脚步一顿。
“你是怕我查出当年的事情，还是怕……以后可能会管我叫师娘？”
温倩的剑停在半空中，缓缓转过头。
“你说……什么？”
“没听见吗？”
白蛉加大音量，一字一顿地说。
“我说，你想不想以后管我叫师娘？”
“娘”字一出，利剑划破空气，“铮”的一声再次举起来，剑尖又一次压在白蛉颈侧。
这回温倩的气息彻底变了，对万事都漠不关心的模样彻底消失不见，眼中的冰冷气息终于崩塌，露出藏在眸底的怒。
“你再说一遍？”
她动了真气，白蛉感觉得出来。
“果然啊，只要一提到师父，你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白蛉视若无睹，她早料到了温倩今日会过来，也有一个把柄，温倩绝对拒绝不了的把柄。
脚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块龟甲移了过来，约莫巴掌大小，下边的虫子们将其驮在背上。
“别着急嘛，你这副样子我见多了，每次师父来找我的时候，你就是这样，一脸的败相。”
虫群隆起，将龟甲送到了白蛉的手边，白蛉看也不看，扬了扬下巴，示意温倩。
温倩沉默了一会，夺过龟甲，粗略扫了一眼，只一眼，她的眉头就紧蹙不放。
“老五？”
“对呀，她一开始就算计好了，”白蛉微微一笑，“她早就算到了这一切，这都是她想看到的。”
白蛉顿了顿。
“我们反目成仇，而她坐收渔翁之利。”
温倩沉默不语，白蛉接着说。
“师姐，我有一个提议。”
“说。”
白蛉翻手一伸，袖子里爬出来一只蛊虫爬到手上，通体漆黑，额角带点粉红。
“相思断肠蛊，中此蛊者，心有所念，必念施蛊之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温倩盯着那只蛊虫，等着白蛉的下文。
“我手上这只是母蛊，师父身上种下了子蛊，母蛊在谁手里，师父就会对谁念念不忘。”
白蛉蛊惑地一笑，直直盯着温倩的眼睛。
“师姐你想不想……体验体验被师父放在心上的感觉？”
温倩的指尖在剑柄上收紧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得连白蛉都没有察觉，可就在这一瞬里，温倩的眼前忽然晃过许多画面。
很多年前，万法门的某个雨夜。
她看见师父坐在白蛉的榻边，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眉头皱得死紧，“慢点喝，烫。”
白蛉就蜷在他怀里，小脸烧得通红，还故意蹭他的掌心，哼哼唧唧地喊，师父无奈地叹：“娇气。”
那声“娇气”里，没有责备，只有纵容。
温倩站在门外，雨水顺着廊檐淌下来，打湿了她半边肩膀。
她手里提着剑，刚练完三千次劈斩，虎口渗血混了雨水，有点疼。
温倩面上依旧没有表情。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白蛉，看着这个曾经拥有过她求而不得的一切的人，眼底那片寒潭深不见底。
“师姐？”白蛉歪了歪头，将那只蛊虫又往前递了递，笑容天真又恶毒。
“你不动心吗？只要接了这母蛊，师父的眼里心里，就全是你了，他会像疼我一样疼你，不，会比疼我更甚，毕竟你才是他最得意的大弟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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