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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武留了人守在老夫人院外。又亲自带人送陆夭夭回主院。
他跃上院中老槐树,坐在粗壮枝干间,盯着主院四周。
总感觉这位沈夫人古古怪怪,玄门手段层出不穷。
早知道应该求玄清道长一起来。
他有些招架不住。
正想着,他身上汗毛突然集体起立。
眼前虽然风平浪静,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静得过头,却又仿佛有什么东西自身边飞快蹿过。
行军多年练出的敏锐让他来不及多想。
脚下一蹬,大鹏展翅般掠出主院。
跟着感觉一路蹿出侯府。
月光如洗。
街上空无一人。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心头一沉,折身掠回。
轻轻敲了敲正屋房门。
“沈夫人!”
无人应答。
空气中半分波动也无。
他一拍脑袋,转头去旁边小厨。
揪了个值夜的丫鬟,推到主卧门前。
“进去看看!”
小丫鬟双腿发软。
“将、将军,奴婢不敢……”
“进去!”他急得抽刀。
不过一息,丫鬟又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倒还记得捂着嘴。
“夫,夫人不见了!”
明武一跺脚!
丢人!
他竟然亲自把人守丢了!
他指着丫鬟,在自己嘴上一划。
见她捂着嘴拼命点头,这才转身。
“来人,守好院子,不得任何人靠近!”
说完嗖的一声再掠出侯府。
回去找王爷认罚!
明王府。
朱辰浩仍在书房,看着公文。
脑中却不住盘恒。
他给了长平侯府一夜时间。
又让明武带了人给她用。
以那位的本事,应该能如愿以偿吧。
就当是回报她撞了自己那一下。
想着,又伸手到肋下摸了摸。
他确认,疼痛是真的减轻了,绝对不是错觉。
扣扣!
“王爷!”
朱辰浩一愣。
这个时候明武回来,难道真出事了?
门开了。
明武抱拳,满脸羞惭。
“王爷,沈夫人,不见了。”
“什么情况?”
朱辰浩难以置信。
对上那位夫人,连明武也变蠢了吗?
“属下也说不清楚。”
朱辰浩想想那位夫人的本事。
顾不上责怪自己的爱将。
匆匆披了大氅。
他得去确认人是安全的。
“去喊上玄清道长……”
“王爷,药煎好了……找我吗?”玄清老道的声音恰好响起。
“咦,这是要去哪里?”
朱辰浩接过碗,眼睛一闭,屏着呼吸一饮而尽。
明武已经小声对玄清简单说明了情况。
“老道得亲自去瞧瞧才能判断。”玄清老道也收起了嘻笑。
几人到了长平侯府。
看门的都换成了明王府和护卫。
刚踏入府门,玄清忽然抬手。
“停。”
“府里不对。”
说着晃手扔出一张符纸,无火自燃。
“一刻钟时间,不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乱动。”
“别主动招惹。”
两人习惯地点头。
他们俩也感到了阴冷腥甜气息。
符火燃尽,两人眼前的侯府俨然成了人间地狱。
无数的幽魂四处乱窜,跳上睡梦中人的床头。
把人拖出房门。
惊叫、哭喊声四起。
三人避开那些混乱,在府中游走一遍后,回到了主院。
留在府中的护卫们也都被撤到了府外守着。
“道长,沈夫人做的吗?”
明武抹了把汗跟在老道身后上了屋顶。
看了再多遍还是忍不住心悸,他果然不是学玄术的料子。
“是,也不是。”
玄清老道头疼地揉了揉眉头。
朱辰浩在屋脊上坐下。
一道贼眉鼠眼的魂体被一群乌突突的魂体追着,窜上主卧屋顶。
一下子被他这个煞气满满的身子吸引。
却不防一头撞上老道悬在半空中的桃木剑。
魂体尖啸一声原地化为一缕黑烟散去。
追着他的那群魂体失了目标,又换了方向钻向其他地方。
西侧假山下响起凄厉惨叫。
一个穿青袄的老仆跌跌撞撞冲出来。
他脸上满是泥水,边跑边喊。
“不是我推的!是你自己掉下去的!我没推你!”
假山石缝里,伸出一只惨白的手。
手腕上缠着生锈铁链。
那手抓住老仆脚踝,猛地向下一拽。
老仆半个身子撞上石阶,额头见血,哭得涕泪横流。
“救命!有鬼!”
假山下传出女子低低的哭声。
“你把我锁在石洞里,活活饿死……”
玄清目光四处搜索。
“长平侯府是个百年老宅,历经了三代长平侯。”
“府里头各处的压怨钱起出来都能装一箩筐。”
说话间,荷池方向又乱了。
一个婆子披头散发,正被水草缠住腰,拖向池心。
她拼命扒着池边石栏,十根手指磨得血肉模糊。
池水里浮出一张苍白小脸。
小脸旁边,还有一个浑身湿透的妇人。
婆子哭嚎。
“我只是照命令办事!是老夫人!是老夫人不许你和那孩子活!”
玄清看得眼皮直跳。
“看来沈夫人是在几个关键地方动了手脚,把上百年的老货都翻出来了。”
朱辰浩看向他。
玄清老道笑。
“王爷,你之前说她误打误撞解了你一层煞气,我还有些不信。”
“如今我信了。”
他咂了咂嘴,看向老夫人的静心院。
那边的动静也不小。
“王爷不用担心,沈夫人手下还是有分寸,这些东西也就是找着自己的怨债仇人闹腾一阵子,收点利息,并不会真的要人命。”
明武低声道:“她故意的?”
“绝对是。”
玄清摸着胡子。
“侯府不好好待她,她就自己出这口恶气。”
朱辰浩沉着眸子。
“她这会能去哪里?程氏宗祠吗?”
玄清摇摇头。
“不会。”
“我感觉她虽然意在收回所有嫁妆,但更在意林敬之,她的二舅舅。”
“黑风峡?”
说完朱辰浩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明武也难以置信。
“就她那个风吹就倒的身子?”
“要追吗?现在追应该能追得上吧?”
“啧!”老道嫌弃地啧了声,“白教你们这么些年的玄术,是一点也不长进啊!”
“沈夫人身边那个小丫头不简单,而且,她绝对还有很厉害的护身法器!”
朱辰浩难得红了耳朵。
明武还有些不服气。
“你教的那些不就是给殿下和咱们自保的嘛!”
朱辰浩横了他一眼。
“算了,跟你们两根朽木说不明白。”老道叹了口气。
“你方才说在长平侯府里有聚宝阁买的原石?”
明武点头,“有些还被沈夫人抵欠银收到她的私库里了。”
“去看看!”
主院沈茗雪的私库上着锁,门前干干净净,闹腾的魂体都绕道而行。
“这里下了禁制,去程云谦的私库。”
老道随身掏出铁丝弄开了程云谦的私库门锁。
朱辰浩和明武见怪不怪地随他进了库房。
“拘魂篆!”
玄清拿着原石惊叫一声。
“娘的!”
“明武,把护卫们叫进来,跟着我搜!”
朱辰浩对明武一摆手。
明武转t身掠走。
“道长,这是何意?”
“王爷,程家,这是根子上就烂了!”
说着迎上带人返回的明武。
“如果我没猜错,这侯府里还埋着不少这种原石。”老道的脸沉似水。
“侯府整座地下,设了拘魂夺运阵!”
“沈夫人破坏的几处:假山底、荷池边和西北角的废井,都是窃运、转运之所。”
明武忍不住疑问,“道长,夺运那玩意不是要夺大气运之人的运吗?”
这么大手笔,满府这么设法,夺谁的?
老道气哼哼,“所以我说程家竖子可恨!”
“俗话说,乞丐也有三年运。而程府,只要踏入这个阵中,便会被其夺运。连府中下人那点可怜的运道都不放过。”
“积少成多,府中人的魂魄更会不知不觉中被其吸入阵中以魂养魂,聚财生气。”
随着老道指点,护卫们喝令所有人回房,严令不许出房门。
然后就是一顿开壁凿墙。
连老夫人的小佛堂都没放过。
果然起出十数块大小不一的原石。
“呵,难怪沈夫人敢把那些怨魂都放出来,有这个大阵在,再多、再大的怨魂也翻不出天。”
“她只破坏了几个关键所在,让大阵无法继续窃运,但仍然能将那些短暂放风的幽魂收回阵中拘束。”
“王爷,咱们可能又要忙起来了。”
朱辰浩点头。
虽然他的玄术始终无成,但也能猜到,他们这么大动静。
设阵之人不可能没有察觉。
而那个人,绝对不是程云谦那个蠢货。
侯府闹的沸反盈天之际,陆夭夭趴在纸马身上已经接近了几百里外的黑风峡。
远远就望见了峡口上空翻卷的乌云。
陆夭夭叫停了纸马。
阿纸落地重新化成小丫鬟。
“啧,真是好大的阵仗!”昀白的声音响起。
“这得是拘了多少生魂、死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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