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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侯府大门内。门外“必须休夫”的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陆夭夭笑弯了眼。
气氛到了。
那就，顺从民意吧。
她示意程潜打开大门。
程潜却已经吓傻了。
不是让小丫鬟打一顿出个气就行了吗？
怎么就变成了休夫？
大晟律法，能休夫吗?
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如果夫人走了。
那……他怎么办？
他扑通一声跪下。
“夫人……”
他求不下去了。
取血制药那件事他虽然没参与，但也不是一无所知。
他没脸求夫人不要合离。
“程潜，你是个好的。”陆夭夭想了想，斟酌着开口。
离开侯府独立门户，没个像样的管家可不行。
“若我离去，你可愿随我，去替我管家？”
程潜一怔，猛地抬头。
阳光斜斜落在少女脸上。
和那双漆黑幽亮的眼睛。
他马上垂下头，伏在手上。
陆夭夭没有把握。
“昀白，大晟律法妻杀夫属十恶中的恶逆，对吧？”
“对，凌迟处死。”昀白没精打彩。
他好好研究过了，夫杀妻一向没有妻杀夫那么严重。
尤其是长平侯府虽然没落，却仍属勋贵，刑不上大夫保护范围的。
如果不是明王的重案司，连羁押都办不到。
更别说还实实在在打了板子。
“我查了《世情简介》，重案司一向不出专门的案由文书。”
“所以程云谦最后还是会由京兆府判，要杀剐都得经皇帝。”
“如今你这个‘沈茗雪’还活着，他也最多就是个罚俸、圈禁。”
陆夭夭心里默算，估计不出三日，程云谦就会被放回府。
一般人看来，还有程氏庞大家族在，他日未尝不会有东山再起之日。
程潜会放弃老东家为她一介女子当管家吗？
“奴才愿意跟着夫人。”程潜终于抬起头，又重重磕下去。
开玩笑，他已经不忠了侯爷好几次。
路走到这一步，不如跟着夫人，一条道走到黑。
夫人虽然接触得不多，但直觉告诉他，夫人不但不好惹，跟着她还肯定不会吃亏。
“好，你出去替我感谢各位街坊的善意。”
“并宣布，你会代我去京兆府提起合离申请！”
程潜哭笑不得。
恐怕这事就要成为京城近期最大热议了。
还是转身出去。
不多时他慷慨激昂的声音响起。
换来更多叫好声，好多街坊主动说到时会去衙门口帮着助威。
陆夭夭想着程潜豁出去的模样，一阵好笑，但也没办法。
谁让沈茗雪那个姑娘没用，几房陪嫁当日就被林二夫人直接截走发卖了。
剩下个许嬷嬷还是专门要她和青缨性命的。
整个成了孤家寡人。
不行，她得再弄个大丫鬟，阿纸对付些阴间玩意可以。
跟人打交道，她的小脑袋不够用。
可好用的大丫鬟不好找哇。
以她几番游荡人间所见，大丫鬟这类生物可是相当重要的存在。
对你好的，可以为你生为你死，为你咣咣撞大墙。
像青缨那种的。
要是遇上不好的，要你命没商量，防不胜防。
“要不，昀白你化身做我的大丫鬟好不好？”
“陆夭夭！”昀白出离愤怒了。
“小爷我士可杀不可辱！”
陆夭夭挠耳朵。
“其实昀白，我一直想问你，你个笔架灵，为什么非得要当小爷啊？”
“要你管！”昀白傲娇。
“你还是判官笔呢，你为什么会是女孩子！”
“我家老爹喜欢女孩子啊！”陆夭夭理直气壮。
昀白：你有爹你了不起！
“夭夭，要不，偷偷给陆判传个信，再找他要一个灵或是鬼来？”阿纸出主意。
“可算了吧！”
“爹能把你们俩偷渡给我已经很出格了，别再烦他了。”陆夭夭摇头。
“再说，咱们三个阴间的就够了，还是得再找个阳间的，才好办阳间的事。”
“那可以找王爷要呀。”阿纸又语出惊人。
“我觉得你可以再撕一张引魂诏书纸，帮他化煞，换知秋或者知画姐姐。”
陆夭夭掰着阿纸的脸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小阿纸，你灵智升级了吗？”
连昀白都飞出来绕着阿纸一顿看。
“你竟然能想出这么绝妙的好主意！”
阿纸把自己从陆夭夭的魔爪中挣出来。
“除了王爷家，咱们还能去哪里薅？”
陆夭夭放下手。
昀白飞回陆夭夭头发中。
说得也是。
“我都还没机会接触除了侯府和王府、官府以外的正常人。”
“聚宝阁和黑风峡背后的东西肯定就在京中。”
陆夭夭搬手指头算。
“那么一大窝子的生魂、散魂，要都弄明白因果，全好好打发，咱们就得赶紧去京中那些人中间。”
“找出不正常的人。”
“瞧瞧谁的魂被伤了、被拘走了，被谁用什么样的方法伤的、拘走的。”
才有可能摸到她要追的那个狡猾邪祟尾巴。
想想自己造的孽，陆夭夭鼓起的腮又悄悄瘪了。
“夫人，”程潜完成任务来回禀。
“老夫人请您去清心院。”
陆夭夭头都没抬，“不去！懒得费精神。”
又对昀白吩咐，“晚上再拎两个陈年老鬼去她院里逛一逛。”
“她还是太有精神头！”
“另外，有一位玄清道长求见，已经在前院了。”程潜又继续回，表情有些难形容，“模样挺奇怪的。”
陆夭夭赶紧站了起来。
“请！”
这老道还有精神追到侯府？
身体这么好的吗？
明明在聚宝阁地下全场就属他最忙、最累。
身上也被划了不少道血口子。
所有人都接受治疗时，他却先要忙着处理明王殿下。
难不成他也修炼出能自愈的术法了？
玄清乐呵呵进来时，陆夭夭算是明白程潜为什么那副表情了。
“道长，您……这是什么造型啊？”
浑身上下缠得僵尸一样。
偏手里还拿着个白布幌。
“哦，哦。”
玄清三两下把白布幌折了收进衣襟里。
“方才老道见贵府管家向周围街坊道谢，还说您要去京兆府申请合离？”
陆夭夭不答，却把老道又仔细看了一阵。
半晌。
“之前人群中是道长您先喊的合离吧？”
陆夭夭这是一个肯定句，面上一本正经。
玄清被她突然正经的模样唬了一跳。
眼前竟然有了刀光剑影的幻觉。
“您，不会还不想……”
他突然想到这个可能性，吓得手脚几乎凉透了。
万一这位真没打算合离，那，他此前一番做法，就要背上天大的因果了。
陆夭夭突然面色一转，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道长真是我的人间知己！”
“我正愁要如何摆脱程云谦那个败类，道长可算替我解了燃眉之急！”
玄清仗着白棉纱布缠面，偷偷长吁了口气。
这位不言不笑时还真是有点吓人！
“道长来，是要……？”陆夭夭有些好奇。
总不会是专门来帮她实现愿望的吧？
“沈夫人若是离了侯府，可有安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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