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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志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径直走进来，从谢昭身边经过，走到梳妆台前，伸手拿起那把梳子，举到半空，对着面前的空气，一下一下梳了起来。
谢昭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卢志强梳空气的地方，正好是梳妆台铜镜正前方半步远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卢志强梳得很认真，像是在给一个坐在铜镜前的人梳头。
“谢昭，”忽然，江荣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压得很低，“门。”
谢昭猛地回头。
却见301的门不知何时合上了，他连忙上前拉门，用力拧门把手都拧不动。
江荣一见此，立刻用肩膀撞也撞不开，门板纹丝不动，像是被人从外面焊死了。
“打不开。”江荣一退了半步，脸色沉了下来。
谢昭盯着那扇门，又回头扫了一眼房间。
六个无脸纸人还靠墙站着，暂时没动。
卢志强站在梳妆台前，还在给空气梳头，像是根本不在意发生了什么。
或者根本不在意。
“谢哥，”江荣一神色严肃地跟谢昭对视，声音压得很低，“我能回溯。”
谢昭偏头看她。
“我的天赋跟时间有关，能把自己送回几分钟前。”
江荣一说得很快，但条理清楚，“我回到进门之前，拦着你别进301，或者进门之后见到不对劲的时候立刻拉着你离开，应该就能避开这个局面。”
她说着，手指应该摸上了冲锋衣的拉链头，像是随时准备发动天赋。
“等等。”谢昭抬手拦了她一下。
江荣一动作顿住，看着他。
“你能回溯多久？”
“最多十分钟，一天只能用一次。”江荣一答得干脆利落，“冷却到明天这个时候。”
谢昭点了点头，脑子里飞快转了起来。
十分钟时间。
从他们上三楼，走到301门口，进门关上门，前后加起来大概也就五六分钟。
江荣一如果回溯到进门之前，确实来得及。
但他总觉得有点冒险。
“你先别用。”谢昭说。
江荣一拧了下眉，“为什么？”
“白枝让我们上来，”
谢昭的目光从门板移到卢志强身上，又移到那排无脸纸人上，“她专门让卢志强跟着，并且指定我们进301。如果你回溯到进门前，我们没进来，那白枝会不会换个方式让我们进来？”
江荣一闻言，沉默了下来。
“你是说，这是她设的局，躲得过一次，躲不过第二次？”
“对，”
谢昭说，“而且你回溯之后，你自己还知道这件事，但我不知道。你能确保可以说服十分钟前的我吗？再且说，你一个人知道门会关，纸人可能有问题，你带着这个信息来到这里，相当于你一个面对白枝的安排。万一她发现你提前知道了，改了套路呢？”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更没有应变方法了，倒不如像现在这个局面，敌不动我不动。”
听完谢昭的话，江荣一的手指从拉链头上松开了。
她看着谢昭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是在认真掂量他的话了。
“我不是说你的天赋没用，”
谢昭补了一句，眸色认真，“恰恰相反，你这个能力太有用了，所以才不能在这种没摸清对方底牌的时候用掉。一天一次，冷却到明天，万一后面有需要你回溯的地方，你现在用了，后面怎么办？”
江荣一听完，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收回手，语气干脆，“那现在怎么办？”
谢昭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气。
江荣一这个人确实聪明，不需要他多解释第二遍就明白了。
她能听懂厉害关系，而不是一意孤行。
这种队友，无论是合作还是别的，都很好。
“我们先看看这些纸人，然后找出去的路。”谢昭贴着墙根往那排无脸纸人的方向挪了两步。
他离得最近的那个纸人不到三步远。
纸人还是没动，白纸糊的脸朝着前方，姿态僵硬，像是刚才暴动那一幕根本没发生过。
谢昭盯着它看了两秒，又回头看了眼卢志强。
卢志强这会儿还在梳头，动作都没停过。
这时，谢昭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卢志强梳头的方向，透过铜镜，正对着那排纸人。
他似乎是在给那排纸人梳头，一个一个，从上到下，像是在给它们整理仪容。
谢昭看得头皮发麻。
“江荣一，”他压低声音，“你看卢志强的手。”
江荣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出了点门道，眉头拧紧了。
“他在给纸人梳头。”
就在这时，卢志强的手突然停了，梳子悬在第一个纸人头顶时，纸人头咔咔几声转动起来，整个脑袋猛地一下转过来，对准了谢昭的方向。
整张脸就是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但谢昭对上它的脸时，后脖颈的汗毛都炸了。
“操。”江荣一在旁边低低骂了一句。
谢昭还没来得及说话，第二个纸人的头也动了。
听取咔咔声一片，六个无脸纸人的脑袋全部转了过来，白纸糊的脸齐刷刷对准了谢昭他们。
关节转动的声音连成一片，跟有人在掰一捆干竹筷似的，噼里啪啦响。
谢昭退了一步，后背撞上窗台。
那些纸人不光是转头，甚至抬脚往他们这边走了。
纸做的脚没有声音，但竹篾关节摩擦的声响却格外清楚，听得人头皮发麻。
裙摆拖在地上沙沙响。
很快，六个纸人参差不齐地朝他们走来。
它们走得乱七八糟的，动作僵硬，步伐机械，歪七扭八，但那白纸糊的脸却始终对着他们，有些歪过头了的，甚至还会用脖子调整角度，锁定目标似的对准谢昭他们。
乍一看，莫名让谢昭想起之前看的《女鬼桥》的恐怖游戏解说。
女鬼桥1里面，有个美术室里的假人模特，跟这个简直一模一样！
谢昭一直往后退，摸到了窗台边上的窗帘，黏糊糊的，像是灰尘太多积灰造成的。
他忽然想到纸人不但怕水，还怕火呀！
一想到这，谢昭猛地抓住窗帘下摆，另一只手摸进口袋，碰到了打火机。
不得不说，吸烟虽然有害健康，但在这种关键时刻，因为抽烟而带着的打火机是真的很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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