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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外围满了人。数十架媒体的直播镜头悬在半空，同时将镜头对准那辆深蓝色的飞行器。
车门打开，一双擦得不染纤尘的银灰色长靴落地。
年轻男人从车内俯身走出，过肩的深海蓝长发散在脑后，在聚光灯下泛出一层流动的靛色。他肤色冷白，五官精致得挑不出半点毛病，一双眼睛更是少见的异色美感，从深海蓝一路渐变成明亮的海绿。
人群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伊澜扫了一圈几乎贴到警戒线上的镜头，抬手示意所有人后退。
“请小心不要受伤。”
他的声音清润好听，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体贴，有围观的人听到甚至流出了感动的泪水。
有记者隔着防暴盾高声喊道：“伊澜先生！您的工作室涉嫌非法运送管制精神生物，您有什么想说的？”
“听说姜弥也参与了案件排查，您认为她是在借机对您报复吗？”
“姜弥如今黑料缠身，你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吗？”
伊澜的脚步终于停下。
镜头和麦克风瞬间狂蜂浪涌般拥堵上来。
他侧过脸，那双海绿渐变色的眼眸精准地落在了提问者身上：“不好意思大家，我需要先去提交案件线索，不能跟大家叙旧了，请见谅。”
-
五分钟后，审判庭临时证物室。
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缓缓阖上，外界狂热的嘈杂与漫天闪光灯被彻底切断。
伊澜脸上那层招牌式的温和微笑，也在门关上的瞬间消失殆尽。
他身后跟着一名三十岁上下的精干男子。对方将加密资料箱重重放在桌上，抬手出示了公证授权。
“温澈，伊澜工作室负责人。”
乌洛指尖轻弹，核实身份：“八只低温箱由谁一手申报？”
“我。”温澈开门见山，“低位箱中是用于宣传片背景搭建的北境冰灯花。采购、入境审核以及保险凭证全在这里。我们工作室从未采购或运送过任何活体精神生物。”
直到此时，伊澜才转过头，看向坐在玻璃墙外的姜弥。
“姜小姐。”
他的语气称得上彬彬有礼，可眼神里的冰冷与防备却不加掩饰。
原主过去干过的荒唐事可不少——强行辞退他的 MV女主角、带人砸场子干扰拍摄、带资进组跟伊澜拍对手戏，还给自己加了八百场吻戏，甚至扬言如果伊澜不从，就动用姜家资本直接架空他的工作室，雪藏他。
伊澜对姜弥可谓是厌烦至极，不会因为此刻的姜弥看起来又病弱又安静，就忘掉她之前做过的重重污糟事。
“听说那片虫翼，是你找出来的。”伊澜开口。
他已经做好了，自己一开口姜弥就会立刻顺杆爬贴过来的准备，可姜弥只是靠在悬浮椅上，平淡开口：
“黑曜发现的，我只是顺口指了下位置。”
伊澜语调微微抬高：“姜小姐什么时候开始擅长理解兽魂的意图了？”
“人在马上被定罪死刑的时候，总能临时逼出点能活命的本事。”
伊澜静静盯着她看了两秒：“希望这不会又是你另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
姜弥还没来得及搭话，跟伊澜一起进来的水循环装置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透明的水光沿着装置玻璃缓缓汇聚，凝出一条流光溢彩的银蓝色鱼尾。水影的上半身是清瘦的少年，耳侧长着半透明的鱼鳍，一头如水草般飘逸的长发在半空微微荡漾。
那是伊澜的兽魂——人鱼。
它没有贸然靠近姜弥，只是缩在伊澜身后的水幕里，试探性地探出脑袋打量着她。
“嗯？”
「今天……她怎么没有看我？」
姜弥完全没注意，她的心思全在温澈提交的离场日志上。
“工作室有没有保留独立装卸画面？”乌洛问。
“有。”伊澜冷声开口，“北境海族植物运费极其昂贵，每次装卸过程我们都会全程录制留下记录，避免后续纠纷。”
温澈抬手一点，一段未经过任何剪辑的原始录像直接投上了大屏。
画面中，拍摄结束后，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地将一箱箱冰灯花推上运输车。
一只、两只、三只……
镜头里清清楚楚拍到了八只箱子。
每当箱子滑过车门感应区时，定位器都会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滴。
滴。
连续八声打卡音，听不出丝毫瑕疵。
“暂停。”姜弥突然出声。
温澈眉头一皱：“什么？”
“把最后三只箱子经过感应区时的声音，放慢四倍重放。”
伊澜并未使用终端操作：“理由呢？”
“听完你就知道了。”
“姜小姐，这是我们工作室的内部涉密素材，不是你随心所欲做实验的玩具。”
气氛僵持不下。乌洛适时出声打断：“按她说的做。”
音频被拉慢了整整四倍。
原本尖锐清脆的滴滴声被延展成沉闷的长音。第七声与第八声接连响起，听上去似乎依然毫无二致。
可盘踞在水幕里的人鱼兽魂，却突然像是听见了什么，如半片精致贝壳似的耳朵倏地一颤。
“呜……”
「好像不太对。」
姜弥收回视线，指了指大屏上的音频波形图：“第七段和第八段的声波轨道完全重合。但你看这两次扫描，间隔完全不同。”
她平静地抛出结论：“最后一声不是现场采集的。应该是有人截取了第七只箱子通过时的音效，拼贴到了第八只箱子的画面上。”
技术员迅速对两段音频进行了算法比对。
【音频波形重合度：100%。】
“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的人鱼兽魂在第八声响时表现出了异常。”姜弥指了指后方，“海族兽魂对音频细节比人敏锐得多。我只是顺着它的反应验证了一下。”
伊澜猛地回头看向水幕。
水光中，人鱼兽魂一双潋滟的眸子盯着姜弥的方向，银蓝色的鱼尾在水里欢快地拍打着。
兽魂欣喜的情绪传递过来，伊澜却黑了脸。
“离我们远一点。”他冷淡地收回视线。
姜弥点点头：“事发突然，确实越界了。下次如果需要它的反应做参照，我会先问过你。”
伊澜显然没料到她居然会这么回答。
前几次跟姜弥相处，这时候她早该拍桌子大骂他不知好歹，或者直接搬出姜氏集团威胁他了。
伊澜将情绪收拢，看向温澈：“这套原始记录，谁接触过？”
“拍摄组负责人、离场运输组，还有今天负责临时备份素材的后勤技术员。”
“把接触过文件的所有人员名单呈交审判庭。”伊澜道。
就在温澈在终端上调取名单的间隙，人鱼兽魂忽然发出不满的声音，长长的鱼尾将水泼洒得到处都是。
“啊！啊！”
「又来了！」
「那个声音又来了！」
「讨厌的翅膀摩擦声……它就在伊澜的化妆箱里！」
「它一路上都跟着我们！」
姜弥猛地从悬浮椅上站起身：“伊澜！你的化妆箱放在哪？”
伊澜眼神骤冷：“你问这个干什么？”
“回答我！”
温澈被姜弥突如其来的气势慑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在……在东门外停着的飞行器后备箱里！”
姜弥转头看回乌洛：
“立刻封锁那辆车，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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