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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K的枪，齐昊尘是在第三天看到的。不是因为想看。是因为要算账。
齐昊尘要算的账，是老K的可控性。
老K是特种兵。特种兵是最不可控的。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找了个时间，把老K叫到了废弃仓库。
"老K。"齐昊尘说。
"嗯。"
齐昊尘："你带枪了吗？"
老K看着他的眼睛。
"带了。"老K说。
齐昊尘："给我看。"
老K从后腰，抽出了一把枪。
很旧。很黑。握把磨白了。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九二式。军用。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这把枪，你用了多久？"
老K："十一年。"
齐昊尘："杀过人吗？"
老K看着他的眼睛。
"杀过。"老K说。
齐昊尘："几个？"
老K："七个。"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七个。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七个，都是敌人？"
老K看着他的眼睛。
"都是。"老K说。
齐昊尘："你后悔吗？"
老K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不后悔。"老K说。
齐昊尘："为什么？"
老K："因为他们要杀我。"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因为他们要杀我。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齐昊尘问了一个问题。
"老K。"
"嗯。"
齐昊尘："你的人体改造，是在哪一年？"
老K："八年前。"
齐昊尘："实验的名字？"
老K看着他的眼睛。
"K计划。"老K说。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K计划。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K，是什么意思？"
老K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老K说，"他们没说。"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没说。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实验的内容？"
老K："反应速度。痛觉屏蔽。夜视。听力增强。肾上腺素恒定。"
齐昊尘："肾上腺素恒定，是什么意思？"
老K看着他的眼睛。
"不会累。"老K说。
齐昊尘："还有呢？"
老K："不会怕。"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不会累。不会怕。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老K的人体改造，不是变强。
是变不像人。
不会累，不会怕的人，不是人。
是机器。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老K。"
"嗯。"
齐昊尘："你参加过几次实战？"
老K："四十一次。"
齐昊尘："受伤几次？"
老K："十七次。"
齐昊尘："重伤几次？"
老K："三次。"
齐昊尘："哪一次最重？"
老K看着他的眼睛。
"第三次。"老K说。
齐昊尘："怎么伤的？"
老K："胸口。子弹。"
齐昊尘："没死？"
老K看着他的眼睛。
"痛觉屏蔽了。"老K说，"我没感觉到。"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没感觉到。
老K胸口挨了一枪。没感觉到。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痛觉屏蔽，不是祝福。
是诅咒。
人活着，靠痛觉。
没有痛觉，就不知道自己还活着。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老K。"
"嗯。"
齐昊尘："你为什么来？"
老K看着他的眼睛。
"我参加过人体改造实验。"老K说，"我没死。但我也不算活着。"
齐昊尘看着他的眼睛。
老K："我想找个地方，"老K说，"让自己，重新算个人。"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重新算个人。
老K来，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
是为了让自己，重新算个人。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齐昊尘做了一件事。
他伸出手，按在了老K的胸口。
老K的心跳，很慢。很稳。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从暗红色，变成了一点点金。
很淡。但确实有了。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和老K的心脏，产生了共鸣。
不是血脉共鸣。
是灯火，和心跳。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老K的身体里，有影系的技术。
但老K的心脏，还是人的。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松开手。
"老K。"
"嗯。"
齐昊尘："痛觉屏蔽，别关。"
老K看着他的眼睛。
齐昊尘："关了，你会痛。"
老K的眼眶，红了。
齐昊尘："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老K："说。"
齐昊尘看着他的眼睛。
"痛觉，"齐昊尘说，"是你的。"
老K的瞳孔，彻底收缩了。
齐昊尘："影系给你的，是屏蔽。不是拿走。"
老K的眼泪，掉了一滴。
齐昊尘："你的痛觉，还在。只是被盖住了。"
老K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齐总。"老K说。
"嗯。"
"我跟你。"老K说。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守心印在他的掌心，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暗红色。带着一点金。
然后老K做了一件事。
他把那把九二式，放在了齐昊尘的手里。
很沉。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剧烈地、几乎要失控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枪。
是因为枪上，有血。
很淡。但确实有。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这把枪，杀过七个人。"
老K："是。"
齐昊尘："从今天起，"齐昊尘说，"这把枪，不杀人。"
老K看着他的眼睛。
齐昊尘："这把枪，"齐昊尘说，"只用来，保护。"
老K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齐昊尘："你的枪，"齐昊尘说，"我的命。"
老K的眼泪，又掉了一滴。
"齐总。"老K说。
"嗯。"
"我的枪，"老K说，"我的命，都是你的。"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我的枪，我的命，都是你的。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齐昊尘做了一件事。
他把枪，还给了老K。
"老K。"
"嗯。"
齐昊尘："你的人体改造，我不碰。"
老K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齐昊尘："影系的技术，不完整。我不补全它。我不拆解它。我不研究它。"
他停了一下。
"你的身体，"齐昊尘说，"是你的。"
老K的眼眶，在这一瞬间，又红了。
齐昊尘看着他的眼睛。
"老K。"
"嗯。"
齐昊尘："你的人体改造，是影系给的。"
老K："是。"
齐昊尘："但你的信仰，"齐昊尘说，"不是。"
老K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我的信仰，"老K说，"是军人的。"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军人的。
老K的信仰，是军人的。
不是影系的。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老K。"
"嗯。"
齐昊尘："从今天起，你的枪，只对着一个方向。"
老K："哪个方向？"
齐昊尘看着他的眼睛。
"渊。"齐昊尘说。
老K的瞳孔，彻底收缩了。
齐昊尘："大鱼在身边。"齐昊尘说。
老K："我知道。"
齐昊尘："但大鱼还没出水。"
老K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我先收网。"齐昊尘说。
老K："我跟你。"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他的血脉里，极其稳定地、极其缓慢地，运转着。
守心印在他的掌心，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暗红色。带着一点金。
大鱼，是眼镜。
但大鱼，可能不止一条。
老K的人体改造，是影系的。
K计划。
K。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K，是第七个字母。
齐家先祖，留下过一句话：八人成阵，灯火不灭。
但渊的阵，是七。
齐昊尘的阵，是八。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蹬上车，往家骑。
路上，他想到一件事。
举报病毒。K计划。境外账户。
阿飞。老K。眼镜。
三个人，三个方向。
阿飞查关系。老K挡刀。眼镜划红线。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大鱼，是眼镜。
但大鱼，可能不止一条。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蹬快了车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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