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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的过去，齐昊尘是在第二天问的。不是因为好奇。是因为要算账。
齐昊尘要算的账，是阿飞的可控性。
阿飞是黑客。黑客是最不可控的。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找了个时间，把阿飞叫到了图书馆。
"阿飞。"齐昊尘说。
"嗯。"
齐昊尘："你为什么学代码？"
阿飞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爸赌。"阿飞说。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赌。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阿飞："我爸赌了十年。输了十年。欠了三十七万。"
齐昊尘："然后？"
阿飞："然后他跑了。"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跑了。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阿飞："我妈生病。我妹上学。我在读高中。家里一分钱没有。"
他停了一下。
"我学代码，"阿飞说，"是为了黑进赌博平台，把我爸输的钱，赢回来。"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黑进赌博平台。赢回来。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你赢回来了吗？"
阿飞："赢了。"
齐昊尘："多少？"
阿飞："四十一万。"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四十一万。比三十七万多四万。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多出来的四万，是什么？"
阿飞看着他的眼睛。
"利息。"阿飞说。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利息。
阿飞黑进赌博平台，赢回来的钱，不只是本金。
还有利息。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齐昊尘问了一个问题。
"阿飞。"
"嗯。"
齐昊尘："你黑进赌博平台，用的是哪种方式？"
阿飞看着他的眼睛。
"改赔率。"阿飞说。
齐昊尘："怎么改？"
阿飞："赌博平台的赔率，是算法。算法是代码。代码是人写的。"
他停了一下。
"我找到了写那个算法的人。"阿飞说，"然后我改了他的代码。"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改代码。
阿飞不是偷钱。是改规则。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你改了规则，赌博平台就亏了？"
阿飞："不是。"
齐昊尘："那是什么？"
阿飞看着他的眼睛。
"是赢的人，变多了。"阿飞说。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赢的人，变多了。
阿飞改了赔率。让所有在那个平台上赌的人，赢面变大。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那些人，赢了多少？"
阿飞："三百万。大概。"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三百万。
阿飞黑进赌博平台，不只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所有在赌的人。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齐昊尘问了一个问题。
"阿飞。"
"嗯。"
齐昊尘："你为什么不去找你爸？"
阿飞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找过了。"阿飞说。
齐昊尘："然后？"
阿飞："他在缅甸。"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缅甸。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阿飞："他欠的不只是钱。"阿飞说，"他还欠了人。"
齐昊尘："欠了谁？"
阿飞看着他的眼睛。
"渊。"阿飞说。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渊。
阿飞的父亲，欠了渊的钱。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阿飞，不是偶然碰到渊的。
阿飞是被渊，放进来的。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阿飞。"
"嗯。"
齐昊尘："你爸欠了渊多少钱？"
阿飞看着他的眼睛。
"三十七万。"阿飞说。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三十七万。
和阿飞家欠的赌债，一样多。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阿飞的父亲，欠的赌债，是渊给的。
渊放债。阿飞的父亲，借了。输了。跑了。
渊要的，不是三十七万。
是阿飞。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阿飞。"
"嗯。"
齐昊尘："你黑进渊的暗网，是在找你爸？"
阿飞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是。"阿飞说。
齐昊尘："你找到了吗？"
阿飞："没有。"
齐昊尘："但你找到了我。"
阿飞看着他的眼睛。
"齐昊尘。"阿飞说。
"嗯。"
"我黑进你的手机，"阿飞说，"不是想偷东西。"
齐昊尘看着他的眼睛。
阿飞："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阿飞想看的，不是齐昊尘的账号。
是齐昊尘本人。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齐昊尘做了一件事。
他伸出手，按在了阿飞的手腕上。
阿飞的脉搏，很快。很乱。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从暗红色，变成了一点点金。
很淡。但确实有了。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顺着阿飞的手腕，往上走。
阿飞的暗网反噬，被齐昊尘的灯火，净化了一点点。
阿飞的手，不抖了。
齐昊尘看着阿飞。
"阿飞。"
"嗯。"
齐昊尘："从今天起，你查关系。我算账。"
阿飞看着他的眼睛。
"我查关系，"阿飞说，"你算账。"
齐昊尘："嗯。"
阿飞："那我们刚好配。"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刚好配。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阿飞开口了。
"齐昊尘。"
"嗯。"
"我写过很多病毒。"阿飞说。
齐昊尘看着他。
阿飞："勒索病毒。挖矿病毒。木马。蠕虫。"
他停了一下。
"但我写过一个，"阿飞说，"不一样的。"
齐昊尘："什么？"
阿飞看着他的眼睛。
"举报病毒。"阿飞说。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举报病毒。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阿飞："那个病毒，不偷钱。不加密。不破坏。"
齐昊尘："那它做什么？"
阿飞看着他的眼睛。
"它找证据。"阿飞说。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找证据。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阿飞："那个病毒，我放在了金盛控股的服务器里。"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剧烈地、几乎要失控地，跳动了一下。
金盛控股。
阿飞的病毒，在金盛控股的服务器里。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金盛控股的账，不是齐昊尘一个人查出来的。
是阿飞的病毒，先找到的。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阿飞。"
"嗯。"
齐昊尘："你的病毒，找到了什么？"
阿飞看着他的眼睛。
"十七个境外账户。"阿飞说。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十七个境外账户。
齐昊尘的第七篇爆文，列的就是这十七个境外账户。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你怎么知道，那十七个账户，是柳家的？"
阿飞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查了三年。"阿飞说。
齐昊尘："查什么？"
阿飞："查金盛控股。"
齐昊尘："为什么？"
阿飞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金盛控股，"阿飞说，"是那个赌博平台的股东。"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赌博平台。
阿飞的父亲，就是在那个平台赌的。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阿飞查金盛控股，不是为了齐昊尘。
是为了他自己。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阿飞。"
"嗯。"
齐昊尘："你比我快。"
阿飞看着他的眼睛。
"我代码比你快。"阿飞说，"但你算账比我快。"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守心印在他的掌心，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暗红色。带着一点金。
阿飞。通过。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阿飞。"
"嗯。"
齐昊尘："从今天起，你的病毒，不只用来找你爸。"
阿飞看着他的眼睛。
"用来，"齐昊尘说，"找渊。"
阿飞的眼眶，在这一瞬间，红了。
"齐昊尘。"
"嗯。"
"我跟你。"阿飞说。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他的血脉里，极其稳定地、极其缓慢地，运转着。
守心印在他的掌心，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暗红色。带着一点金。
大鱼，是眼镜。
但大鱼，可能不止一条。
阿飞的父亲，欠了渊的钱。
渊，放了阿飞进来。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蹬上车，往家骑。
路上，他想到一件事。
举报病毒。
阿飞写了一个病毒，不偷钱，不加密，不破坏。
只找证据。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阿飞，不是坏人。
阿飞，是个算账算错了的齐家旁支。
不是血脉。是心。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蹬快了车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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