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中文 > 盖世老顽童 > 正文 第511章 分身术测不出的那一种谎

正文 第511章 分身术测不出的那一种谎

最新网址:www.23uswx.la
    第二天上午九点,齐昊尘把八个人重新叫进会议室。

    他说,测谎仪烧了,不借了。今天用我的办法。

    林婉儿说,啥办法?你上手摸?

    齐昊尘说,上手摸。灯火能感知血脉,也能感知一个人说话的时候,血脉是不是在抖。人在撒谎的时候,血脉会有细微的乱流。灯火能看见。

    眼镜举手,说,根据刑事诉讼法,测谎结果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齐昊尘说,我不是定案。我是排除。

    他从座位最左边开始。

    第一个林婉儿。她把手放在桌上,掌心朝上。齐昊尘伸出右手,掌心覆上去。

    灯火亮起来,很轻。像一盏小灯在两人的掌心之间点燃。

    他感知到林婉儿的血脉。同源。齐家的血,七成纯度,温的,稳的,像一条不急不缓的河。灯火探进去,河底没有石头,没有暗流。清白。

    齐昊尘收回手。他说,过。

    林婉儿说,这就完了?我以为得多摸一会儿。

    齐昊尘说,你的血我熟,骗不了我。

    第二个刘洋。灯火覆上去。刘洋的血脉是常人的,没有齐家的东西,但稳。问到那张纸,血流平稳。问到情报,平稳。问到七和渊,他真不知道,血流还是平稳。过。

    第三个阿飞。灯火覆上去,阿飞紧张,血脉跳得快,但跳得均匀,没有乱流。社恐不是撒谎。过。

    第四个周明。灯火覆上去。周明的血脉里有疲惫,十年的疲惫,但没有乱。他说到苏建国的时候,血脉沉了一下,那是悲伤,不是谎。过。

    第五个老K。灯火覆上去。老K皮下的合金在灯火靠近的时候嗡了一下,像被磁石吸住的铁砂。齐昊尘感知到那些金属在震,但震得规律,没有异样。老K的血脉本身是硬的,军人的硬,但没有乱流。过。

    老K把手抽回去,说,你这光认得我这身铁。

    齐昊尘说,认得。你的铁不撒谎。

    第六个苏晚晴。

    苏晚晴把手放在桌上。绷带边缘露出一截白。齐昊尘掌心覆上去。

    灯火亮起的瞬间,他感知到她的血脉在颤。不是撒谎的颤,是疼。手肘的伤在跳,牵着血脉一起跳。

    他放轻了灯火,像把灯的亮度调低。

    他感知到更深的一层。苏晚晴的血脉底层,有一团很重的东西。那是她父亲的死,是那本被换了字的日记,是十年里她抱着遗言活下来的执念。灯火探进去,那团东西是热的,是悲伤烧成的。

    没有乱流。没有隐瞒。她说到渊的时候,血脉沉下去,但沉的是悲伤,不是心虚。

    齐昊尘睁开眼。

    苏晚晴看着他,说,我爸的事,是不是还是根刺。

    齐昊尘说,不是刺了。是伤。伤和刺不一样。刺会扎人,伤只是疼。

    苏晚晴的眼圈红了一下,很快压下去。她说,那你信我。

    齐昊尘说,信。

    他收回手。灯火灭了。

    第七个,眼镜。

    眼镜把手放在桌上。他手里还攥着那支笔,没敲桌。齐昊尘掌心覆上去。

    灯火亮起来。

    齐昊尘把灯火探进眼镜的血脉。他准备好迎接乱流,或者迎接冰冷。

    但都没有。

    眼镜的血脉,平稳。非常平稳。平稳得不像一个被全队怀疑了三天的人。

    齐昊尘问,那张纸是不是你放的。

    眼镜答,不是。

    灯火里,血脉平稳。没有乱流。

    齐昊尘问,你有没有主动向外传递情报。

    眼镜答,我用我的设备导出过名单,但那不是我主动。

    灯火里,血脉平稳。他说导出过名单是事实,他说不是主动,也是事实。灯火分不出这两者的区别,因为眼镜本人真心相信自己说的是真话。

    齐昊尘问,你认不认识七,听没听过渊。

    眼镜答,在案卷里见过渊这个名字。

    灯火里,血脉平稳。

    齐昊尘把灯火再往深处探。他想知道昨天机器烧掉时那股冷的东西在哪儿。

    灯火探到眼镜血脉的第二层。那里有一片空白。

    不是黑暗,不是隐藏,是真的空白。像一段被擦掉的记忆,或者一段从来没有被记录过的空白。灯火照进去,照不出东西,因为那里什么都没有。

    而在那片空白的边缘,贴着一丝极淡的凉意。就是昨天他感知到的,锁骨下面那一丝。

    那丝凉意感觉到了灯火。它缩了一下,往更深处躲,然后不动了。

    齐昊尘收回手。灯火灭了。

    他睁开眼,看着眼镜。

    眼镜问,怎么样。

    齐昊尘说,你没撒谎。

    眼镜说,那我是清白的。

    齐昊尘没有回答。

    他走回白板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

    他说,我测完了。七个人,血脉都没有乱流。包括眼镜。

    林婉儿说,那不就是都没撒谎?那内鬼是谁?

    齐昊尘说,这就是问题。灯火测不出。

    阿飞说,为啥?你不是能测血脉吗?

    齐昊尘说,灯火能测的是这个人在说话的当下,血脉有没有乱。撒谎会让血脉乱,因为人知道自己在骗人,心和血会打架。

    他停顿。

    可是有一种情况,灯火测不出来。就是这个人在说话的当下,真心相信自己说的是真的。

    会议室安静了。

    齐昊尘说,如果一个人的记忆被改过,如果他做过的事自己不记得,如果他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东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替他做了事,那他说我没做过的时候,他的血脉是稳的。因为他真的没做过,至少他记得的那部分里,他没做过。

    林婉儿说,你是说,有人被操控了,自己不知道?

    齐昊尘说,是。这就是分身术测不出的那一种谎。不是人在说谎,是人不知道自己说过谎。

    苏晚晴说,所以测谎仪测的是主观说谎,灯火测的是血脉真实。两个都建立在同一个前提上,这个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齐昊尘说,对。如果这个前提塌了,两个办法都废了。

    老K开口了。他说,影系的改造,最后一步是洗脑。把人的自主意识压下去,做成听话的兵器。我那一步没做完,我记得自己是谁。如果有人那一步做完了呢?

    齐昊尘说,做完了,他就不记得自己被做过什么。他照常上班,照常说话,照常否决自己做过的事。他的血脉不会乱,因为他真心相信自己没做过。

    眼镜这时候说话了。他的声音很平。他说,根据刑法,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不负刑事责任。但被操控的人,算不算不能控制自己行为?

    阿飞小声说,这时候你还能背法条,我是真服了。

    眼镜说,这是我的专业。

    周明苦笑,说,这要是写成稿子,标题我都想好了。测谎仪测不出,血脉也测不出,因为这个人不知道自己是谁。就是不知道读者看不看得懂。

    齐昊尘走到白板前,把测谎那两个字划掉。

    他说,那张纸上的十个字,恭喜,你的队友是人吗。我一开始以为它在问,我们八个人里谁不是人。

    他转身,看着所有人。

    现在我想明白了。它不是在问谁不是人。它是在问,我们八个人里,有没有谁,已经不完全是自己了。

    林婉儿说,那咋办?问不出来,测不出来。

    齐昊尘说,那就别问,也别测。算行为。

    他看向苏晚晴,说,你昨天整理的行为轨迹,怎么样了。

    苏晚晴翻开笔记本。她说,八个人,两周,门禁、操作日志、监控、消费、通话,我拉了一条总时间线。大部分是连续的。但有三处对不上。

    齐昊尘说,哪三处。

    苏晚晴说,第一处,阿飞那台电脑被种木马的那个时间窗,监控里没有别人靠近,但阿飞本人在接水。第二处,刘洋加密狗被复制的那两三分钟,监控也没有别人。第三处,眼镜在档案室打完纸之后,出来在办公室门口停了八秒,那八秒里摄像头拍不到门把手。

    齐昊尘说,这三处都是监控死角。

    苏晚晴说,对。但还有一个共同点。这三处,当事人本人都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阿飞不记得种木马,刘洋不记得加密狗被拿,眼镜不记得自己停了八秒干了什么。

    林婉儿说,这不就是被操控了嘛。自己干的事自己不知道。

    齐昊尘说,是。所以查内鬼,不能靠问,不能靠测,要靠算。把每个人这两周所有能留痕的行为全部拉出来,一条一条对。谁的时间线有洞,谁的洞对得上那几次泄露的时间,谁就是被操控的那个。

    苏晚晴说,我来对。我一条一条对。

    齐昊尘说,你是指挥官,你来。老K配合你,调所有物理记录。阿飞调所有电子记录。刘洋调硬件和机房出入。周明查对外通讯。林婉儿守着,别让人再靠近任何一台设备。

    他把分工说完,停下来。

    他说,还有一件事。被操控的人,自己不知道。所以就算查出来,也不要先定罪。先控制,再唤醒。

    林婉儿说,唤醒?咋唤醒?

    齐昊尘说,不知道。但齐家的血脉能照亮血脉里的空白。如果那个人是我的人,我用灯火把那段空白照亮,也许能把他叫回来。

    他心里想的是眼镜血脉里那片空白。但他没有点名。

    苏晚晴说,那今晚还去城北吗?

    齐昊尘说,去。老马那条线,是苏建国十年前留下的唯一活口。那卷胶片里有东西。内鬼要查,胶片也要取。两条线一起走。

    他看向周明,说,你带路。老K跟我。苏晚晴跟着。林婉儿守家。

    苏晚晴说,我手肘没事。

    齐昊尘说,跟着可以,但遇事先躲。

    苏晚晴点头。

    齐昊尘翻开血缘账,在最下面添了一行。

    他写,测谎仪测主观说谎,灯火测血脉真实。二者都测不出一种谎,人不知道自己做过。此种谎,非人说,是被操控者不自知。查内鬼,不查人心,查行为。八人时间线,苏晚晴主对。

    写完,他合上账本。

    窗外天又黑了。城北和平巷七号,那卷没取到的胶片,还躺在一个失联老警察的抽屉里。

    齐昊尘把账本塞进抽屉,和那张写着十个字的纸放在一起。

    他说,走吧。

    八个人里,有七个人站起来。第八个人坐在角落,手里攥着那支笔,没有敲桌。

    齐昊尘看了他一眼,转身出门。
最新网址:www.23uswx.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