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23uswx.la
晚上八点,齐昊尘把八个人叫进会议室,开第一次狼人杀式排查会。他在白板上写下规则。
第一,每个人陈述自己的疑点,也陈述自己的自证。不能只说别人,也要说自己。
第二,陈述完,互相质疑。任何人可以问任何人问题,被问的人必须答。
第三,最后匿名投票,每人写下一个你最怀疑的名字。票数最多的人,进入重点观察,但不等于定罪。
第四,全程录音,双人在场,结果当场公开。
苏晚晴负责记录。她手肘的绷带换了新的,笔记本摊在面前。
第一个陈述的是林婉儿。
她把袖子撸到手肘,说,我的疑点是,我爷爷齐建业是齐家旁支,我和主家有血缘关系,而我外公当年救不了主家。按理说,我最有机会接触齐家的东西。我的自证是,半枚棋子从小挂我脖子上,六岁那年我外公给我的,不是我自己拿的。血脉测过,七成,灯火有回应。我要是内鬼,我不会把信物给你们看。
刘洋说,你路痴,连工作室的机房都找不着三回,内鬼得记路,你不够格。
林婉儿瞪他,说,我路痴招你了。
第二个刘洋。
他说,我的疑点是,加密狗被复制,运维窗口被用来传那张纸的照片。我的自证是,加密狗被复制那天我在家睡觉,指纹没有,监控没有。窗口是例行维护,每周三晚上十点,谁都知道。我擦了三遍机柜,就忘了擦加密狗的管理流程。我认错,但人不是我。
阿飞说,洋哥那机柜擦得比我脸都干净,加密狗随手扔,这反差我也是服了。
刘洋说,我这叫选择性洁癖。灰我忍不了,风险我看不见。
第三个阿飞。
他社恐,站起来的时候手都在抖,声音很小。他说,我的疑点是,后门没关,暗网探针忘了销毁,被种了木马,密钥被盗,那张纸的照片从我的后门出去过。我的自证是,四次传输我都不在,监控和系统操作记录都在。还有一件事,开曼基金那个受益人签名,C、G、Q,拼音首字母是我爸陈国强。我爸十年前就跑了,烂赌鬼,欠一屁股债。我不信是他,但笔迹是他的。我把这条交出来,因为我不想藏。
林婉儿说,你爸的事你早该说。
阿飞低下头,说,我社恐,怕说了你们不要我。
齐昊尘说,说了就没事。藏着才有事。
第四个周明。
他把那支咬变形的笔放在桌上,说,我的疑点是,监控死角十几秒,那十几秒我去回老马的电话,改了见面时间。我的自证是,老马是苏建国旧案唯一的线人,我跑了十年。我进工作室,一半是为了晚晴,一半是为了继续查苏老师没查完的。我要是内鬼,我不会把十年的线人交出来。
苏晚晴看着他,说,周叔,我信你。
周明眼圈红了,说,晚晴,我对不起你爸。我没查完。
第五个老K。
他站起来,把铜网背心脱了搭在椅背上。他说,我的疑点是,皮下的铁会响,被远程激活理论上能当窃听器。我是影系改造体,编号K,跑出来的时候还有两个,一个F,一个R,不知道在哪。我的自证是,改造是被动的,我不能主动往外发东西。挂牌那天枪响,是我扑的齐总。我要是内鬼,我不会扑。
林婉儿说,那一扑我看见了。你把自己当肉盾,我信你。
老K说,谢婉儿。
第六个苏晚晴。
她把日记抱在怀里。她说,我的疑点是,我爸日记最后一页那七个字,大鱼在你身边,是被人刮掉原字重写上去的。换字的人在我爸死后接触过这本日记。而我是日记的保管人,有机会。我的自证是,原十字是棋在齐、灯在林、阵眼在人,是我自己拿放大镜看出来的,如果是我换的,我不会让你们看到原字。我爸的死,我比谁都想查清楚。
齐昊尘看着她,说,你的血脉我测过,底下是伤,不是谎。
苏晚晴点了一下头,眼圈红了一下,很快压下去。
第七个眼镜。
他把合规手册合上,双手交叠。他说,我的疑点是,设备指纹指向我的电脑,十八点四十分归档境外IP原始日志,二十点十五分导出安保名单至开曼代理。敲桌被装传感器,桌下压电片,半年以上,本人不知情。我的自证是,导出名单是事实,但那不是我主动。我父亲陈志远的事,在案卷里有空白页,我一直在查。我说过渊这个名字,是在案卷里见过,不是认识。
他顿了顿,又说,根据刑事诉讼法,我不能自证其罪,但我可以配合调查。以上事实,我全部承认。
林婉儿说,你这自证听着像认罪。
眼镜说,是承认事实,不是承认指控。
第八个齐昊尘。
他自己也陈述。他说,我的疑点是,账本在我抽屉,办公室只有我能进,那张纸出现在我桌上,打印出来在档案室。我既是排查的人,也是被排查的人。我的自证是,我测不了自己,所以我让晚晴记录,让所有人看着我。我的血脉,灯火纯度十成,你们谁想测,随时来。
陈述完,进入质疑环节。
林婉儿先开炮。她指着眼镜,说,我就问你一句。八段观测记录,第八段加密,卖方要阵眼确认。你整天抱着案卷,你知道的渊,比谁都多。阵眼这两个字,是不是你卖的?
眼镜说,我没有卖。我知道渊,是因为我父亲的案卷。阵眼这两个字,是齐总写在白板上的,八个人都看见。卖出阵眼确认的,不一定是知道阵眼含义的人,也可以是偷看到白板的人。
阿飞小声说,这句在理。白板就在大厅,谁路过都能看见。
刘洋质疑老K,说,你那身铁能共振,万一人家远程激活你,你自己不知道,我们八个人的对话全被听了,咋办?
老K说,所以我穿屏蔽马甲。从今天起,我记录每一次共振。响一次记一次,频率多少,全部上报。
周明质疑阿飞,说,你爸的签名在开曼基金上,你确定你爸只是个烂赌鬼?
阿飞的手抖了一下,说,我不确定。但我更希望你们查我,别因为我社恐就跳过我。
质疑来质疑去,两个小时过去。没有一个人被问倒,也没有一个人拿出实锤。每个人的解释都合理,每个人的疑点都还在。
最后投票。
苏晚晴发了八张纸条,每人写下一个名字,折叠,投进纸箱。她当场唱票。
林婉儿,一票。
刘洋,零票。
阿飞,两票。
周明,零票。
老K,一票。
苏晚晴,一票。
眼镜,三票。
齐昊尘,零票。
八张票,眼镜三票最高。但八个人里,三票不过半。齐昊尘定的规则是,票数最多进入重点观察,不等于定罪。
而更关键的是,投票刚唱完,齐昊尘自己开口了。
他说,三票不能定人。第一夜,无人出局。
林婉儿说,那不就白投了。
齐昊尘说,不白投。三票说明,你们七个人里,有七个都觉得眼镜最可疑。但可疑不等于证据。我们之前查的被动通道,阿飞后门、刘洋加密狗、眼镜敲桌,全指向被利用。真正主动卖情报的那只手,还没露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白板上,八个名字围着阵眼两个字。阵眼旁边,那个空字还写着。
他说,空位对应谁,我不知道。主动卖情报的手是谁,我也不知道。被动测谎测不出,灯火测血脉,也只能测出空位,测不出脸。
他停顿。
所以明天开始,换我的办法。
阿飞说,啥办法?
齐昊尘说,我用分身术,变成你们每一个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婉儿说,你变成我们?那能干啥?
齐昊尘说,模仿你们,去试探其他人。人会说谎,血脉会沉默,但人在面对一个假的自己时,反应骗不了人。你看见另一个自己在你面前说话,你的第一反应,是真的。
他看向所有人。
分身术上限九十九个。我不突破上限,一次用不了那么多。但一个一个来,够用。
苏晚晴说,你要变成八个人。
齐昊尘说,从明天开始,一个一个变。变成阿飞,写一段代码,看刘洋认不认得出。变成老K,站一次岗,看林婉儿认不认得出。变成你——
他看向苏晚晴,停了一下。
变成你,我不敢演。
苏晚晴的脸红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她说,那就最后一个变。
齐昊尘点头,说,最后一个。
周明在角落里苦笑,捏着那支笔。他说,这要是写成稿子,标题我都想好了。八人狼人杀第一夜,竟无人出局。读者得以为我改行写桌游测评。
刘洋说,无人出局,那就是全员存活。活到下一轮,继续互相瞅。
林婉儿说,瞅就瞅。反正我拳头硬,谁露馅我摁谁。
阿飞社恐地缩了缩,说,齐总变成我,我社恐,我怕看见另一个自己,更怕对方不社恐,那我就穿帮了。
齐昊尘说,穿帮正好。穿帮说明你是真的,另一个是假的。
散会。
八个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齐昊尘最后一个走。他站在白板前,看着八个名字围着阵眼。
阵眼旁边那个空字,还写着。
他拿起笔,在白板最下面添了一行。
第一夜,无人出局。
写完,他放下笔,翻开血缘账,在最下面添了同样一行。
然后他合上账本,放进抽屉,压在那张十个字的纸上面。
大厅里,八把椅子还围着。中间空着。
齐昊尘关掉灯,走回自己房间。他坐在床边,把内袋里那半枚棋子掏出来,握在手心。
灯火在血脉里亮了一下,很轻,很快灭了。
明天开始,他要变成八个人。变成阿飞,变成老K,变成林婉儿,变成刘洋,变成周明,变成苏晚晴,变成眼镜。
也变成他自己。
他握紧棋子,闭上眼。
八个位,七个有回应,一个空。空的那个人,明天会不会被他变出来,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明天起,这场狼人杀,不再只是投票。
他要亲自下场,一个一个,把那张脸照出来。
最新网址:www.23uswx.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