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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9章 八人成阵,阵眼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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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齐昊尘把那两半棋子摆在桌中央。

    黑木质地,正面一个将字,由两半拼合。背面是焦黑的断面,是齐家灭门那场火留下的。一半是暗在老槐树下给他的,另一半是林婉儿从脖子上红绳布袋里取出来的。

    林婉儿把两半合上,推到齐昊尘面前。她说,合起来是信物,分开是凭证。你外公算准了这两半会自己走到一起。

    齐昊尘看了一圈桌边的人。苏晚晴、林婉儿、老K、眼镜、阿飞、刘洋、周明。加上他自己,八个。

    他说,齐家先祖留过一句话。八人成阵,灯火不灭。

    苏晚晴接话,说,阵是八个位,阵眼是阵的中心。你之前说过。

    齐昊尘说,对。八个人,八个位。我们一直以为,八个人坐满,阵就成了。可我昨天想了一夜。八个人都在这儿,不代表八个位都有东西。

    林婉儿说,啥意思,人在这儿,位还能空着?

    齐昊尘说,能。人和位不是一回事。血脉认位,不认脸。

    他让八个人在大厅里围成一圈,随便坐,不按任何顺序。他自己站在圈外,闭上眼。

    齐昊尘说,我不看你们。你们别出声,别动。我用灯火扫一圈,扫到谁算谁。

    苏晚晴说,你闭着眼,怎么知道扫到的是谁?

    齐昊尘说,我不知道。我也不需要知道。我要知道的是,八个位里,有几个位有回应。

    他说完,掌心贴住那枚合一的棋子。

    灯火亮起来。

    不是测试单个人那种轻触。这一次,灯火从棋子出发,像水从中心漫出去,沿着地面流向围坐的八个人。齐昊尘闭着眼,感知顺着灯火往外走。

    第一个位置。灯火漫过去,触到一股温热的血脉,稳,同源的暖。有回应。

    第二个位置。温热,跳得快一点,是阿飞那种紧张,但热。有回应。

    第三个位置。温热,硬,军人那种硬,底下有金属的嗡。是老K。有回应。

    第四个位置。温热,带着疲惫,十年的疲惫。是周明。有回应。

    第五个位置。温热,底下压着一股重东西,是悲伤烧成的热。是苏晚晴。有回应。

    第六个位置。温热,清浅,不急不缓。是刘洋。有回应。

    第七个位置。温热,同源,七成的暖,带着点蛮劲。是林婉儿。有回应。

    第八个位置。

    灯火漫过去。

    什么都没有。

    不是冷,不是抗拒,不是被挡回来。就是什么都没有。灯火流到那个位置,像水流进一个空坑,没有触感,没有温度,没有血脉的回应。那个位置在灯火里是空的。

    齐昊尘的手一抖,灯火差点断。他稳住,又扫了一遍。

    第一到第七,七个位置,温热,有回应。第八个位置,空的。

    他睁开眼。

    大厅里八个人都坐着,八张脸都在。苏晚晴抱着日记,林婉儿啃着苹果,老K站姿笔直,眼镜攥着笔,阿飞缩在电脑椅上,刘洋靠着机柜,周明捏着那支笔。加上他,八个。

    八张脸都在,可灯火扫到的,只有七个有回应。

    齐昊尘的心沉下去。

    他不能当面重测。一旦睁眼看着人测,对方就会知道他在查什么,会掩饰,会调整血脉。而且他刚才闭着眼,只感知到位置顺序,没有对应脸。他不知道那个空位,是八个人里的哪一个。

    苏晚晴看出他脸色不对。她说,怎么样。

    齐昊尘说,八个位,七个有回应。一个没有。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婉儿把苹果放下,说,一个没有?那不就是空着嘛。可我们八个人都在这儿啊。

    齐昊尘说,人在,位空着。血脉不认脸,认位。那个人坐在那儿,但血脉不在阵里。

    老K说,就像一把锁,插了钥匙,但钥匙是假的,拧不动。

    齐昊尘说,比那更糟。不是假钥匙,是锁孔里没有锁芯。位在那儿,东西没了。

    苏晚晴把日记翻开,翻到最后一页。那十个字显影出来的痕迹还在。棋在齐,灯在林,阵眼在人。

    她说,棋在齐,是你的齐家棋局。灯在林,灯火在婉儿身上。阵眼在人,阵眼是八个人里的一个。

    她抬头。

    可你刚才测出来,八个位里有一个是空的。也就是说,阵眼那个人,他的位,是空的。

    齐昊尘说,对。阵眼在人,但阵眼是空的。

    林婉儿说,那咋办。阵眼空了,阵不就破了吗。

    齐昊尘说,没破。阵还在,七个位撑着。但阵眼空着,阵就是漏的。漏的阵,挡不住东西,也拦不住人。

    他走到白板前,把之前写下的线索一条条连起来。

    烂尾楼观测日志第八段,代号H那一段,原本被加密,时间线断裂。备份里被抹平,加密标记被删。

    柳如烟第四次报价的合同里,写着若再拒,启动替换。

    暗在老槐树下说,你队伍里有一个,不是人。

    那张纸上的十个字。恭喜,你的队友是人吗。

    齐昊尘把这几条用线连到阵眼两个字上。

    他说,对方一直在找阵眼。观测日志第八段,是他们记录阵眼候选人的那一段。他们加密,说明他们找到了,或者有眉目。后来备份被改,把那一段抹平,说明他们要藏起来,不让我们先找到。

    他停顿。

    柳如烟说启动替换。替换什么?替换阵眼。

    苏晚晴的呼吸重了一下。她说,你的意思是,阵眼空了,他们要往里面填一个东西。

    齐昊尘说,对。空位在那儿,谁都能填。填进去的,不一定是原来那个人,也不一定是人。

    林婉儿说,那不就是往我们中间塞个不是人的玩意儿。

    老K说,影系的渗透,最后是替换。你以为他是你的队友,他也以为他是你的队友。但他不是人。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阿飞社恐地举起手,又放下,小声说,齐总,我有个问题。阵眼空了,那原来那个阵眼呢?是被挖走了,还是从来就没填上过?

    齐昊尘说,不知道。两种可能。一种,阵眼原本有人,被挖走了,位空着。另一种,阵眼从来就没被填上,一直是空的,我们以为八个人坐满就成阵,其实一直是七个半。

    苏晚晴说,如果是被挖走的,那被挖走的那个人,现在是什么?

    齐昊尘说,不知道。可能还是他自己,只是血脉被抽掉了。也可能已经不是了。

    他想起眼镜血脉里那片空白。灯火探进去,第二层有一片空白,不是黑暗,不是隐藏,是真的空白。而那片空白的边缘,贴着一丝极淡的凉意。

    但他没有点破。阵眼空位对应谁,他还不知道。灯火闭眼扫的,是位置,不是脸。

    周明在角落里苦笑,捏着那支笔。他说,这要是写成稿子,标题我都想好了。八人成阵灯火测,阵眼竟是空座位。读者得以为我改行写灵异。

    刘洋说,空座位这说法,听着跟教室后排那个没人坐的位子一样,阴森森的。

    林婉儿说,那以后我们开会,是不是得给空位放个牌子,写着阵眼专用。

    阿飞说,放牌子也没用。牌子是给人坐的,那位的坐的不是人。

    刘洋说,你这句比我那句还阴森。

    眼镜坐在原处,手里攥着笔,没敲桌。他开口,说,根据民法总则,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如果阵眼空位涉及对某个人人身权利的侵害,比如血脉被抽取,那属于严重侵权。

    林婉儿说,这时候你还能扯上民法。

    眼镜推了推眼镜,说,这是事实。如果阵眼那个人是被强制抽取血脉的,那他是受害者,不是加害者。我们不能因为他是空位,就把他当内鬼。

    齐昊尘看了眼镜一眼,说,你说得对。空位不等于内鬼。空位可能是被坑的那个。

    他心里补了一句。也可能是被填进去的那个。但他没说出口。

    齐昊尘把白板上的阵眼两个字圈起来,旁边写一个空字。

    八个位,七个有回应,一个空。空位对应谁,不知道。空位是被挖走还是从未填上,不知道。空位要被填什么,也不知道。

    三个不知道,压在他心上。

    散会之后,齐昊尘一个人坐在大厅。

    八把椅子围成一圈,空荡荡的。他刚才站的位置还在,棋子放在圈中央的地上,两半合着,将字朝上。

    他走过去,把棋子捡起来,重新分成两半。一半自己收进内袋,一半还给林婉儿。

    林婉儿接过,把红绳挂回脖子上。她说,齐昊尘,你刚才闭着眼扫的时候,我心里一紧。我怕扫到我这儿是空的。

    齐昊尘说,你那儿有。七成的暖,蛮劲十足。

    林婉儿咧嘴笑了,说,那行。只要不是我,我就不慌。

    齐昊尘说,别大意。今天有,不代表明天有。空位能填,有回应的位也能被挖。

    林婉儿的笑收了。她说,那咋防。

    齐昊尘说,查。把空位找出来,把填东西的手揪出来。

    他翻开血缘账,在最下面添了一行。

    八人成阵,灯火测位。七个位有血脉回应,一个位空。阵眼在人,但阵眼是空的。空位对应谁未知,被挖走或从未填上未知。对方启动替换,目标为填入空位。

    写完,他合上账本。

    窗外天彻底黑了。八把椅子还围在那儿,中间空着,像一张缺了牙的嘴。

    齐昊尘把账本放回抽屉,压在那张十个字的纸上面。然后他关掉大厅的灯。

    八个人都在,可阵里有一个位是空的。

    他不知道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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