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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知柔站在母亲身侧,闻言上前一步,紧紧挽住顾姨娘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与埋怨。“父亲,您别怪母亲了。”
“母亲每日操持府中大小事务,还要操劳姐姐的婚事,忙中出错也是有的。”
“母亲对姐姐的心意,父亲难道还要怀疑吗?”
“姐姐嫁得好,母亲和我们一众弟妹脸上也有光,她何苦要害姐姐?”
顾姨娘垂眸,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知柔这孩子,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边上一言不发的韩知微闻言,忍不住在心里为她们鼓掌。
如此荒唐之事竟被她们说得冠冕堂皇,寥寥几句就将韩父与肃贵妃牵扯进来。
顾姨娘这番话,说的好听是受人蒙骗,说白了就是想把这桩婚事不成的原因撇得干干净净,到最后反倒成了韩父不识好人心。
韩知微了解韩父心中所想。
韩父并不希望瞧见府中内斗,否则以前也不会对顾姨娘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日必须将韩府后宅之事、顾姨娘背后的那套为人处事赤裸裸摆在韩父面前。
让韩父亲眼见证,避无可避。
心机深沉,惺惺作态扮可怜。
韩知微虽不知顾姨娘在通敌叛国这桩冤案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但从顾姨娘未曾和离却能安然无恙活下来便知,此人有问题,必须得从韩父身边清理出去,免得再受其算计。
“受人蒙骗?”韩知微声音冷了下来。
“姨娘您是平远侯府的嫡次女,宫中还有位圣眷正浓的姐姐,嫁到我韩家这些年,府中上下谁不说您精明能干。”
“李家的底细,您当真一点都不知情?”
“还是说,您明知道,却偏要将女儿往火坑里推?”
韩知微特意咬重了“女儿”二字。
顾姨娘脸色微变,帕子在手中攥得更紧。
这丫头虽是府中嫡女,即使尊卑有别,但一向胆小怕事,从不敢在她面前大声言语。
没想到今日会如此果敢,当着韩父的面直言不讳质问她。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又是啪啪滚落。
“老爷,薇姐儿这话是存心要冤枉妾身了。”
声音再度哽咽,“妾身嫁进韩家这些年,操持家务,教养子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如今不过是为薇姐儿相看了不甚如意的人家,薇姐儿就要如此诋毁妾身,妾身还有什么脸面活在府里?”
说罢,顾姨娘转身就要往外走,态度决绝,彷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韩知柔连忙拉住自己的母亲,回头对韩父哭诉:
“父亲!母亲也是关心则乱,所以才受人蒙骗。”
“父亲您平日里总说家和万事兴,今日为了这样一件事,就要伤了母亲的心?”
韩知微看着母女二人一唱一和,心中冷笑更甚。
顾姨娘这一手以退为进,她在小说里看多了。
明明是她做错了事,最后却总能把自己扮成受害者,让别人无话可说。
韩知微神色平静,语气从容:
“倘若真如姨娘所说那般,春桃为何送来一碗加了“料”的燕窝,说是您要给我补补身子?”
“燕窝里可不止加了安神药,还有,绝、嗣、药!”
“可敢领府医过来,与其对峙?”
跪在地上的春桃忽而被点名,全身抖得更厉害,后背湿得如同水里捞起,哆嗦半天讲不出一个字。
韩父不悦地看向满身尽是污秽的春桃。
回想起谢信捂鼻欲言又止的那句“这贱婢身上血燕的味……”,还有什么不懂。
他眉头紧紧皱起,疾言厉色:“春桃,真有此事?”
“为何干下这等下作之事?”
听着韩父从未有过的严肃苛责语气,顾姨娘知道韩父这次是胡弄不了了。
她的目光犹如猛兽般凶狠,狠狠盯着地上以额伏地的弱小猎物,言语却出奇地平静:
“春桃,你在府中伺候我多年,做事机灵,我待你不薄,你爹娘也甚是满意。”
顾氏话锋一转,“如今怎变得如此黑心肝,你说,是谁让你加害薇姐儿?”
“爹娘”二字狠狠砸在春桃的心坎上。
幼时,年年寒冬没厚实棉衣,她爹娘每日天未亮边上山砍柴、纺纱换钱。
明明家中粮食紧缺,爹娘常饿肚子,也要挤出钱粮,给她添置棉袄。
偶尔攒下一点粗粮糖块,全都留给她,自己一口不肯尝。
后来入府,二老还时常徒步许久,悄悄托人捎来晒干的野果,只盼女儿在府中日子好过些。
她清楚爹娘老实懦弱,不懂讨好主子,他们定然受不了姨娘的磋磨。
姨娘的手段,她知道。
死无对证,但愿姨娘看在自己伺候她多年的份上,绕过她爹娘一命。
春桃无力回天,心里泣血:爹娘,女儿不孝。若有来世,女儿做牛做马报答你们的生养之恩。
她猛地抬头看向宛若事不关己的顾姨娘,随即侧首惶恐高声怒斥:
“是奴婢看不惯大小姐时常欺辱二小姐,心生不满,便自作主张放了点安神药进去,让大小姐消停几日,免得老是找二小姐晦气。”
一口气说完,春桃犹如泄了气的皮球,委顿与地,“是我,是我,都是我自己做的,与人无关。”
好一个忠心耿耿的春桃,撇清顾姨娘的同时,还不忘往她的身上泼一盆脏水。
韩知微瞥向一旁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顾姨娘,只见顾姨娘嘴角扬起几不可察的弧度。
她凝心一听,头部登时刺痛。
奈何入脑的只是模糊的声浪和断续的只言片语。
【变了……可惜……贵妃……事不成……】
头痛欲裂,韩知微晃了一下身子,堪堪借力扶着身边的半夏才站稳。
是她原本就虚弱得头疼?
或是使用这所谓的金手指有后遗症?
心里暗骂,这技能还是得用在刀刃上。
事不成?
什么事?
原著中,礼部尚书可是与楚王对着干。
若李侍郎能往上走走……
二来,事若成,韩府嫡女嫁入李府,往后受尽磋磨,仍是被顾姨娘及其一双子女踩在脚下。
再则,韩父无意仕途,油盐不进,在吏部侍郎的位置待得够久,若能因身边的人也往上挪挪,倒不是不行。
思虑及此,韩知微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春桃。
“是么?既然你已亲口承认。”韩知微警告的眼神环视四周,目光如刀。
“这么个自作主张、背主的东西,还意图谋害其他主子,拖出去杖毙,如何?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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